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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3

帝都市民政局,上午九点。

苏清颜准时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简洁练,像是来谈一笔生意,而不是来结婚。她的头发今天放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加长版林肯,车旁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阵仗大得像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沈临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面容清秀,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苏清颜走过来,他微微欠身:“苏小姐,陆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嗯。”苏清颜点头,跟着沈临往里走。

民政局的走廊很长,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宣传画,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苏清颜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平静,呼吸均匀,心跳甚至没有加快。

推开婚姻登记处的大门,苏清颜第一眼就看到了陆时衍。

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面朝落地窗。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面料是顶级的意大利羊毛,剪裁完美地贴合他的身材。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身材修长,肩宽腰窄,比例极好。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黑色毛毯,遮住了双腿,只露出一双黑色的定制皮鞋。

沈临推着苏清颜走过去,在陆时衍身后停下:“陆总,苏小姐到了。”

轮椅缓缓转过来,苏清颜终于看到了陆时衍的正脸。

那一瞬间,即使是她这样见过无数优秀男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陆时衍的长相,是顶级的。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微抿,下巴线条硬朗。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深邃的黑眸,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却又透着一股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他的皮肤比常人白一些,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冷白,像玉石,衬得他的五官更加冷峻。传闻中的“脸色苍白”确实不假,但那种苍白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苏清颜看着他,他也看着苏清颜。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苏清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这种压迫感,她只在师父身上感受过——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掌控过权势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躲闪,而是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而不失疏离的微笑。

“陆总,你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户打招呼,“我是苏清颜。”

陆时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像是在扫描,又像是在审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好听得让人耳朵发痒。

“坐。”

只有一个字,简洁得像在发号施令。

苏清颜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沈临站在一旁,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份文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这是结婚登记表,两位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看陆时衍的轮椅,又看了看苏清颜,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苏清颜拿起笔,没有任何犹豫,在表格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笔都净利落,像是练过书法的人。

陆时衍看着她签完,才拿起笔。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他也在表格上签了名,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种霸道的气场。

工作人员盖章,将两个红本本递给他们:“恭喜两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苏清颜接过结婚证,随手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个人并排坐着,都面无表情,像是在拍证件照,而不是结婚照。她将结婚证合上,放进包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放一张收据。

陆时衍的特助沈临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苏清颜跟在后边。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跟在最后面,排场大得像黑帮老大出街。

出了民政局大门,沈临打开加长林肯的后车门,陆时衍的轮椅被一个保镖推上专用的升降平台,稳稳地固定在车里。苏清颜从另一侧上车,坐在陆时衍对面。

车门关上,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肯的内部装修奢华得像一个移动的总统套房——真皮座椅、实木内饰、星空顶、迷你吧台,甚至还有一台小冰箱。车窗上贴着最高级别的防窥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沈临坐在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内安静了几秒,陆时衍率先开口。

“你倒是很痛快。”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不害怕我?”

苏清颜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放松,像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她抬眸看向陆时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怕什么?陆总虽然残疾,但总不会吃了我。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嫁给你,各取所需。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堵住外界的流言蜚语,应付家里的催婚,顺便向某些人证明你‘虽然残疾但依然有魅力’。我需要陆氏的势力,摆脱苏家的控制,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语气直白得像在谈一笔商业,没有害羞,没有扭捏,甚至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我们愉快。”

陆时衍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颜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女人。他本以为,苏家弃女要么是贪慕虚荣的拜金女,要么是被无奈的可怜虫,会哭哭啼啼地嫁过来,然后在他面前装柔弱、装可怜,试图博取他的同情和怜悯。

但苏清颜不是。

她冷静、理智、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也没有试图讨好他,而是把这场婚姻明明白白地定义为一场交易。

这让他感到意外,也感到有趣。

“好。”陆时衍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苏清颜捕捉到了,“愉快。”

他从轮椅侧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苏清颜:“这是契约,你看一下。”

苏清颜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A4纸。纸上打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排版工整,措辞严谨,一看就是专业律师起草的。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速度很快,但每一个条款都看得仔细。

契约的核心内容有几条:第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涉对方的私生活;第二,苏清颜需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第三,陆时衍每月支付苏清颜一百万元生活费;第四,契约期限一年,到期后双方可以选择续约或解除婚姻;第五,若苏清颜在契约期间安分守己,不搞小动作,到期后陆时衍会再支付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每月一百万?”苏清颜挑眉,“陆总出手很大方。”

“你是我的妻子,不能太寒酸。”陆时衍语气平淡,“你的穿着打扮、社交礼仪、言行举止,都代表陆家的脸面。这一百万不只是给你的生活费,也是给你维护形象的费用。”

“明白了。”苏清颜将契约装回文件袋,“我没问题,可以签字。”

“不急。”陆时衍抬手,示意她等一下,“契约我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从今天起,你住在陆家别墅,我住在主卧,你住在次卧。家里的佣人、保镖、司机,你都可以调配。但是——”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要试图打探我的私事,不要进入我的书房,不要翻我的东西。另外,在外面要叫我‘老公’,在陆家人面前要表现得恩爱。”

