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像一张黏腻的网,裹得人呼吸发紧。我跟在苏清沅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轻,帆布背包带硌在肩上,里面药品瓶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停。”苏清沅突然顿住脚步,右手握紧消防斧,斧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她侧耳听了几秒,朝我比了个“二”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下——是两只丧尸。
我立刻屏住呼吸,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楼梯转角处,两只青灰色的丧尸正背对着我们,佝偻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其中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沾血的面包,大概是从哪个倒霉蛋的物资里抢来的。
“左边那只腿有伤,动作慢。”我压低声音,指尖指向左边丧尸的膝盖——那里的裤腿破了个大洞,露出青黑的皮肤,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咬伤过,走路时左腿会拖沓一下。这是我刚才在医院实习时练出的习惯,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的身体异常。
苏清沅挑了下眉,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认可。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别在腰后的水果刀,左手握斧,右手持刀,脚步像猫一样轻,朝着那两只丧尸摸过去。
我攥紧背包带,心脏砰砰跳。不是害怕,是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苏清沅正面对抗丧尸,之前在7楼那次太匆忙,没看清她的动作。
她走到离丧尸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加快速度,右手的水果刀精准地刺向左边那只丧尸的后脑勺——那里是丧尸的弱点,只要破坏脑,就能瞬间死它们。
“嗤”的一声,刀刃没入丧尸的头颅。那只丧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面包滚到一边,沾了更多灰尘。
右边那只丧尸被动静惊动,猛地转过身,青灰色的脸上沾着黑色的血污,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苏清沅,张开嘴就朝她扑过来。
苏清沅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左手的消防斧横扫过去,“咚”的一声,斧刃重重砍在丧尸的肩膀上,把它的胳膊劈得歪到一边。丧尸嘶吼着还想扑,苏清沅抬脚踹在它的口,将它踹得后退两步,紧接着又是一斧,这次直接砍中了它的后脑勺。
丧尸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走了。”苏清沅拔出水果刀,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我快步跟上她,忍不住开口:“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动作太专业了,不像是普通人生生练出来的。
苏清沅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传来:“以前学过几年格斗,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末世里,没必要追问太多,只要知道她是可靠的队友就够了。
下到1楼的时候,苏清沅再次停下,走到单元楼的铁门前,透过门上的破洞往外看。我也凑过去,外面的景象比楼道里更让人压抑——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窗全被砸烂了,玻璃碎片撒了一地,有的店铺还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尸臭味。马路上横七竖八地停着许多汽车,有的车门开着,有的车窗碎了,还有一辆公交车翻在路边,车身被撞得变形,里面隐约能看到几具丧尸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嘶吼,不知道是丧尸,还是其他幸存者的求救声。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只有几片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像是随时会下雨。
“今天没下雨,算是运气好。”苏清沅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撬棍,“这门被锁死了,得撬开。”
我帮她扶住铁门,苏清沅把撬棍进锁孔旁边的缝隙里,用力往下压。“咔哒”一声,生锈的铁锁被撬开,掉在地上。
她推开铁门,先探头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丧尸后,才对我点头:“走,贴着墙走,别发出太大动静。”
我跟在她身后,贴着商铺的墙壁往前走。脚下的玻璃碎片硌得鞋底发疼,我却不敢放慢脚步——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从哪个角落窜出一只丧尸。
走了大概一百米,苏清沅突然停住,指了指前面一辆翻倒的面包车:“躲进去,有丧尸过来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十字路口,三只丧尸正慢悠悠地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它们的动作虽然慢,但数量不少,一旦被缠上,麻烦就大了。
我们赶紧钻进面包车的车厢里,关好车门。车厢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散发着一股霉味。我们屏住呼吸,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看。
那三只丧尸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左右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它们路过面包车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脑袋在车窗外转来转去。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背包带,手心全是汗。苏清沅握着消防斧,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好在那三只丧尸没发现我们,停顿了几秒后,又慢悠悠地往前走,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我们松了口气,苏清沅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我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浅,像冰面上化开的一点雪,却格外好看。
“还好没被发现。”我也笑了,刚才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再等两分钟,确认安全了再走。”苏清沅收起笑容,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在车厢里又待了两分钟,没再听到丧尸的嘶吼声,才推开车门,继续往前走。
离社区医院越来越近了,那是一栋三层楼的白色建筑,楼顶的“社区医院”四个字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下“社区医”三个字,墙面被熏得发黑,窗户玻璃全碎了,看起来破败不堪。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苏清沅突然拉住我,指了指门口的地面:“有新鲜的脚印。”
我蹲下来看,地面上有几串湿漉漉的脚印,不是丧尸的——丧尸的脚印是拖曳的,而这串脚印很清晰,是人类的运动鞋留下的,边缘还没,显然是刚有人来过。
“会不会是其他幸存者?”我小声问。
苏清沅皱了皱眉:“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陷阱,我们得小心。”
她走到医院门口,先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哐当”一声,石头落在大厅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还有重物拖动的声音。
“里面有丧尸,还有人。”苏清沅判断道,“刚才的脚印,应该是里面的人留下的。”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是进去,还是换个地方?”
