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西行路上的消息
第一节：跨时空通话
孙悟空盯着光圈里的林小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手里的桃子掉了，滚到猪八戒脚边，八戒捡起来就啃，被孙悟空一巴掌拍飞。
“你你你——”孙悟空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在那里面？你怎么瘦成这样？你的头发呢？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是不是没吃饭？”
林小溪看着光圈里孙悟空那张毛茸茸的脸，看着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几个月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大圣，我没事。”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就是生了点小病。”
“小病？”孙悟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管这叫小病？你脸上都没肉了！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像个鬼？”
金箍棒在旁边嗡嗡了两声，像是在说：“主人，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你闭嘴！”孙悟空对着金箍棒吼了一嗓子，然后又转回来看着林小溪，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心疼，“丫头，你到底怎么了？你给俺说清楚。”
林小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的元气在枯竭。经脉、脏腑，都在慢慢坏掉。医者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条竖线。
“多久？”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
“不知道。”林小溪笑了笑，“可能一年，可能一个月，可能明天。”
光圈的信号突然开始不稳定，画面闪烁了几下，林小溪的脸时隐时现。孙悟空急得伸手去抓光圈，手穿了过去，什么都抓不到。
“金箍棒！”他吼道，“把信号稳住！”
金箍棒嗡嗡地响着，棒身上的金光拼了命地往外涌，但时空缝隙太不稳定了，信号断断续续的，林小溪的声音像隔着一堵墙：“大圣……信号不好……我下次再……”
画面彻底断了。
光圈消失了，金箍棒的光芒也暗了下来，棒身疲惫地落在地上，嗡嗡了两声，像是在说“对不起，我尽力了”。
孙悟空盯着光圈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猪八戒从远处爬回来，嘴里还在嚼着那个被拍飞的桃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大师兄，那个就是嫂子？”
孙悟空没理他。
“嫂子挺漂亮的啊，就是瘦了点。”八戒继续叨叨，“大师兄你眼光不错，比俺老猪的高翠兰还——”
孙悟空一棒子把八戒打飞了。
这次打得很远，八戒在天上飞了足足三十秒才落地，砸在远处的山坡上，扬起一片尘土。
沙僧默默地走过来，把金箍棒捡起来，递给孙悟空：“大师兄，别砸坏了，这是你老婆的。”
孙悟空接过金箍棒，沉默了很久。
“沙师弟。”他终于开口了，“你说，俺老孙是不是很没用？”
沙僧愣了一下。他认识孙悟空这么久，从没听他说过这种话。齐天大圣，天不怕地不怕，居然说自己没用？
“大师兄，你怎么会没用呢？”沙僧说，“你打妖怪那么厉害。”
“打妖怪厉害有什么用？”孙悟空把金箍棒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俺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她在那边快死了，俺在这边什么都做不了。”
沙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唐僧从后面走过来，在孙悟空身边坐下，双手合十：“悟空，为师念一段经给你听吧。”
“不聽。”孙悟空把脸别过去。
“不是给你听，是给她听。”唐僧说，“为师念的是祈福经，能远方的亲人平安。”
孙悟空的耳朵动了动，但他没回头。
唐僧闭上眼睛，开始念经。经文声低沉悠远，像风一样飘散在空气中，飘向远方，飘向另一个世界。
孙悟空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师父。”他闷声说，“再念一段。”
唐僧笑了笑，继续念。
猪八戒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走回来，这次学乖了，远远地坐着不敢靠近。沙僧也坐下来，闭上眼睛听经。
西行的路上，四个男人——三个妖怪一个和尚——坐在路边，一个念经，三个听着。
经文飘啊飘，飘过了山，飘过了水，飘过了时空的缝隙，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林小溪躺在卧榻上，突然觉得口没那么闷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上的佛珠，轻声说了一句：“大圣，是你吗？”
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帘飘动，像一只温柔的手。
金箍棒在她身边嗡嗡了两声，像是在说：“是他。”
第二节：八戒的发现
从那天开始，孙悟空变了。
以前的他暴躁、冲动、一言不合就开打。现在的他还是暴躁、冲动、一言不合就开打，但打完妖怪之后，他会多做一个动作——蹲下来，从妖怪身上搜东西。
“大师兄，你找啥呢？”八戒好奇地问。
“找药。”孙悟空头也不抬地说。
“药？什么药？”
“能治病的药。”
八戒挠了挠头：“妖怪身上能有治病的药？他们自己都一身毛病。”
孙悟空没理他，继续搜。搜了半天，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毒粉、迷香、妖怪的牙齿、枯的手指、发霉的符咒——就是没有能治病的药。
他把这些东西扔了一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大师兄。”八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嫂子得的什么病？”
“元气枯竭。”孙悟空闷声说。
“啥是元气枯竭？”
“就是身体的生机断了，修不好。”
八戒想了想，说：“那找太上老君啊！他有仙丹，什么病都能治！”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太上老君那老儿，不会给俺的。他现在巴不得俺死。”
