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玉的余温还残留在经脉里，暗涌指尖的银白微光刚褪去，就被白长老递来的羊皮卷烫了一下。卷上用炭笔勾勒着海岸线的轮廓，黑风谷以东三十里的海湾被圈成醒目的墨团，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渔村”二字。
“三天前，最后一批从海边撤离的渔民说，那里的海水开始发臭。”白长老枯瘦的手指点在墨团边缘，“昨天夜里，聚落的感知异能者突然晕厥，醒来只说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有东西在海里冒泡。”
暗涌将羊皮卷凑近窗边，阳光透过卷边的破洞，在“渔村”二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闭上眼，银白能量顺着指尖渗入羊皮——没有尸气的狂暴，也没有变异体的灼热，只有一种湿的、带着咸腥味的冰冷，像水草缠住脚踝时的窒息感。
“我和他一起去。”林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正将新磨的箭头绑在箭囊上，枣红色的马在屋外刨着蹄子，鼻息喷在晨雾里，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霜。暗涌睁开眼时，看到林烈腰间挂着两袋艾草粉，背上除了长弓，还多了柄宽刃砍刀。
白长老没再劝阻，只是从药箱里拿出个陶罐塞进暗涌怀里：“这是艾草膏的升级版，掺了异能者的草木精华，对付尸气侵蚀更有效。记住，若遇到无法抗衡的东西，立刻点燃信号弹——聚落的援军会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马蹄踏碎晨雾时，暗涌才发现林烈换了匹更壮实的骟马，马背上捆着足够三天的粮和两桶清水。“听说那渔村以前住了上百人，丧尸时全逃散了，现在只剩断墙。”林烈勒住马缰，回头看向暗涌，“你的异能能覆盖多大范围？”
“顺风时半里地。”暗涌摸了摸怀中的陶罐，指尖传来的温润让他安心了些。自从吞了聚灵玉，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而且能清晰分辨不同能量的属性——丧尸的腐臭、变异体的灼热、异能者的温和，还有……此刻从东边飘来的、陌生的湿气息。
两匹马沿着废弃的公路前行，路面裂开的缝隙里长出了半尺高的野草，被马蹄踩得倒向两侧。越往东走，雾气越浓，原本青灰色的雾霭渐渐染上淡蓝，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来越重，连艾草的清香都压不住。
“不对劲。”暗涌突然勒住马，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翻身下马，指尖贴在地面——不是花岗岩的冰冷，而是一种黏腻的湿滑，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泛着银光的黏液，像鱼鳞的碎屑。
“这是什么？”林烈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点黏液，那东西接触空气后迅速变黑，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刀尖上腐蚀出一个小黑点。
暗涌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放到最大。淡蓝色的雾气里，无数细小的能量光点在蠕动，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浮游生物。这些光点没有攻击性，却带着和黑风谷晶石碎片相似的波动——它们在吸收周围的能量，只是速度更慢。
“是海雾带来的。”暗涌睁开眼，指向东边，“雾气里全是这种东西，它们在往陆地上扩散。”他刚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海浪拍打礁石，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两匹马可劲地刨着蹄子，不安地嘶鸣起来。林烈安抚地拍了拍马颈，将长弓摘下来握在手里：“是渔村方向传来的。走，去看看。”
雾气在渔村边缘变得浓稠，淡蓝色的雾团里隐约能看到残破的渔网挂在断墙上，渔网的破洞里缠着几缕墨绿色的海草，草叶上沾着和地面相同的银白黏液。暗涌让马留在原地，和林烈并肩走进渔村。
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渔村的房屋大多塌了半边，屋顶的茅草被海水泡得发黑，散落在地上的陶罐碎片里，还残留着半罐发臭的鱼。暗涌的感知力像一张网，在渔村的每一个角落铺开——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普通丧尸的腐臭，只有那股湿的冰冷，越来越浓。
“哗啦——哗啦——”
声响越来越近，就在渔村尽头的码头方向。暗涌和林烈对视一眼，放慢了脚步，林烈将箭矢搭在弓上，暗涌则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的银白微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码头的木栈道早已腐朽，踩上去摇摇欲坠，木板的缝隙里渗着发黑的海水。当他们走到码头边缘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海面上，淡蓝色的雾气和海水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片浑浊的蓝灰色。无数墨绿色的触手从海水里伸出来，像疯狂生长的海草，缠在码头的木桩上。触手上布满了银白的黏液，末端的吸盘一张一合，吸着木桩上的木屑。而在触手的另一端，漂浮在海面上的“东西”，让暗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丧尸，也不是变异体。它们的身体像被泡胀的尸体，皮肤呈青灰色，布满了腐烂的孔洞，孔洞里钻出细小的海虫。但它们的头部却长着鱼类的鳃，嘴巴里是细密的尖牙，四肢退化成了带着蹼的爪子。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浑浊的眼白里，嵌着和黑风谷控者相似的纯黑瞳孔。
“是海尸……”林烈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曾听老渔民说过，海里有被尸气感染的生物，会变成吃人的海怪。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暗涌的感知力触碰到那些海尸时，突然感到一阵刺痛。这些海尸的核心不像丧尸的心脏，也不像变异体的能量结晶，而是散落在身体各处的、无数细小的光点——就像雾气里的那些光点，只是更密集，更活跃。