“没问题。”苏清颜点头,“同样的,你也别打探我的私事,别翻我的东西,别涉我的自由。我在外面怎么称呼你,取决于场合和需要,但陆家人面前,我会配合你演戏。”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了协议。

林肯驶入城北的别墅区,这里的每栋别墅都占地至少两亩,绿化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是帝都最顶级的富人区。道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家别墅在区域的最深处,占地约五亩,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屋顶是深灰色的瓦片,整体风格典雅而大气。别墅前面是一个修剪整齐的法式花园,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和灌木,中间有一个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尊白色大理石雕塑。

林肯停在别墅门口,保镖打开车门,苏清颜走下车,抬眸看向这栋即将成为她“家”的建筑。

“喜欢吗?”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颜回头,看到他被保镖推下车,黑色的毛毯依然盖在腿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看起来没有那么疏离了。

“还行。”苏清颜收回目光,“比苏家大。”

陆时衍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大了一点。

沈临推着陆时衍往里走,苏清颜跟在旁边。穿过花园,走上三级台阶,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别墅的内部展现在眼前。

客厅大得能开派对,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折射出万千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花纹精美,光可鉴人。家具是欧式古典风格,深色的实木配上墨绿色的真皮,低调而奢华。

客厅中央是一组巨大的L形沙发,对面是一个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某个欧洲古堡的风景。左侧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全部采用德国进口的厨电设备,光那台冰箱就价值二十万。右侧是餐厅,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长餐桌摆在中央,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二楼东边的房间是你的,我的房间在西边。”陆时衍指了指楼梯,“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家里的佣人都会听你的吩咐,但你若是敢搞小动作,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清颜没有在意,转身上楼。她的高跟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两侧挂着一幅幅油画和家庭照片。苏清颜走到东边,推开房门,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至少有六十平方米,分为卧室、衣帽间和独立卫生间三个区域。

卧室的装修风格是简约的现代风,浅灰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深灰色的窗帘,中央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看起来柔软舒适。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束新鲜的满天星,淡紫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放上去不久。

衣帽间里已经准备了一些衣服,大多是基础款的衬衫、裤子、裙子,品牌都是中高端的轻奢品牌,不算顶级,但也不差。苏清颜随手翻了翻,发现尺码都是她的码——S码的上衣,M码的裙子,36码的鞋子。

陆时衍是怎么知道她的尺码的?

苏清颜眯起眼睛,但没有深究。她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小行李箱打开,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私人物品。苏家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带,除了母亲留给她的那条项链——当然,那条项链也被林薇薇拿走了,她带出来的只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容温柔而明媚。那是她的母亲,苏清颜唯一拥有的关于母亲的记忆。

她将照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也很大,湿分离,有一个能容纳两个人的按摩浴缸和一个独立的淋浴房。洗漱用品都是国际一线品牌,毛巾柔软得像云朵,浴袍是纯棉的,手感极好。

苏清颜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苏清颜,游戏开始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同一时间,一楼客厅。

陆时衍坐在轮椅上,看着苏清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目光。

“陆总。”沈临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苏小姐的资料查到了。”

“说。”

“表面上是苏家弃女,在乡下长大,高中毕业后没有上过大学,一直在乡下生活。三年前被苏家接回,住在苏家,但一直没有公开身份,对外宣称是‘远房表妹’。”沈临翻着平板上的资料,“奇怪的是,三年前她回到苏家后,苏家遇到几次麻烦,都莫名其妙地解决了。比如苏氏集团的一次资金链危机,本来已经濒临破产,突然有一笔神秘资金注入,救了苏氏一命。再比如林薇薇的一次丑闻危机,本来已经被媒体曝光,突然所有报道都被撤了下来,像是有人从背后作。”

陆时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每当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敲手指。

“还有呢?”他问。

“还有她的银行账户。”沈临压低声音,“苏小姐在苏家用的是一张普通的储蓄卡,每月只有苏家给的三千元零花钱。但我们查到了她名下另外几张银行卡,虽然用了不同的身份信息,但通过资金流向可以确定是她在使用。那些卡的流水——非常大。”

“多大?”

“其中一张卡,过去三年进账总额超过五亿人民币。”沈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而且资金来源都是离岸账户,经过了多层转账,很难追踪到源头。我们只能查到其中一笔资金的最终去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那家公司的资产管理规模超过三百亿美金。”

陆时衍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三百亿美金。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陆氏集团一半的市值。

“继续查。”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查清楚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查清楚苏清颜到底有多少资产,查清楚她三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陆总。”沈临顿了顿,又问,“另外,顾言泽和林薇薇那边,需要我们动手吗?他们最近在暗中调查苏小姐,想找机会报复。”

陆时衍抬眸,目光冷冽:“不用。让苏清颜自己处理,她想玩,就让她玩。你在暗中盯着,不要让她出事就行。”

“明白。”

陆时衍转动轮椅,面朝落地窗。窗外,阳光洒在花园里,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想起苏清颜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样子——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乌黑的长发,素面朝天却美得惊人。

她的眼神,不是柔弱,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战场上,在商场上,在那些经历过生死、掌控过权势的人眼中。

苏清颜,你到底是谁?

陆时衍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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