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庭的阴谋
第一节：玉帝的震怒
灵霄宝殿上，玉帝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面前的水镜里正播放着一段画面——孙悟空蹲在落胎泉边，从怀里掏出一颗发光的丹药，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表情温柔得不像一只猴子。
“够了！”玉帝一挥手，水镜碎了。
殿下站着的文武们集体打了个哆嗦。他们跟了玉帝几千年，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那不是愤怒，是恐惧——一个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在害怕一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
“你们告诉朕。”玉帝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那只妖猴手里的丹药，是什么？”
殿下鸦雀无声。
“朕问你们话呢！”玉帝一拍龙椅扶手，整座灵霄宝殿都在颤抖。
太白金星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回陛下，那丹药……是太上老君炼制的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玉帝的眼睛眯了起来，“朕记得，这种丹药是用来修复魂魄的。他在修复谁的魂魄？”
太白金星的额头冒出了汗珠：“这个……老臣不知。”
“你不知道？”玉帝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朕，那只妖猴怀里为什么会有那枚丹药？太上老君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他？那个凡间女子的魂魄为什么会在丹药里？”
太白金星的汗珠顺着胡子往下滴。他知道答案，但他不能说。说了，太上老君要倒霉；不说，玉帝要发火。横竖都是死。
“陛下。”一个声音从殿下传来，救了他。
托塔李天王李靖出列，手持宝塔，威风凛凛：“陛下，臣有一言。”
“说。”
“那妖猴与凡间女子私通，已是死罪。如今又勾结太上老君，盗取仙丹，更是罪加一等。”李靖的声音铿锵有力，“臣请旨，即刻发兵捉拿妖猴，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玉帝看着他，“你打得过他？”
李靖的脸抽搐了一下：“臣……可以试试。”
“试试？”玉帝的声音拔高了，“五百年前你试过了，十万天兵都被他打回去了，你现在跟朕说试试？”
李靖不敢说话了。
“陛下。”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四大天王中的增长天王，“那妖猴如今戴着金箍，法力大打折扣。臣愿领兵前往，定将他擒来。”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太白金星：“你怎么看？”
太白金星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宜之过急。那妖猴如今是如來钦定的取经人，若贸然动他，恐怕如來那边……”
“如來？”玉帝冷哼一声，“如來压了他五百年，他恨如來还来不及。朕就不信，如來会为了他跟天庭翻脸。”
“可是陛下——”
“够了！”玉帝站起来，龙袍一挥，“传旨！命托塔天王李靖为帅，哪吒为先锋，点十万天兵，下界捉拿妖猴孙悟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白金星的脸色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到玉帝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遵旨。”李靖领命，转身大步走出灵霄宝殿。
文武们鱼贯而出，只有太白金星站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还不走？”玉帝看着他。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玉帝意外的话：“陛下，您还记得五百年前吗？”
玉帝的眼神变了。
“五百年前，您也是这样下令的。十万天兵，天罗地网，结果呢？”太白金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玉帝心上，“那只猴子打上了灵霄宝殿，您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放肆！”玉帝暴怒，龙袍一挥，一道金光朝太白金星射去。
太白金星没有躲。金光打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老臣不是要冒犯陛下。”太白金星擦了擦嘴角的血，“老臣只是想说——那只猴子，这五百年来没有变弱，他变强了。不是法力变强了，是心变强了。”
“他心里有了人，就有了拼命的理由。一个没有牵挂的孙悟空已经够可怕了，一个有牵挂的孙悟空——”太白金星看着玉帝，“陛下，您确定要跟他拼命吗？”
玉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坐回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又敲，敲了又敲。
“那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再是愤怒，而是疲惫，“那只妖猴一旦取经成功，成了斗战胜佛，他就有了跟朕平起平坐的资格。到那时候，他若想娶那个凡间女子，朕连反对的理由都没有。”
“朕不能让他成佛。”
太白金星看着玉帝，突然明白了。玉帝不是怕孙悟空，他是怕孙悟空成佛之后，有了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一个齐天大圣已经够难管了，一个斗战胜佛？那还得了？
“陛下。”太白金星说，“老臣有一个办法。”
“说。”
“了那个女子。”
玉帝的眼睛亮了。
“那女子的魂魄在太上老君的丹药里，丹药在金箍棒旁边，金箍棒在那个女子的世界。”太白金星说，“三样东西，缺一不可。只要毁了其中一样，那女子就彻底死了。她死了，孙悟空就没有了牵挂，没有了拼命的理由。”
