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灰光透过木板缝隙钻进来时，我是被念念的咳嗽声惊醒的。
布帘外传来张阿姨轻手轻脚的动静，大概是在给煤炉添火。我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的连帽衫皱巴巴的，还带着昨晚医院的消毒水味。刚掀开布帘，就看见念念坐在小凳子上，小手攥着玩偶，小脸通红，咳嗽起来口一鼓一鼓的，李大哥蹲在她身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样？烧退了吗？”我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念念的额头——还是烫，比昨天喂药时还要热些。
李大哥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半夜又烧起来了，退烧药已经吃了，可没什么用。要是有体温计就好了，还能看看具体多少度。”
苏清沅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半瓶水，递给念念：“先喝点水，稀释下体内的热度。我们昨天找的药里没有体温计，只能再观察观察。”
念念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蔫蔫的，没了昨天的活泼。我心里有点急，儿童退烧药的效果有限，要是持续高烧，很容易引发其他并发症，在没有医疗设备的末世里，这就是致命的。
“我们的物资也不多了。”张阿姨突然开口，指了指角落里的物资堆，“压缩饼只剩三包，桶装水也只剩半桶，昨天找的药品虽然够用来处理伤口，但退烧药和消炎药也没多少了，撑不了几天。”
我心里一沉，看向苏清沅——昨天光顾着处理白薇薇引过来的麻烦和救李大哥父女，没仔细清点物资，没想到已经这么紧张了。
苏清沅皱了皱眉，走到物资堆前翻了翻，脸色也凝重起来：“水和食物是首要问题，药品也得再找。附近的社区医院已经搜过了，剩下的只有东边的惠民超市，那里面积大，物资应该多，但距离远，而且可能有更多丧尸。”
“我跟你们一起去！”李大哥立刻站起来，眼神坚定，“我以前在超市做过，知道仓库的位置，能帮你们更快找到物资。而且我懂点水电，说不定能帮上其他忙。”
我看了看念念，有点犹豫：“可是念念还在发烧，没人照顾她不行。”
“我来照顾念念！”张阿姨立刻说，“我在家守着安全屋，给念念物理降温，你们放心去，我会看好家的。”
苏清沅点点头，算是定了下来：“那我们三个去——我、林屿、李大哥。张阿姨，你在家看好念念和安全屋，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
“好！”张阿姨答应得很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没说话的白薇薇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那我呢？你们都去超市，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可是我有点害怕，而且我也能帮上忙，比如帮你们拿东西……”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像是希望我能帮她说话。
苏清沅没看她，只是冷冷地说：“你留在家里，和张阿姨一起照顾念念。”
白薇薇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但在苏清沅的目光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小声嘀咕：“可是我……我也想为大家做点贡献，不像有些人，只会躲在家里……”
这话虽然声音小，但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张阿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大哥也皱起了眉头——白薇薇这话明显是在说张阿姨和念念，暗指她们是累赘。
我心里也有点生气，刚想开口反驳，苏清沅已经先一步说话了，语气冷得像冰：“张阿姨守着安全屋，照顾生病的念念，不是躲。你要是想做贡献，就好好在家帮忙，别在这里说些没用的话。”
白薇薇被怼得脸色发白，眼圈更红了，看向我：“林屿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我打断她，语气没了之前的客气，“苏清沅说得对，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我们得赶紧准备，争取早点去早点回，别让念念等太久。”
白薇薇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委屈极了。但我清楚，她这又是在装可怜，想让我心软——可惜，我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她骗了。
我们开始准备外出的东西：苏清沅背着消防斧，还带了一把撬棍，用来撬超市的门锁；我背着急救包，里面装着仅有的几瓶碘伏和纱布，还带了那把从面包车里捡来的铁棍；李大哥找了个结实的背包，还带了一把水果刀，是他昨天从医院里带出来的。
张阿姨给我们装了最后半瓶水和一小包压缩饼，反复叮嘱：“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丧尸别硬拼，实在不行就先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放心吧张阿姨，我们会小心的。”我接过水，塞进背包里。
念念拉着李大哥的衣角，小声说：“爸爸，你早点回来，我会乖乖听话的。”
李大哥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眼眶有点红：“乖，爸爸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们走到门口，苏清沅最后检查了一遍门锁，对张阿姨说：“我们走了，有事的话……”她顿了顿，末世里“有事”几乎等同于“没救了”，所以没再说下去，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尽快回来。”
打开门，楼道里的尸臭味比昨天更浓了，不知道是哪里又多了丧尸。我们放轻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走，李大哥走在中间，时不时提醒我们哪里有松动的台阶，哪里有之前他看到的丧尸痕迹。
走到10楼的时候，李大哥突然停下，指了指楼梯转角处：“那里有只丧尸，昨天我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好像是腿断了，动作很慢。”
苏清沅点点头，握紧消防斧，慢慢走过去。果然，一只青灰色的丧尸蜷缩在转角处，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看到我们，嘶哑地嘶吼着，想扑过来却因为腿断了，只能在原地挣扎。
苏清沅没给它机会，一斧砍在它的后脑勺，丧尸瞬间不动了。
“走吧，下面应该还有几只，但都不是很厉害。”苏清沅收起斧头，继续往下走。
我们一路小心翼翼，又解决了两只落单的丧尸，终于走到了一楼。推开单元楼的铁门，外面的天比早上亮了些，但依旧是灰蒙蒙的，风里带着焦糊味，远处传来隐约的丧尸嘶吼声，比昨天更密集了。
“惠民超市在东边，大概要走两公里，我们得快点。”李大哥指了指东边的方向，那里能看到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应该就是超市。
我们贴着墙往前走，尽量避开空旷的街道。路上偶尔遇到几只丧尸，都被苏清沅和李大哥配合着解决了——李大哥虽然腿伤还没好，但动作很灵活，能用水果刀暂时牵制住丧尸，给苏清沅创造机会。
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到了惠民超市门口。超市的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上面有个很大的破洞，应该是之前被人砸开的。透过破洞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货架倒塌的影子，还有几只丧尸在里面慢悠悠地晃着。
