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鸣人站在忍校的练习场上,看着面前排成一排的木桩,心中毫无波澜。周围是同期的同学们——佐助双手兜靠在墙角,小樱和井野照例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鹿丸打了个哈欠,丁次吃着薯片,牙抱着赤丸,志乃沉默地站着,雏田缩在人群后方,手指不安地对戳着。
“今天的毕业考核内容是——三身术。”水木老师站在练习场前方,脸上挂着那个鸣人前世曾经信任过的温和笑容,“变身术、分身术、替身术。每人依次展示,三项全部通过即可获得护额。”
鸣人的目光从水木脸上扫过。
前世,就是这个人在毕业考核后欺骗了他,让他去偷封印之书。那时的他太渴望被认可了,渴望到连那么拙劣的谎言都分辨不出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同了。
丹田中的银色气旋缓缓旋转,灵气沿着经脉流淌,与查克拉交织成一种全新的力量。一个月的时间,他在妲己的指导下完成了引气入体,达到了炼气期三重。虽然距离真正的强者还很遥远,但应付毕业考核——绰绰有余。
“第一位,春野樱。”
小樱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变身术!”嘭的一声,她变成了水木的模样,细节分毫不差。“分身术!”八个分身同时出现,均匀分布在练习场上。“替身术!”她与场边的一个木桩瞬间交换位置。
“三项全部合格。”水木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
小樱松了口气,回到人群中。井野和她击了个掌,两人随即又因为佐助的事开始拌嘴。
“下一个,宇智波佐助。”
佐助从墙角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练习场中央。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三个术一气呵成——变身术化作伊鲁卡的模样,分身术分出五个实体分身,替身术净利落。
水木点头:“合格。”
佐助转身离开,目光扫过人群,在鸣人身上停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接下来的测试按部就班地进行。井野合格,鹿丸合格,丁次合格,牙和赤丸配合完成了拟兽忍法的变体版本,志乃的虫分身被判定为合格,雏田虽然紧张但也勉强通过。
“最后一位,漩涡鸣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那里面有轻视,有不耐烦,也有隐隐的期待——吊车尾又要出什么洋相了?
鸣人走向练习场中央,脚步平稳。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的重量,就像前世无数次感受过的一样。但这一次,这些目光已经无法影响他分毫。
“变身术。”
他单手结印。
这个动作让伊鲁卡微微一愣。单手结印——那是上忍级别的结印技巧,一个连三身术都做不好的吊车尾,怎么会……
嘭。
烟雾散去。
练习场上出现了一个成年男子。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白色的火影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张脸——和火影岩上的四代目头像一模一样。
全场寂静。
伊鲁卡瞪大了眼睛。水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佐助皱起眉头,第一次认真打量鸣人。小樱捂住了嘴。
“那是……四代目火影?”
“怎么变得这么像……连头发丝的细节都有……”
鸣人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他解开变身术,紧接着结出第二个印。
“分身术。”
嘭嘭嘭嘭嘭——
练习场上出现了十个鸣人。不是那种歪歪扭扭、瘫软无力的劣质分身,而是站姿笔挺、目光有神的真正分身。每一个都与本体毫无二致,查克拉分配均匀得令人难以置信。
“替身术。”
十个分身同时消失。鸣人的本体出现在练习场的另一端,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截木桩。
水木的笔从手中滑落。
“合、合格……”
鸣人转身走回人群。
经过佐助身边时,他听到那个黑发少年低声说了一句:“你之前一直在藏拙?”
鸣人没有停步,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
伊鲁卡看着鸣人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这个被全村人唾弃的孩子,这个他一直默默关注的学生——今天终于交出了一份让所有人闭嘴的答卷。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取出木叶的护额。
“鸣人。”
鸣人转过身。
伊鲁卡将护额递到他面前,那块刻着木叶标志的金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恭喜你,毕业了。”
鸣人接过护额。
前世的这一刻,他哭了。因为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认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恭喜”。他把伊鲁卡当成了最亲的人,把那块护额当成了最珍贵的宝物。
后来他才知道,伊鲁卡的父母死于九尾之乱。伊鲁卡是真心对他好,还是因为愧疚?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人心是复杂的,善意和亏欠可以同时存在。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渴望被认可的少年了。
“谢谢你,伊鲁卡老师。”
鸣人将护额系在额头上,系得端端正正。
伊鲁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瞳里,有感激,有尊重,有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唯独没有前世那种——把对方当成整个世界的小心翼翼。
伊鲁卡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孩子,什么时候长大了?