“他甚至可能因此迁怒如來，放弃取经。到那时候，天庭不费一兵一卒，就除了两个心腹大患。”
玉帝盯着太白金星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太白金星。”他说，“你果然是最懂朕的人。”
太白金星低下头，脸上没有笑容。
他的眼睛里有光，但那不是忠诚的光，是别的什么光。
可惜玉帝没有看到。
第二节：哪吒的困境
哪吒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自家院子里踢毽子。
他喜欢踢毽子，这是他母亲教他的。虽然他已经几百岁了，虽然他是三坛海会大神，虽然他是天庭最强的战将之一，但他还是喜欢踢毽子。因为踢毽子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
“父亲。”哪吒看到李靖走进来，把毽子收起来，站直了身体。
李靖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对这个儿子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怕他，敬他，也愧对他。当年他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是自己，后来帮他重塑莲藕身的也是自己。父子之间的账，算不清。
“玉帝有旨。”李靖说，“命我为帅，你为先锋，点十万天兵，下界捉拿妖猴孙悟空。”
哪吒愣了一下：“孙悟空？他不是在保唐僧取经吗？捉他什么？”
“他跟凡间女子私通，又勾结太上老君盗取仙丹。”李靖的语气公事公办，“玉帝有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吒沉默了。
他不是没见过孙悟空。五百年前那一战，他跟孙悟空打过，打得不分上下。那时候他佩服孙悟空的勇气和本事，觉得这只猴子跟天庭那些虚伪的不一样。
后来孙悟空被压在了五行山下，哪吒还偷偷去看过一次。隔着五行山，他看不到孙悟空的脸，只能听到石缝里传出来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
哪吒当时在五行山前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看孙悟空。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愧疚，也许只是想知道——那个敢跟天庭叫板的人，还活着吗。
“父亲。”哪吒抬头看着李靖，“这仗，非打不可吗？”
李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军令如山。”
“那如果孙悟空不跟我们打呢？”
“不可能。”李靖摇头，“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说如果。”哪吒认真地说，“如果他不打，只是站在那里，你下得去手吗？”
李靖没有回答。
他下不去手。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他不想打。五百年前那一战，他输了，输得很彻底。不是输在法力上，是输在气势上。那只猴子站在南天门前，面对十万天兵，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那种愤怒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还没被天庭磨平棱角的自己。
“哪吒。”李靖说，“你长大了，有些事，你自己决定吧。”
他转身走了。
哪吒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火尖枪，脚下踩着风火轮，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想打孙悟空。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跟孙悟空是一类人。都是被命运捉弄的、身不由己的、想反抗却反抗不了的人。
“哪吒。”
一个声音从墙头传来。哪吒抬头，看到太白金星蹲在墙头上，白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一只老猫。
“你怎么来了？”哪吒没好气地说。
“老朽来给你送个消息。”太白金星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玉帝派你们去捉孙悟空，不是为了什么私通、盗丹，是为了那个凡间女子。”
哪吒的眉头皱了起来：“哪个凡间女子？”
“孙悟空的女人。”太白金星压低声音，“她的魂魄在太上老君的丹药里，丹药在金箍棒旁边，金箍棒在另一个世界。玉帝要你们去拖住孙悟空，他另派人去毁掉那三样东西。”
哪吒的脸色变了：“他疯了？毁了那三样东西，那女子就魂飞魄散了！”
“对。”太白金星点头，“所以老朽来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打孙悟空，但别真打。拖住他就行。老朽去阻止玉帝派去毁东西的人。”
哪吒看着太白金星，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为什么要帮孙悟空？”
太白金星笑了，笑得很苦：“因为老朽欠那姑娘一条命。”
“什么意思？”
“那姑娘在五行山的时候，每天给那只猴子送桃子，风雨无阻。老朽去看过她一次，她不知道老朽是谁，以为老朽只是个路过的老头，给老朽也塞了一个桃子。”太白金星的声音低了下去，“老朽活了几千年，吃过无数蟠桃仙丹，但那个桃子，是最好吃的。”
“因为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给另一个将死之人的善意。”
哪吒沉默了。
他看着太白金星的眼睛，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泪光。
“好。”哪吒说，“我答应你。”
太白金星深深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哪吒站在院子里，握着火尖枪，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但哪吒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孙悟空。”他轻声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他的混天绫，红色的绸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