“它们在吸收海水里的能量。”暗涌低声说，“而且，它们的意识是连接在一起的，像一个巨大的蜂巢。”他刚说完，最靠近码头的一只海尸突然抬起头，纯黑的瞳孔锁定了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鸣声刚落，海面上的海尸们纷纷转过头，无数双纯黑的眼睛同时看向码头。它们挥动着带蹼的爪子，从海面上爬了起来，湿漉漉的身体在雾中留下一道道水痕。
“射它们的头部！”暗涌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短刀上的银白光芒在雾中划过一道弧线，砍向最前面那只海尸的脖颈。刀刃接触到海尸皮肤的瞬间，暗涌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冷，比变异体的灼热更难忍受，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噗嗤”一声，短刀砍进了海尸的脖颈，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斩断头颅，反而被海尸皮肤下的软骨卡住。海尸嘶吼着挥起爪子，带蹼的掌心里布满了尖刺，朝着暗涌的口抓来。
“小心！”林烈的箭矢带着破空声飞来，精准地射穿了海尸的眼睛。箭矢上涂着艾草膏，接触到海尸的血液后，立刻冒出白色的浓烟。海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迅速变黑、腐烂，最终化作一滩黑水，融入脚下的泥土。
暗涌趁机拔出短刀，刀柄上的银白光芒更盛。他看向海面上的海尸群，至少有上百只，它们正源源不断地从海水里爬出来，码头的木栈道已经被它们占满了一半。“这样下去不行，太多了！”
林烈的箭矢已经射完了半袋，他一边后退一边喊道：“我们引它们到岸上，用艾草粉！”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扔给暗涌，“撒在它们身上，艾草粉能克制它们的能量！”
暗涌接住布袋，打开袋口，一股浓郁的艾草香扑面而来。他抓起一把艾草粉，朝着冲过来的海尸群撒了过去。艾草粉接触到海尸身上的黏液后，立刻燃烧起来，淡绿色的火焰在海尸群中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海尸们纷纷后退，纯黑的瞳孔里露出恐惧的神色。
“有效！”林烈大喜，他挥舞着宽刃砍刀，砍倒了一只试图绕后的海尸，“我们往渔村里面退，把它们引到狭窄的巷子里！”
暗涌点头，和林烈交替着后退。他一边撒艾草粉，一边用感知力探查周围的环境——渔村的中央有一条狭窄的主街，两侧的房屋大多塌了，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只要将海尸引到那里，就能限制它们的数量优势。
退到主街入口时，暗涌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不同的能量波动——不是海尸的冰冷，也不是雾气的湿，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熟悉的波动，像人类的生命气息，却又比普通人类更微弱，更不稳定。
“怎么了？”林烈砍倒一只追上来的海尸，回头看向暗涌。
“有活人。”暗涌指向主街右侧的一间破屋，“在里面，气息很弱。”
林烈皱了皱眉，看向越来越近的海尸群：“先引开它们再说！”
“不行，他撑不了多久。”暗涌说着，将布袋里的艾草粉全塞给林烈，“你引它们往主街深处走，用艾草粉拦住它们。我去救人，马上赶过来。”
林烈刚想反驳，就看到暗涌已经冲进了破屋。他咬了咬牙，抓起艾草粉朝着海尸群撒去，大喊道：“来吧，怪物们！”说完，转身朝着主街深处跑去。
破屋的屋顶塌了大半，阳光透过破洞照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暗涌刚进门，就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皱起眉头。墙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渔服的少年蜷缩在那里，左腿被海尸的爪子抓伤，伤口处发黑，正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脸上沾满了污泥和血污，看到暗涌时，他惊恐地缩了缩身体，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颤抖着指向暗涌：“别、别过来！”
“我不是怪物。”暗涌放缓了语气，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恶意，“我是来救你的。”他从怀里掏出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艾草香飘了出来。
少年的目光落在陶罐上，警惕地问：“你、你是聚落来的人？”
暗涌点头：“我叫暗涌，外面有我的同伴。你的伤口被尸气感染了，必须马上涂药。”他说着，慢慢靠近少年，将陶罐递了过去。
少年盯着暗涌的眼睛看了片刻，似乎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真诚，终于放下了匕首，接过陶罐。他打开盖子，将艾草膏涂在伤口上，黑色的血液立刻止住了，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灼烧般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叫阿海，是这个渔村的。三天前，海水突然变臭，然后那些怪物就从海里爬上来了，村里的人都被它们了，我躲才这才活下来。”
暗涌的心沉了下去：“你有没有看到，这些海尸是怎么来的？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黑色的晶石，或者穿着黑袍的人？”
阿海摇了摇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暗涌：“这是我在海边捡到的，就在那些怪物出现之前。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它很奇怪。”
暗涌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黑风谷的晶石碎片一模一样。他指尖刚碰到碎片，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狂暴的能量——和控者晶石的能量同源，却又带着更浓郁的海洋气息。
“这个东西，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暗涌的声音有些急促。
“就在东边的礁石滩。”阿海指向窗外，“那里有很多这样的碎片，还有一个很大的、像海螺一样的东西，那些怪物就是围着那个东西转的。”