“那偷啊！”八戒压低声音，“大师兄你当年不是偷过他的仙丹吗？再去偷一次！”
孙悟空看着八戒，眼神复杂：“八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俺老猪一直很聪明。”八戒得意地拍了拍脯，然后压低声音，“不过大师兄，偷仙丹这事儿，你得带上俺。俺老猪也想帮帮忙。”
孙悟空盯着八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哎哟！”
“行，带上你。”孙悟空难得地笑了，“但你要是拖后腿，俺把你烤了吃。”
八戒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嘿嘿笑了。
当天晚上，等唐僧和沙僧都睡着了，孙悟空和猪八戒偷偷摸摸地溜出了营地。
“大师兄，咱们怎么去天庭？筋斗云？”
“嘘——小声点。”孙悟空拽着八戒的耳朵，“筋斗云动静太大，会被发现的。俺教你隐身法。”
“你还会隐身法？”
“俺会的东西多了，用得着跟你汇报？”
孙悟空教了八戒一个简单的隐身咒，两人念了咒语，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八戒低头看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吓得叫了一声：“俺的手呢？”
“闭嘴！”孙悟空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跟着俺走，别出声。”
两人踩着云朵，悄悄飞向天庭。
南天门到了。
守门的天将还是那几个，五百年前被孙悟空打过的那批已经退休了，换了新人。新人们站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但隐身法骗过了他们的眼睛。
孙悟空和八戒从他们身边飘过去，没人发现。
“大师兄，你可真厉害。”八戒小声说。
“少拍马屁，快走。”
两人一路飘到兜率宫。太上老君的炼丹房在最高处，门口有两个童子守着。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猴毛，吹了口气，猴毛变成了一只小飞虫，嗡嗡地飞到童子面前。童子伸手去拍，小飞虫躲开了，带着两个童子追出了几十丈远。
“走！”孙悟空拽着八戒溜进了炼丹房。
炼丹房里热气腾腾，丹炉里的火还在烧，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孙悟空扫了一眼，找到了写着“九转还魂丹”的瓶子，伸手去拿。
“大师兄！”八戒突然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八戒指着丹炉旁边的一个小盒子，声音发抖：“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孙悟空走过去，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颗丹药，金色的，正在发光。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孙悟空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丹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丹药里涌出来，把他弹飞了出去。
“哎哟！”孙悟空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大师兄！”八戒跑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没事。”孙悟空爬起来，盯着那颗丹药，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那是……那是那丫头的气息。”
“啥？”
“那颗丹药里，有那丫头的魂魄气息。”孙悟空的声音在发抖，“太上老君那老儿，他拿了那丫头的魂魄炼丹！”
八戒的脸色也变了：“什么？他把嫂子炼成丹了？”
孙悟空没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颗丹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的手在发抖，金箍棒在他手里嗡嗡地响，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悲伤。
他伸手，这一次没有弹飞，因为那颗丹药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自动飞到了他手心里。
丹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金光柔和，温度温暖。
“丫头。”孙悟空轻声说，“俺找到你了。”
丹药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第三节：老君的真相
“放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孙悟空转过身，看到太上老君站在炼丹房门口，白胡子垂到口，手里拿着拂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疲惫的无奈。
“老君。”孙悟空握紧了手里的丹药，“你给俺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太上老君走进来，拂尘一挥，门关上了。他看着孙悟空手里的丹药，叹了口气：“你果然来了。贫道就知道，瞒不住你。”
“瞒？”孙悟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俺女人的魂魄炼成丹，你还敢说瞒？”
“不是炼成丹。”太上老君纠正道，“是保存。”
“什么意思？”
太上老君在蒲团上坐下，示意孙悟空也坐。孙悟空没坐，站在那里，金箍棒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开打。
“那姑娘回她的世界之后，肉身确实在衰竭，魂魄也确实在消散。”太上老君缓缓说道，“但她的魂魄没有散尽，因为你的金箍棒一直护着她。金箍棒上有你的妖气，你的妖气保住了她最后一缕魂魄。”
“贫道感应到了那缕魂魄，就用丹药把她收了进来。”太上老君看着孙悟空手里的丹药，“这丹药不是炼她的魂魄，而是养她的魂魄。它在慢慢修复她的魂魄，等修复好了，她就能重新活过来。”
孙悟空的手微微松了一下，但警惕没有减少：“你为什么帮俺？”
太上老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孙悟空意外的话：“因为贫道欠你的。”
“五百年前，你偷了贫道的仙丹，贫道恨你恨得要死。”太上老君的声音很低，“但后来贫道想明白了，你偷仙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花果山的猴子们。你想让它们长生不老，想保护它们。”