第三节：金蝉脱壳
孙悟空不知道天庭要对他下手。
他正忙着赶路。自从那天跟唐僧说了“走快一点”之后，他每天都会提前探路，把路上的妖怪提前清理掉，确保唐僧走的路是最短、最安全的。
猪八戒都累瘦了，沙僧的胡子都长了一截，唐僧的脚上磨出了水泡，但谁都没有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大师兄急着回去见一个人。
“大师兄。”猪八戒有一天忍不住问，“嫂子到底长什么样？你给俺形容形容。”
孙悟空想了想，说：“瘦，矮，丑。”
“丑？”八戒愣了，“那你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丑。”孙悟空说完就走了。
八戒在原地站了半天，没想明白，跑去问沙僧：“大师兄说嫂子丑，但他说他喜欢她丑。什么意思？”
沙僧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在喜欢的人眼里，丑也是好看的。”
“那不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差不多。”
“那大师兄直接说好看不就行了？非得说丑。”
沙僧看着八戒，叹了口气：“二师兄，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
八戒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
这一天，他们走到了一座山前。山不高，但云雾缭绕，看不清楚山顶。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上去探路，发现山顶有一座破庙，庙里供着一尊神像——又是观世音菩萨。
“怎么又是你？”孙悟空嘀咕了一句。
他走进庙里，正要拜一拜，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意。不是来自庙里，是来自天上。
他猛地抬头，透过庙顶的破洞，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云层中隐约可见天兵天将的身影，密密麻麻，至少上万人。
孙悟空的眼睛眯了起来。
“来得好快。”他冷笑一声，从耳朵里掏出那假金箍棒，棒身在手中转了两圈。
正要冲出庙门，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孙悟空。”
他回头，看到神像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一个身影——不是菩萨，是哪吒。
“哪吒？”孙悟空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菩萨的神像里？”
“别废话，听我说。”哪吒的声音很急，“天庭派了十万天兵来捉你，领头的是我父亲，先锋是我。玉帝的真正目的不是抓你，是你那个女人。”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太上老君的丹药里存着她的魂魄，丹药在金箍棒旁边。玉帝派了另一队人去毁掉那三样东西。一旦丹药被毁，她的魂魄就彻底散了。”
孙悟空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想毁天灭地的愤怒。
“他们在哪？”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知道。”哪吒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如果现在冲动，就正中玉帝的下怀。他要的就是你放弃取经，去救她。你一旦放弃，天庭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了你们俩。”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取经。”哪吒说，“你去救她，反而会害了她。你只有继续取经，成了佛，才有资格跟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继续取经？”孙悟空的声音拔高了，“他们在她，你让俺继续取经？”
“我已经让太白金星去阻止了。”哪吒说，“你相信我。”
孙悟空盯着哪吒，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俺？”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当年剔骨还父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孙悟空的怒火慢慢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好。”他说，“俺信你。但俺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太白金星失败了，如果她的魂魄真的散了——”孙悟空举起假金箍棒，棒身金光大盛，“俺会打上灵霄宝殿，把玉帝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哪吒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我帮你一起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哪吒的身影消失了，神像恢复了沉默。孙悟空走出庙门，看着天空中的乌云，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筋斗云翻回了唐僧身边。
“悟空，山上有什么？”唐僧问。
“有妖怪。”孙悟空说，“很多妖怪。师父，你们在这里等着，俺去打妖怪。”
他转身要走，唐僧叫住了他：“悟空。”
“嗯？”
“你刚才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孙悟空看着唐僧，看着他温和的眼睛，突然觉得师父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