“进去。”苏清沅毫不犹豫地说,“我们需要药品,而且里面的人如果是幸存者,说不定能问出点其他物资点的情况。”
她握紧消防斧,率先走进医院大厅。我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攥紧了从面包车里捡到的一铁棍——虽然不如消防斧厉害,但至少有个的东西。
大厅里一片狼藉,挂号台被推倒了,地上散落着病历本、药品盒和医疗器械,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从大厅一直延伸到二楼的楼梯口。
“嗬嗬——”一只丧尸从挂号台后面钻了出来,朝着我们扑过来。苏清沅迎上去,一斧砍在它的后脑勺,丧尸倒地。
“二楼有动静,我们上去看看。”苏清沅指了指二楼的楼梯口,那里的血迹更浓了,还有隐约的呻吟声传来。
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扶手积满了灰尘,有的地方已经生锈断裂。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呻吟声更清晰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痛苦:“救……救命……”
苏清沅做了个“嘘”的手势,我们放慢脚步,朝着呻吟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那是一间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的呻吟声,还有轻微的“沙沙”声。
苏清沅轻轻推开门,我探头往里看——病房里,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躺在病床上,右腿被一块木板固定着,膝盖处渗着血,应该是骨折了。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眼神里带着贪婪。
“把你手里的物资交出来,我就放你走。”灰色卫衣的男人声音沙哑,手里的水果刀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摇着头:“我……我没有物资了,都被丧尸毁了……”
“你骗谁呢!”灰色卫衣的男人怒了,一把揪住病床上男人的衣领,“我刚才明明看到你从药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药盒,快交出来!”
病床上的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肯松口:“那是……那是给我女儿的退烧药,她还在楼下等着我……我不能给你……”
“女儿?”灰色卫衣的男人冷笑一声,“末世里,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管什么女儿!今天你不交也得交!”
他说着,举起水果刀就要往下刺。
“住手!”苏清沅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灰色卫衣的男人猛地转过身,看到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凶狠:“你们是谁?少多管闲事!”
苏清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消防斧,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她的眼神太吓人了,灰色卫衣的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水果刀却还是举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了他!”
病床上的男人看到我们,眼里立刻涌出希望:“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我走到病床边,先检查了一下男人的伤口:“别担心,我是医生,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灰色卫衣的男人看到我在处理伤口,以为我们不会对他动手,胆子又大了起来:“我警告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清沅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想怎么不客气?”
她的气场太强了,灰色卫衣的男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手里的水果刀开始发抖。他犹豫了几秒,突然转身就往门外跑:“算你们狠!我走还不行吗!”
苏清沅没追,只是看着他跑远,才对我点头:“没事了,先处理伤口吧。”
我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帮病床上的男人处理伤口。他的骨折不算严重,只是轻微的骨裂,用木板固定好,再休息几天就能好。
“谢谢你们……”男人感激地看着我们,“刚才要不是你们,我恐怕……”
“不用客气。”我笑了笑,“你刚才说,你女儿在楼下等着?她没事吧?”
提到女儿,男人的眼神柔和下来:“她没事,就是有点发烧,我来药房给她找退烧药,没想到遇到了刚才那个人……”
“退烧药?”我眼睛一亮,“你找到退烧药了吗?在哪个药房?”
“就在三楼的药房里,还有不少呢。”男人指了指楼梯口,“我刚才拿了一盒,其他的还在架子上。”
太好了!我们就是来药房找药品的,没想到这么顺利。
“我们正要去三楼药房找药品,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吗?”我问,“找到药品后,我们可以给你女儿多拿几盒退烧药。”
男人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太谢谢你们了!”
苏清沅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确认没有危险后,对我们说:“走吧,去三楼。动作快点,别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我帮男人把木板固定好,扶着他站起来。他虽然走得慢,但还能自己走路。我们跟着他,朝着三楼的药房走去。
楼梯上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走到三楼的时候,男人指了指前面的一扇门:“就是那里,药房。”
苏清沅走过去,推开门。药房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不少,药品撒了一地,但还是有不少药品留在架子上,其中就有我们急需的抗生素和退烧药。
“太好了!”我兴奋地走进去,开始整理药品,把能用的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都装进背包里。
苏清沅也帮忙整理,她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装了满满一背包。男人也找到了几盒退烧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就在我们整理完药品,准备离开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尖叫——是白薇薇的声音!
“林屿哥!救我!有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