暗涌刚想再问，就听到外面传来林烈的喊声：“暗涌！快出来！它们太多了！”紧接着是砍刀砍在肉体上的闷响，以及林烈的闷哼声。
“不好！”暗涌脸色一变，拉起阿海，“快跟我走！”他将黑色碎片塞进怀里，扶着阿海，朝着屋外跑去。
主街的巷子里，林烈正被十几只海尸包围着。他的手臂被海尸的爪子抓伤了，鲜血染红了皮甲，宽刃砍刀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看到暗涌出来，林烈大喊道：“这边！我们往码头退，骑马跑！”
暗涌扶着阿海，一边用短刀砍退冲过来的海尸，一边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海尸群像水一样追在后面，它们的速度很快，在狭窄的巷子里灵活地穿梭，不断有海尸从两侧的破屋里冲出来，试图拦截他们。
“把阿海扶到马上去！”暗涌大喊一声，将阿海推到林烈身边，自己则转身挡住追来的海尸。他将体内的银白能量全部注入短刀，刀刃发出耀眼的光芒，砍向海尸群。银白光芒接触到海尸的瞬间，海尸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腐烂、变黑，化作一滩滩黑水。
林烈趁机将阿海扶上自己的马，然后翻身跳上暗涌的马，朝着暗涌喊道：“快上来！我们走！”
暗涌砍倒最后一只追上来的海尸，转身跳上马车。林烈一甩马鞭，两匹马朝着渔村外疾驰而去。身后的海尸群嘶吼着追了出来，但它们在陆地上的速度比在海里慢了不少，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跑出半里地后，暗涌回头看向渔村，淡蓝色的雾气已经将整个渔村笼罩，海尸群的嘶吼声渐渐模糊。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感觉到怀里的黑色碎片开始发烫，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碎片上传来，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怎么了？”林烈察觉到暗涌的异样，放慢了马速。
暗涌掏出黑色碎片，只见碎片表面的纹路正在发光，淡蓝色的光芒和海雾的颜色一模一样。他闭上眼睛，感知力顺着碎片的能量波动延伸出去——在东边的海面上，一股庞大的、冰冷的能量正在苏醒，那股能量比黑风谷的控者强上十倍、百倍，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它在召唤。”暗涌的声音有些涩，“这块碎片在和海里的东西呼应。阿海说的那个海螺一样的东西，就是能量的源头。”
林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现在怎么办？回聚落报信吗？”
暗涌摇了摇头，看向怀里的黑色碎片：“碎片的能量波动很强烈，它会吸引海尸过来。我们不能回聚落，那样会把危险引过去。”他顿了顿，看向东边的海面，“我们得去礁石滩，找到那个海螺一样的东西，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阿海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发抖：“不行！那里太危险了，那些怪物都围着它！”
暗涌看向阿海，眼神坚定：“如果我们现在不弄清楚，等它完全苏醒，不仅是聚落，整个沿海地区的人都会遭殃。”他从怀里掏出信号弹，递给林烈，“你带着阿海，往北边走，到十里外的山头上等我。如果我两个时辰内没回来，你就点燃信号弹，通知聚落的人做好准备。”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林烈立刻反驳，“要去一起去！”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暗涌的语气不容置疑，“阿海需要人保护，聚落需要有人报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拍了拍林烈的肩膀，“相信我，我能回来。”
林烈看着暗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接过信号弹：“好，我在山头上等你。记住，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别逞强！”
暗涌点头，翻身下马，将短刀磨得更锋利，又将剩下的艾草膏涂在刀柄上。他看向阿海：“你知道礁石滩的具置吗？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过去？”
阿海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渔网，指着渔网的一角：“这里有个山洞，可以通到礁石滩的后面，那些怪物很少去那里。”
暗涌记住了山洞的位置，然后朝着林烈和阿海挥了挥手：“走吧，保重。”说完，转身朝着礁石滩的方向跑去，浅灰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淡蓝色的雾气里。
林烈牵着两匹马，站在原地，直到暗涌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叹了口气，对阿海说：“我们走，去山头等他。”
暗涌按照阿海指的方向，在雾气中快速穿行。他的感知力全开，避开了几波从海面上爬上来的零散海尸。这些海尸的数量越来越多，显然是被黑色碎片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半个时辰后，暗涌终于到达了礁石滩。礁石滩上布满了黑色的礁石，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渗着发黑的海水，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他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探头看向滩涂的中央——那里果然有一个巨大的、像海螺一样的东西，足有磨盘那么大，表面覆盖着墨绿色的海草和银白的黏液，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围绕着它旋转，像一群忠实的信土。
海螺状物体的周围，聚集着上百只海尸，它们安静地站着，纯黑的瞳孔盯着海螺，像是在等待什么。暗涌注意到，海螺的顶端有一个洞口，洞口里不断涌出淡蓝色的雾气，雾气扩散到海面上，吸引着更多的海尸从海水里爬出来。