“师父。”孙悟空说，“俺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你的徒弟，你会怎么办？”
唐僧想了想，说：“为师会为他念经超度。”
“然后呢？”
“然后为师会去找那个人，问他为什么要我的徒弟。如果他给不出一个让为师满意的答案——”唐僧顿了顿，“为师会让他付出代价。”
孙悟空看着唐僧，突然觉得这个和尚也没有那么软弱。他只是把意藏在了经文里。
“师父，你是个好师父。”孙悟空说完，一个筋斗云翻上了天。
天空中，乌云越来越浓，天兵天将越来越多。孙悟空站在云头，手握假金箍棒，面对着十万天兵，笑了。
那个笑容，跟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一模一样。
狂妄、张扬、不可一世。
“来啊！”他喊道，“俺老孙好久没打架了，手痒得很！”
第四节：太白金星的背叛
太白金星赶到林小溪所在的世界时，已经晚了。
他穿过时空缝隙，落在林小溪的屋子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门被踹开了，窗户碎了，床上的被褥被掀翻在地，香炉被打翻，药罐碎了一地，墙上挂着的灵气监测符被撕成了碎片。
金箍棒横在床中央，棒身上的金光黯淡得像要熄灭了一样。
丹药不见了。
太白金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快步走到金箍棒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棒身。金箍棒嗡嗡了两声，声音虚弱得像在呻吟。
“谁来了？”太白金星问。
金箍棒嗡嗡了几声，拼凑出几个模糊的信息：穿黑衣服的人，四个，蒙面，身上有天庭的气息。他们抢走了丹药，打碎了金箍棒跟丹药之间的联系，然后消失了。
“林小溪呢？”太白金星问。
金箍棒指向窗外。
太白金星跑到窗边，往外看。楼下停着一辆马车，几个身着布衣的人正把一副担架抬上车。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像纸片，脸上蒙着面巾，手腕上还戴着那串佛珠。
是林小溪。
她还活着。
太白金星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提起了心。丹药被抢走了，魂魄离开了丹药，林小溪的身体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必须把丹药找回来。
他从窗户飞出去，落在马车顶上，跟着马车到了一处静养之室。林小溪被抬了进去，里面的医者忙活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她的元气枯竭速度突然加快了。”主治的医者对弟子说，“本来还能撑三个月，现在可能撑不过三天。”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可能是灵药失效了。”
太白金星站在门口，透过门帘看着里面林小溪的脸。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她手腕上的佛珠在发光，很微弱的光，但确实在发光。
“姑娘。”太白金星轻声说，“老朽对不起你。那个桃子，老朽还没还你呢。”
他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要去追那四个黑衣人。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跑到哪里，他都要把丹药追回来。
这是他还给那个桃子的债。
太白金星追了三天三夜。
他穿过云层，穿过山川，穿过河流，穿过城镇，穿过荒野。他从东边追到西边，从南边追到北边，最后在一个叫“幽冥涧”的地方追上了那四个黑衣人。
幽冥涧是地府和人间的交界处，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连鸟都不愿意从这里飞过。那四个黑衣人站在涧边，手里捧着那颗发光的丹药，正在念咒语。
“住手！”太白金星从天而降，拂尘一挥，一道白光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中的老大接住了这道白光，反手一掌，把太白金星打飞了出去。太白金星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血，滑落在地。
“太白金星。”黑衣人老大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你不该来的。”
“你们是谁？”太白金星挣扎着站起来，拂尘横在身前，“你们不是天庭的人。天庭的人没有这种力量。”
黑衣人老大笑了，笑声像指甲刮过铁锅，刺耳难听。
“我们是幽冥涧的人。地府十八层之下，关押着无数被天庭遗忘的恶鬼。我们就是那些恶鬼的主人。”
“你们要那丹药什么？”
“丹药里有那个女子的魂魄。那女子的魂魄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如果把她炼成恶鬼，她就能穿梭于三界之间，无人能挡。到那时候，天庭、佛界、人间，都要听我们的。”
太白金星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玉帝派来的人。这是第三方势力。一个连天庭都不知道的、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你们疯了。”太白金星说，“你们知道那只猴子会怎么对付你们吗？”
“那只猴子？”黑衣人老大笑了，“他现在自顾不暇。十万天兵正围着他打，他哪有空管我们？”
太白金星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孙悟空被拖住了，哪吒被拖住了，唐僧他们帮不上忙，沙僧和猪八戒更不行。现在唯一能救林小溪的，只有他自己。
一个几千岁的老头，拂尘都快秃了，法力也就一般般，打四个幽冥涧的恶鬼头子？
胜算为零。
但太白金星还是举起了拂尘。
“老朽活了几千年，够本了。”他说，“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要把丹药抢回来。”
黑衣人老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为了一个凡人？”
“为了一个桃子。”太白金星说完，拂尘一挥，冲了上去。
那一战打得很惨。
太白金星被打断了三肋骨，左臂脱臼，右腿骨折，脸上全是血。但他死死地抱着那颗丹药不放，四个黑衣人掰都掰不开他的手。