当天晚上,鸣人回到公寓,将护额摘下来放在桌上。
一个月。从重生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他完成了引气入体,掌握了灵气与查克拉的融合,通过了毕业考核。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明天,分班名单就会公布。他将再次成为第七班的成员,再次见到卡卡西老师,再次与佐助和小樱并肩作战。波之国任务,白的相遇,中忍考试,大蛇丸,三代之死……
还有,那个即将被他彻底改写的未来。
鸣人进入小世界。妲己正坐在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缕银色的灵气。九尾盘踞在她身旁,九条尾巴慵懒地铺开,像一张橘红色的地毯。
“毕业了?”妲己头也不抬。
“嗯。”
“护额拿到了?”
“嗯。”
妲己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心情不好?”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在妲己对面的草地上坐下来。“前世,拿到护额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伊鲁卡老师是第一个认可我的人,我把那块护额当宝贝一样供着。”
“今世呢?”
“今世……”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还是感谢他。但那份感谢,和前世不一样了。”
妲己轻轻点头,没有追问。她活了千年,太清楚人心在经历生死之后的微妙变化。这个孩子前世活了一辈子,经历了比大多数人都要多的爱恨情仇。重生归来,他不可能再像一张白纸一样去感受这个世界。
“明的分班,你打算如何?”妲己换了个话题。
“顺其自然。”鸣人说,“第七班也好,其他班也罢,不影响我的计划。”
“卡卡西那个小家伙呢?”
鸣人想了想。前世的卡卡西,是他最敬重的老师之一。虽然一开始偏心佐助,但后来也真心实意地教导了他很多。尤其是教他风遁螺旋手里剑的那些子。
“卡卡西老师是好人。”鸣人说,“但他也是一个被过去困住的人。”
妲己轻轻笑了:“你不也是?”
鸣人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师傅,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九尾在旁边哼了一声:“她说的是实话。你前世被‘火影’两个字困了一辈子,今世还打算被困住吗?”
鸣人沉默了很久。
“不会了。”他最终说,“今世,我有更大的目标。”
九尾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对了,你的《天狐九变》修炼得怎么样了?”鸣人转移话题。
九尾的尾巴轻轻甩了甩。“第一变快完成了。再有个把月,应该可以尝试化形。”
鸣人脑海中浮现出九尾化形后的样子——妲己跟他描述过,那将是一个红发金瞳的女子,妖力纯粹,与九尾的本性相符。他忽然有些好奇,九尾化形后会和他说什么?还会像现在这样口是心非地骂他“臭小子”吗?
“看什么看。”九尾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金色的兽瞳瞪了过来。
“没、没看什么。”
“哼。”
妲己看着这一人一狐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真好。
第二天清晨,鸣人比任何人都早到达了忍校。
教室的门还锁着。他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晨曦中的木叶村。火影岩上,四个头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初代、二代、三代,还有,父亲。
“来得真早。”
鸣人转过头。向宁次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白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通透。他穿着向一族标志性的白色和服,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神情淡漠。
前世,宁次是他最愧疚的人之一。那个在中忍考试中被命运压垮的天才,那个在忍界大战中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同伴。他死的时候,鸣人抱着他的尸体哭到失声。
“宁次。”鸣人叫了他的名字。
宁次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认识我?”
“向宁次,上一届的首席生。”鸣人说,“你的名气不小。”
宁次淡淡地说:“虚名而已。分家的天才,终究只是笼中鸟。”
笼中鸟。
鸣人听到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他用了很久才真正理解这个词的分量。宗家与分家,命运与枷锁——宁次一生都在与这些东西抗争,最终用死亡证明了自己的自由。
“笼中鸟也可以飞出笼子。”鸣人说。
宁次的眼神微微一变。他盯着鸣人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金发少年是在安慰他,还是真的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不懂。”宁次最终说,转身走进了教室。
鸣人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解释。
不急。等到中忍考试,等到那场改变宁次命运的对决——他会用行动证明,笼中鸟也可以挣脱枷锁。
而且这一次,不止是心灵的解脱。
他要彻底解除笼中鸟。
分班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教室里炸开了锅。
“第七班——春野樱、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
小樱欢呼雀跃,佐助面无表情,鸣人早有预料。
“第八班——向雏田、犬冢牙、油女志乃!”
“第十班——山中井野、奈良鹿丸、秋道丁次!”
其他班级的名单也陆续公布。有人欢喜有人愁,井野因为没能和佐助分到一个班而哀嚎,牙抱着赤丸兴奋地喊着“我们班最强”,鹿丸抱怨着“麻烦死了”。
鸣人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落在了窗边的雏田身上。
她正低着头,手指对戳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似乎感应到了鸣人的目光,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迅速低下头去,耳都红透了。
鸣人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孩,前世为他付出了生命。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等那么久。
“第七班,到三号教室!”
鸣人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教室。这个他曾经度过六年时光的地方,这个他曾经渴望被认可的地方。
从今天起,他正式踏上改变命运的道路。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