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动作很快。苏清颜早上发的消息，他晚上就给了回复。
“小姐，查到了。”阿九在电话那头翻着文件，“陆时衍的领养记录在帝都儿童福利院，档案编号C-0371。他是一九九五年六月被送进福利院的，当时才两个月大，身上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出生期和一个‘陆’字。”
苏清颜站在阳台上，晚风吹得头发乱飞。她用手拢了拢，问：“亲生父母呢？”
“查不到。福利院的记录说，他是被一个中年男人送来的，但那个男人留下的信息全是假的。我们调了当年的监控——那会儿福利院门口还没装摄像头。”阿九顿了顿，“不过，我们查到了另一条线索。陆时衍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这种血型在国内的比例只有千分之三。我们对比了帝都几家大医院的产科记录，发现一九九五年六月前后，有三名RH阴性AB型血的女婴出生，但没有男婴。”
“所以他的亲生母亲可能不是在医院生的？”
“有可能。或者她用了假身份住院。”
苏清颜靠在栏杆上，看着花园里的喷泉。水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好看是好看，但看久了眼睛花。
“继续查。别打草惊蛇。”
“明白。”
挂了电话，苏清颜转身回屋。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杯茶。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灰色T恤配黑色休闲裤，头发没打理，有几缕搭在额前。
“阿九？”他把一杯茶递给她。
苏清颜接过茶杯，没回答。她不想骗他，但也不想说实话。
陆时衍也没追问。他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翘着腿，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搞灯光工程，晚上到处亮堂堂的，连天边都泛着一层橘红色的光。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站在高处看夜景。”他突然说，“那时候住在老宅，三楼有个小阳台，比这个小多了，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我每天晚上都上去站一会儿，看看别人家的灯，猜猜那家人正在什么。”
“猜得出来吗？”
“猜不出来。但我喜欢那种感觉——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生活。我不是一个人。”
苏清颜在他旁边坐下，把茶杯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陆时衍，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陆时衍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现在已经不在苏清颜面前掩饰这个小动作了。
“想过。十五岁那年，刚看到信的时候，疯了一样地想找。”他喝了口茶，“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找到了，然后呢？”他转头看着她，“跟他们抱头痛哭？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丢掉我？然后呢？我的人生不会因为找到他们就变得更好。反而可能更糟——万一他们是一对呢？万一他们当年丢掉我是因为养不起我呢？我找到了，是帮他们还是不帮？”
苏清颜没说话。她知道陆时衍说的有道理。
“我现在有，有陆家，有公司。”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有你。够了。”
苏清颜的心跳又加速了。这男人说话总是这样，前面说一堆正经的，最后冷不丁来一句让人脸红的话。
“谁是你的？”她别过脸去。
“你。”陆时衍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合同条款，“契约里写了，你是我的妻子。”
“契约还有十个月到期。”
“我说过了，不会让它到期。”
苏清颜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陆时衍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没接，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每次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那你现在不是说得挺多的？”
苏清颜气得想把茶杯砸他脸上。但看到他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又忍住了。这男人就是故意的，看她炸毛他开心。
“你等着。”她站起来，“我去找告状。”
“不会信你的。她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孙子。”
苏清颜走了两步，回头：“那我去跟刘妈说，说你半夜不睡觉，站在我房间门口偷听。”
陆时衍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你不敢。”
“你试试。”
两人对视了三秒，陆时衍先移开了目光。
“行，你赢了。”他站起来，“我去跟说，我们不分房睡了。”
“你敢！”
苏清颜追上去，陆时衍已经快步走进了客厅。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眼睛亮了。
“时衍，怎么了？”
“，清颜说她一个人睡害怕，想让我陪她。”
苏清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谁教的？
老夫人看了看陆时衍，又看了看苏清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你们年轻人感情好，高兴。今晚就搬过去吧，让人把时衍房间的东西收拾一下。”
“，不用……”
“用的用的。夫妻嘛，就该睡一起。”老夫人站起来，拉着刘妈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苏清颜站在原地，气得脸都红了。她转头看向陆时衍，发现他正靠在沙发上，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陆时衍，你死定了。”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