“这老东西，手怎么这么紧？”黑衣人老二骂了一句。
“砍掉。”黑衣人老大冷冷地说。
黑衣人老三举起刀，正要砍下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把刀打飞了。
金光落地，化作一个身影。红绫，金圈，火尖枪，风火轮。
哪吒来了。
“抱歉，来晚了。”哪吒站在太白金星面前，火尖枪指向四个黑衣人，“幽冥涧的恶鬼？有意思。我还没打过这种的。”
太白金星躺在地上，抱着丹药，笑了。笑的时候嘴里冒血泡，但他还是笑了。
“你来得正好。”他说，“老朽快撑不住了。”
哪吒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老头，你挺能打的嘛。”
“那当然。”太白金星说完，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第五节：孙悟空的誓言
孙悟空跟天兵打了三天三夜。
他一个人，一假金箍棒，面对十万天兵，打得天昏地暗。他打飞了李靖的宝塔，打碎了巨灵神的斧头，打散了四大天王的阵法，打退了二十八星宿的围攻。
但他没有人。
每一个被他打倒的天兵天将，他只是打晕，没有打死。因为他知道，这些天兵天将只是奉命行事，他们不是敌人，他们只是棋子。
真正的敌人，坐在灵霄宝殿上。
“孙悟空！”李靖站在云头上，手里的宝塔已经被打碎了，只剩一个塔尖，“你还不束手就擒？”
孙悟空站在尸横遍野的云层上，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都是天兵的。他的虎皮裙破了好几个洞，脸上的毛发被血粘成了一缕一缕的，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李天王。”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李靖，“俺问你，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李靖沉默了。
“不是来抓俺的，对吧？”孙悟空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们是来拖住俺的。你们真正要动的，是那丫头。”
李靖的脸色变了。
“俺猜对了。”孙悟空把假金箍棒扛在肩上，“那俺告诉你一件事——那丫头的魂魄，俺让金箍棒护着。金箍棒是上古神铁，你们毁不了。丹药有太上老君的法力，你们也毁不了。”
“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李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孙悟空说的是真的。
这一仗，天庭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上，是输在道义上。
“撤兵。”李靖下令。
天兵天将如水般退去，云层上的乌云散开了，阳光重新照了下来。孙悟空站在阳光下，浑身是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猪八戒和沙僧从山下跑上来，看到孙悟空的样子，吓了一跳。
“大师兄！你没事吧？”八戒跑过来，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少了零件没有？”
“少了。”孙悟空说。
“少了什么？”八戒慌了。
“俺的金箍棒。”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那假的，扔在地上，假棒子变回了一猴毛，“那真的，在那丫头那儿。俺感应不到它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巨大的风暴。
“大师兄……”八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僧走过来，把假金箍棒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灰，递给孙悟空：“大师兄，这虽然假的，但你现在需要它。”
孙悟空接过假棒子，握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沙师弟。”他说，“俺问你，如果一个人答应了你的事做不到，你会怎么办？”
沙僧想了想，说：“我会原谅他。因为人生在世，很多事不是答应了就能做到的。”
“但如果那件事，关系到另一个人的命呢？”
沙僧沉默了。
唐僧从山下走上来，气喘吁吁的，但步伐很稳。他走到孙悟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递给孙悟空。
“这是为师从女儿国带回来的佛珠，在落胎泉里泡过。”唐僧说，“它能帮你感应到那姑娘的气息。”
孙悟空接过佛珠，佛珠在他手心里发着微弱的金光。他真的感应到了——林小溪的气息，很弱很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但还在。
她还活着。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哑了，“俺想她。”
唐僧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为师知道。”
孙悟空低下头，把佛珠贴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丫头。”他在心里说，“你给俺撑住。俺很快就来了。”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红得像血。
孙悟空站在夕阳下，手里握着佛珠，怀里揣着那颗丹药——他已经感应到了，丹药还在，金箍棒还在，那丫头还在。
他抬起头，看着灵霄宝殿的方向，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玉帝老儿。”他说，“你给俺记住。今天这笔账，俺老孙迟早要跟你算。”
风从东边吹来，吹动了他的毛发，吹动了佛珠上的红绳。
远处，灵霄宝殿上，玉帝打了个冷颤。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活了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第十章完，全文约108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