他怀里的黑色碎片越来越烫，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强烈。暗涌能感觉到，碎片和海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仿佛只要他将碎片靠近海螺，就能激活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海螺状物体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周围的海尸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海螺朝拜。暗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到海螺的洞口里，缓缓伸出一淡蓝色的触手，触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吸盘里闪烁着和黑色碎片相同的纹路。
触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朝着最近的一只海尸抓去。海尸没有反抗，任由触手缠住自己的身体。触手猛地收紧，海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里的能量被触手吸了出来，化作淡蓝色的光点，融入海螺体内。
“它在进食。”暗涌的脸色变得苍白，“它在吸收海尸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强。”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暗涌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碎片握在手里，银白能量顺着手臂注入碎片。碎片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他的手掌照得通透。他猛地从礁石后面冲出去，朝着海螺状物体跑去。
海尸们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纷纷抬起头，纯黑的瞳孔锁定了他，嘶吼着朝他扑来。暗涌挥舞着短刀，银白光芒在海尸群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海尸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更多的海尸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了中间。
暗涌的手臂被海尸的爪子抓伤了好几道，伤口处传来刺骨的冰冷，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将黑色碎片举过头顶，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海螺状物体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淡蓝色的触手疯狂地挥舞着，朝着暗涌抓来。
就在触手即将抓到暗涌的瞬间，他猛地将黑色碎片朝着海螺的洞口扔了过去。碎片精准地落入洞口，海螺状物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淡蓝色的雾气瞬间变得浓稠，无数淡蓝色的光点从海螺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个长着无数触手的怪物，头部像海螺，身体却像一团扭曲的雾气，纯黑的瞳孔里充满了冰冷的意。
“外来者……扰……我的……苏醒……”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暗涌的脑海里，震得他头痛欲裂。他捂住头，看到周围的海尸们都停止了攻击，纷纷跪倒在地，朝着虚影朝拜。
虚影的触手猛地朝着暗涌抓来，速度快得本无法躲避。暗涌闭上眼睛，将体内所有的银白能量都释放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道银白色的护盾。触手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巨响，银白色的光芒和淡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刺眼的光晕。
暗涌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触手上传来，护盾开始出现裂痕。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哨声——是林烈的哨声！
虚影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哨声吸引了注意力。暗涌抓住这个机会，将剩余的能量全部注入短刀，猛地跳起，朝着虚影的核心砍去。短刀穿透了虚影的身体，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溃散，海螺状物体发出一声悲鸣，彻底碎裂成无数碎片。
海尸们失去了能量来源，纷纷倒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水。暗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体力彻底透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时，林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暗涌！你没事吧？”
暗涌抬起头，看到林烈骑着马，朝着他飞奔而来，阿海坐在马背上，手里挥舞着一面红色的旗帜——那是聚落的求救信号旗。暗涌笑了笑，刚想说话，就感觉到脚下的海水开始震动，东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比刚才的海螺状物体大上百倍、千倍。
林烈也看到了那片阴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什么？”
暗涌的浅灰色瞳孔里，映出那片不断扩大的阴影，他的感知力告诉他，那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庞大的、由无数海尸组成的“军队”。它们正朝着海岸线，缓缓驶来。
“是它们的主力。”暗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们得马上回聚落，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林烈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暗涌扶上马背。三个人骑着两匹马，朝着聚落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海面上，淡蓝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巨大的阴影不断靠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