“里面至少有五只丧尸。”苏清沅皱了皱眉，“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我们得小心。”
李大哥点点头：“超市的仓库在二楼，从后门的楼梯能上去，那里的物资应该没被人搜过。我们可以从破洞进去，先解决一楼的丧尸，再去二楼仓库。”
“好。”苏清沅看向我，“你跟在我后面，注意观察，有受伤的话及时处理。李大哥，你在最后面，帮我们看着身后，别被丧尸偷袭。”
我们答应下来，苏清沅先从破洞钻了进去，我和李大哥跟在后面。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地，商品撒得到处都是，有的已经变质，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嗬嗬——”一只丧尸从货架后面钻了出来，朝着我们扑过来。苏清沅反应极快，一斧砍在它的脖子上，丧尸倒地。
其他几只丧尸被动静吸引，纷纷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朝着我们围过来。我握紧铁棍，和李大哥一起，暂时拦住两只丧尸，给苏清沅争取时间。
苏清沅的动作很快，短短几分钟，就解决了三只丧尸。剩下的两只被我和李大哥牵制着，苏清沅过来，一斧一个，很快也解决了。
“好了，一楼安全了。”苏清沅擦了擦斧刃上的黑血，“我们去二楼仓库。”
李大哥带着我们从后门的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很安静，没有丧尸的痕迹。走到二楼，仓库的门是锁着的，李大哥从口袋里掏出一细铁丝，熟练地进锁孔里，摆弄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以前在超市的时候，经常帮仓库管理员开门，学过一点。”李大哥笑了笑，推开仓库门。
仓库里堆满了货架，上面放着各种物资——桶装水、压缩饼、方便面、罐头，还有不少用品，甚至有几箱儿童零食，看起来都没被人动过。
“太好了！”我兴奋地走过去，拿起一桶水，晃了晃，是满的，“这些物资够我们用很久了！”
苏清沅也松了口气，开始整理物资：“先装水和食物，药品的话，超市里应该没有，我们主要找这些。”
我们开始往背包里装物资，李大哥找到几箱儿童零食，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这些给念念带回去，她肯定喜欢。”
我笑着点点头，继续装水——找到的桶装水有十多桶，我们带不了那么多，只能先装几瓶瓶装水，等下次再来拿。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白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包饼，偷偷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我们明明让她留在安全屋，她怎么会跟过来？
白薇薇被我发现，手一抖，饼掉在地上。她脸色发白，赶紧捡起饼，小声说：“我……我担心你们，怕你们遇到危险，所以就跟过来了……我不是故意要偷偷跟来的，我只是……”
“谁让你跟来的？”苏清沅的声音冷了下来，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怒火，“我们让你留在家里照顾念念，你不仅不听，还偷偷跟过来，万一安全屋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白薇薇被苏清沅的气势吓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我只是担心林屿哥，我怕他受伤……我没想到会给你们添麻烦……”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委屈和祈求，希望我能帮她说话。
李大哥皱了皱眉，没说话，但脸色明显不好看——白薇薇偷偷跟来，万一引来丧尸，不仅会拖累我们，还会让在家的张阿姨和念念陷入危险。
我心里也很生气，对白薇薇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你现在立刻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念念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解释？”
白薇薇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眼泪掉得更凶了：“林屿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我冷笑一声，“为了我，你就该听我们的话，留在安全屋照顾念念，而不是偷偷跟来，给我们添乱！现在，立刻回去！”
白薇薇被我吼得愣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对她这么凶。
苏清沅没再跟她废话，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包饼，扔给她：“拿着这些，沿着我们来的路回去，路上小心。要是你敢再跟过来，下次我们不会再管你。”
白薇薇看着地上的水和饼，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捡起水和饼，转身慢慢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我松了口气，却又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回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别担心她。”苏清沅看出了我的心思，开口说，“她既然敢偷偷跟来，就有能力自己回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装完物资，回去看看念念的情况。”
我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担心，继续装物资。
很快，我们装满了三个背包，里面全是水和食物，还有给念念带的儿童零食。
“我们走吧，该回去了。”苏清沅扛起背包，率先走出仓库。
我们跟在后面，刚走到超市门口，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丧尸嘶吼声，比之前听到的更响，更靠近了。
“不好，是丧尸！”李大哥脸色大变，“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就被包围了！”
我们不敢耽误，快步朝着安全屋的方向跑。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像是有无数只丧尸正在朝着这边涌过来。
我心里一片焦急——要是被丧尸追上，我们就完了。而且安全屋离这里还有两公里，不知道能不能在丧尸到来之前赶回去。
苏清沅跑在最前面，速度很快，时不时回头提醒我们：“快点，再快点！”
我和李大哥跟在后面，拼命地跑，背包里的物资硌得肩膀生疼，却不敢放慢脚步。
远处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影子朝着这边涌过来。
“快到了！前面就是单元楼！”苏清沅指着不远处的单元楼，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咬紧牙关，加快速度，终于跑到了单元楼门口。苏清沅推开铁门，我们冲了进去，赶紧关上铁门，用撬棍顶住。
“咚咚咚——”丧尸很快追了过来，撞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铁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快上楼！”苏清沅大喊，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跑，身后的撞门声和嘶吼声越来越响，像是催命符一样。
我们拼命地往上跑，不敢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到安全屋，保护好张阿姨和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