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走出公寓，走在木叶的街道上。路过的人偶尔会投来复杂的目光——那里面有厌恶、有冷漠、也有怜悯。这些目光他太熟悉了。前世，他花了十几年才让这些目光变成尊重和认可。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重新活了一次。
鸣人走到一乐拉面馆前，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苦笑了一声。十二岁的他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兜里比脸还净。
“哟，鸣人！”手打大叔从柜台后探出头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不到中午呢。”
鸣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有些发堵。
前世，手打大叔是少数几个从不在意他是“妖狐小鬼”的人之一。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拉面，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后来他成了火影，公务繁忙，来吃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手打大叔老了，把店交给了菖蒲。
他一直没有好好说一声谢谢。
“大叔……”鸣人的声音有些哑，“我……我今天没带钱。”
手打大叔愣了愣，然后笑了：“没关系，先吃，记在账上就行。你又不是第一次赊账了。”
一碗味增拉面端上来的时候，鸣人低下头，拼命忍住眼泪。
他从来不知道，一碗拉面能让他如此想哭。
吃完拉面后，鸣人回到了公寓。
他需要思考。
前世的一切记忆都清晰地存在于脑海中。大筒木一族、晓组织、第四次忍界大战、辉夜……以及那些他没能完成的事。
雏田的告白，他回应得太晚。博人的叛逆，他没来得及好好引导。向葵的童年，他错过了太多。
还有那些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的女人们——井野、天天、红豆、纲手、白、小南……她们中的很多人，在前世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有的嫁给了别人，有的孤独终老，有的甚至死在了战争之中。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离开。”
鸣人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一刻，一股奇异的热流从他口涌起。
那不是查克拉。
鸣人对查克拉太熟悉了——他拥有过九尾的查克拉，拥有过六道仙人赋予的力量，拥有过整个忍界汇聚的查克拉。但这股热流与那些都不一样。它更纯粹、更古老、更……妖异。
“什么——”
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意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入了身体深处。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不，不完全陌生。
这里像是九尾的封印空间——但又完全不一样。前世他来过这里无数次，对那条阴冷的下水道、那扇巨大的铁栅栏门再熟悉不过。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下水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荒野。天空是淡金色的，地面铺满了银白色的细沙，远处有山峦起伏，甚至能听到溪水潺潺的声音。
而在荒野的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狐狸。
橘红色的毛发，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一双巨大的兽瞳正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还有一丝别扭的温柔。
“九……九喇嘛？！”
鸣人的声音在颤抖。
九尾——那只陪他走过了整个人生的尾兽——缓缓睁开了全部的眼睛。
“哼。”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傲娇。
“臭小子，醒得倒是比本大爷预想的快一点。”
鸣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了上去，抱住九尾巨大的前爪，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九喇嘛……九喇嘛……我还以为……我以为你……”
九尾的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它低下头，巨大的脑袋凑近鸣人，鼻子喷出一股热气。
“别哭了，丢人。”
它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本大爷既然说了要陪你走到最后，就绝不会比你先死。”
鸣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只陪伴了他两世的狐狸。
“可是……你明明……在那一战里……”
“那点程度，还不死本大爷。”
九尾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
“在你死的那一刻，本大爷用最后的查克拉护住了你的灵魂。你的灵魂穿越时间回到过去，本大爷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它重新睁开眼，金色的兽瞳中映出鸣人的倒影。
“只不过消耗太大，沉睡了很久。直到刚才，你的情绪波动才唤醒了本大爷。”
鸣人抱紧了九尾的前爪。
“九喇嘛……”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九尾用尾巴轻轻推开他，“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关注一下这个空间。”
鸣人这才重新打量四周。
“这里……是封印空间？”
“曾经是。”九尾说，“但现在不是了。你体内还有一个更麻烦的东西——她在本大爷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把这里彻底改造了。”
“更麻烦的……东西？”
鸣人还没来得及问，一个慵懒而妖娆的女子声音就在空间中响起——
“哎呀，小狐狸，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