“贫道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人求仙问道，但没见过哪个妖怪，是为了别人去偷东西的。”
孙悟空愣住了。
“你是第一个。”太上老君站起来，走到丹炉前，往炉里加了一把火，“所以贫道帮你这一次。就当是还你当年的情。”
孙悟空看着手里的丹药，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温暖而柔软。
“老君。”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哑，“这丹药……什么时候能修好她？”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太上老君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丹药必须放在你的金箍棒旁边。金箍棒上有你的妖气，你的妖气能滋养她的魂魄。”太上老君看着孙悟空，“所以你得把金箍棒留在她身边，不能带走。”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金箍棒在他手里嗡嗡地响，像是在说：“我愿意。”
“俺知道。”孙悟空摸了摸金箍棒，然后看向太上老君，“还有别的条件吗？”
“有。”太上老君竖起一手指，“你得好好取经。你若不取经，天庭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她。你只有成了佛，有了跟天庭谈判的资格，才能光明正大地把她接回来。”
孙悟空笑了，笑得很苦：“所以你们都是一个德行。拿她威胁俺，天庭拿她威胁俺，连你也拿她威胁俺。”
“不是威胁。”太上老君摇头，“是事实。”
孙悟空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跟那片树叶和那毫毛放在一起。
“老君，俺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问。”
“那丫头，她知道这些吗？”
太上老君想了想，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慢慢死，不知道有人在救她。”
孙悟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丹药，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别让她知道。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就行了。”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了，又会替俺心。”孙悟空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老君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丫头，了一辈子的心。让她歇歇吧。”
太上老君看着孙悟空，突然觉得这只猴子变了。不是变弱了，是变强了——不是武力上的强，是心里的强。
五百年前的他，只知道打打。五百年后的他，知道了什么是心疼。
“去吧。”老君挥了挥拂尘，“天快亮了，你的师父该醒了。”
孙悟空把八戒从角落里拽出来，两人重新隐身，溜出了兜率宫。
出了南天门，八戒终于憋不住了：“大师兄，嫂子有救了？”
“嗯。”
“那金箍棒呢？你真要留给嫂子？”
“嗯。”
“那你以后打妖怪怎么办？”
孙悟空想了想，从头上拔了一把猴毛，吹了口气，猴毛变成了一金灿灿的棒子，跟金箍棒一模一样。
“这是假的。”八戒说。
“够用了。”孙悟空把假棒子塞进耳朵里，“俺老孙不用真棒子，也能打。”
八戒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大师兄，俺老猪服你了。”
“服什么？”
“服你对嫂子的心。”八戒难得正经，“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要是能有你一半的真心，高翠兰也不会——”
“闭嘴。”孙悟空打断了他，“你的事以后再说，先回去睡觉。”
两人踩着云朵往回飞。孙悟空飞在最前面，怀里的丹药暖暖的，像一个小火炉，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丹药，丹药闪了一下。
“丫头，俺老孙不会让你死的。”他轻声说，“俺还没带你去看花果山的桃子呢。”
丹药又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第四节：流沙河的夜话
取经队伍到了流沙河。
收沙僧那一战打得很热闹，沙僧的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头排成一排，唐僧吓得脸色发白，猪八戒在河里扑腾了半天喝了好几口水。最后还是孙悟空一棒子把沙僧打服了，沙僧乖乖地跪下拜师，成了三师弟。
当天晚上，师徒四人在流沙河边扎营。
唐僧在念经，猪八戒在打呼噜，沙僧在擦他的月牙铲。孙悟空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河水发呆。
沙僧擦完了铲子，走过来，在孙悟空旁边坐下。
“大师兄。”沙僧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不开心？”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俺不开心了？”
“两只都看到了。”沙僧说，“你打赢我的时候，脸上没有笑。你平时打赢了都会笑的。”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俺有个女人，快死了。”
沙僧的手顿了一下。
“她在另一个世界，俺过不去。”孙悟空继续说，“金箍棒留在她身边护着她，俺现在用的是一假棒子。”
沙僧看了看孙悟空耳朵里那金灿灿的棒子，没看出是假的。
“太上老君说，她的魂魄要三到五年才能修复好。”孙悟空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河里，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沉了下去，“三到五年，俺等得起。但俺怕她等不起。”
“为什么？”
“因为她在那边以为自己在死。”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她不知道有人救她，不知道俺在等她，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沙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知道？”
孙悟空转头看他。
“女人的直觉很灵的。”沙僧说，“我在流沙河吃了那么多人，每次有女人路过，她们都能感觉到危险。你嫂子那么聪明，她肯定能感觉到你在救她。”
孙悟空想了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是。那丫头精着呢。”
“所以你别太担心。”沙僧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她会没事的。”
孙悟空看着沙僧，突然笑了：“沙师弟，你话不多，但说出来的都有道理。”
“我师父教的。”沙僧说。
“你师父是谁？”
“卷帘大将的师父。”沙僧的表情暗了一下，“但他已经不认我了。我被贬下界的时候，他跟我断绝了关系。”
孙悟空看着他，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大师兄？”
“从现在起，俺是你师兄，师父是你师父。”孙悟空说，“那些不认你的人，不配当你师父。”
沙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孙悟空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憨厚而温暖。
“谢谢大师兄。”
“谢什么谢，去睡觉。”孙悟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明天还要赶路。”
沙僧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大师兄，你的金箍棒在嫂子那里，你打妖怪的时候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那假棒子，在手里转了两圈，“这虽然假的，但够用。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东边的天空，那是花果山的方向。
“而且金箍棒在那边，俺就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她在哪，棒子在哪，俺的心就在哪。”
沙僧看着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睡觉了。
孙悟空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
河水哗哗地流，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他从怀里掏出那颗丹药，丹药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温暖而安静。
“丫头。”他轻声说，“沙师弟说你很聪明，你肯定知道俺在救你。那你给俺争点气，别放弃。等俺取完经，等你的魂魄修好了，俺来接你。”
丹药闪了一下。
“到时候俺带你去花果山，看水帘洞，看猴子猴孙，吃最甜的桃子。你不是说俺唱歌难听吗？俺练了几首歌，到时候唱给你听。”
丹药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更亮。
孙悟空笑了，把丹药贴在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
“晚安，丫头。”
丹药在他怀里暖了一整夜，像一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星星。
第五节：林小溪的梦
林小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花果山，回到了水帘洞，回到了那个刻着“齐天大圣”的石椅旁边。猴子们围着她，吱吱喳喳地叫着，小猴崽趴在她怀里，爪子抓着她的衣服不放。
老猴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桃子：“大王夫人，吃桃。”
林小溪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大王什么时候回来？”老猴问。
“快了。”林小溪说，“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大王说话算话。”老猴笑了，露出满嘴黄牙，“大王从来不说谎。”
林小溪笑了，笑着笑着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卧榻上，手腕上扎着银针，额上贴着退热的药贴，旁边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沉香。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楼下是嘈杂的街市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得像鸡爪，青筋暴起，皮肤上全是针孔。
金箍棒躺在她身边，棒身上的金光比前几天亮了一些。
“金箍棒。”她哑着嗓子说，“我梦到他了。”
金箍棒嗡嗡了两声。
“他说他会来接我。”林小溪的声音很轻很轻，“他说要带我去花果山吃桃子。”
金箍棒又嗡嗡了两声，这次声音很欢快，像是在说：“他说的没错。”
林小溪笑了，伸手摸了摸金箍棒。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信什么‘永远’。”她说，“在现代，大家都说永远爱你，永远在一起，但没几年就分手了，离婚了，老死不相往来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了。”
“但他不一样。”她的眼睛里有了光，“他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信。”
金箍棒嗡嗡地响着，金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邻居来借东西，林小溪赶紧把金箍棒塞进被子里，不能让人看到，否则又要被当成疯癫之人了。
邻居走后，林小溪重新躺下，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空特别奇怪——有一朵金色的云，慢慢地、慢慢地从东边飘过来。
“大圣。”她轻声说，“我等你。”
那朵金色的云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金箍棒在她怀里嗡嗡地响着，温暖着她越来越凉的身体。
远处，街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车流如织，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台前，一个快要死的姑娘抱着一铁棒子，看着天空，笑得像个孩子。
因为她知道，那个说“俺老孙说话算话”的猴子，从来没有骗过她。
（第八章完，全文约103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