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墙壁上,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只丧尸滚到脚边的画面还在眼前晃,连呼吸都带着颤。苏清沅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过来,我却没法反驳——在末世里,多管闲事确实等于自,刚才那一下,确实是我冲动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走。
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她还在流血的左臂上——冲锋衣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珠。她刚才砍丧尸的时候动作没停,显然是硬扛着伤口在战斗。
“我不是想多管闲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避免像原主那样带着讨好或暴躁,“我找你有事,关于……我们的契约。”
提到“契约”两个字,苏清沅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她握着消防斧的手紧了紧,斧刃上的黑血顺着斧柄往下滑,滴在地上,和她手臂上的血混在一起。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攥着口袋的手上停了半秒,又落回我的脸:“契约?你还敢提契约?”
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和记忆里原主跟她吵架时的态度一模一样。我知道,她还在记恨原主之前为了白薇薇跟她闹的那些事。
“以前是我不对。”我没回避她的目光,主动承认错误——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活下去才最重要,“但现在是末世,我们需要互相帮忙。你需要有人处理伤口,我需要安全的地方待着,契约对我们俩都有好处。”
苏清沅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地道歉。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又扫过我的口袋,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带什么有用的东西。楼道里又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比刚才更近了,大概是楼下的丧尸被血腥味吸引了上来。
“先跟我走。”她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没再拒绝,“这里不安全。”
说完,她转身朝着楼梯间上方走,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手臂受伤的影响。我赶紧跟上,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她没直接把我赶走,这就是个好开头。
往上走的路比刚才更危险,每走几层就能看到散落的杂物,还有几具丧尸的尸体,显然苏清沅之前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她走在前面,每遇到拐角都会先停下,用斧头轻轻敲了敲墙壁,确认没有丧尸埋伏才继续走。
我跟在她身后,眼睛不敢离开她的背影。她的黑色冲锋衣很合身,勾勒出利落的腰线,后背沾了不少灰尘和血污,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凌厉感。
走到15楼的时候,苏清沅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嘘”的手势。我立刻屏住呼吸,仔细听——楼道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了“咚咚”的撞门声,还有丧尸嘶哑的嘶吼,像是有不止一只。
“别出声。”苏清沅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消防通道,“从这边走,绕过去。”
我点点头,跟着她钻进消防通道。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偶尔闪烁一下,发出微弱的红光。苏清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光柱照亮了前面的台阶。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早就勘察过这里的地形。我看着她的侧脸,在红光和白光的交替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嘴唇紧抿着,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一点都不像书里描写的“高冷女神”,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末世幸存者。
“你的手臂。”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再不处理,伤口会感染的。”
苏清沅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死不了。”
“但会影响你战斗。”我继续说,从口袋里掏出那小瓶碘伏和创可贴,“我是实习医生,虽然没处理过这么深的伤口,但消毒止血还是会的。到了安全屋,我帮你处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消防通道直通18楼的平台,苏清沅推开平台的门,先探头看了看,确认安全后才让我进去。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弃的纸箱,风从栏杆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苏清沅走到平台角落的一扇门前,这扇门和其他的门不一样,门框上钉了好几块厚厚的木板,门把手被一粗铁链锁着,铁链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挂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对应的那把,打开挂锁,解开铁链,动作一气呵成。
“进去。”她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大概有三十平米。客厅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了,只留了几个小小的缝隙透气,光线有点暗。靠墙的位置堆着不少物资,有桶装水、压缩饼、罐头,还有几箱泡面,看起来比我那点物资丰富多了。
客厅的另一边,用布帘隔开了一个小空间,布帘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张床。角落里放着一个煤炉,炉子里还有点火星,旁边堆着几块蜂窝煤,整个房间里带着点温暖的气息。
“坐那里。”苏清沅指了指客厅中间的一张折叠椅,然后走到布帘后面,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坐在折叠椅上,环顾四周。这个安全屋比我想象中要舒适,显然苏清沅花了不少心思布置。书里只写了她有安全屋,却没写得这么详细,看来很多细节都需要我自己摸索。
很快,苏清沅从布帘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净的毛巾和一个急救包。她走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急救包放在桌上,然后伸出受伤的左臂,扯了扯冲锋衣的袖子:“帮我把袖子剪开。”
她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动作里没有了之前的戒备。我赶紧从急救包里找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她冲锋衣的袖子——布料很结实,我剪了好几下才剪开。
袖子剪开后,伤口露了出来——大概有五厘米长,不算太深,但边缘参差不齐,还在渗血,上面沾了不少灰尘和丧尸的黑血,看起来有点吓人。
“可能会有点疼。”我拿出碘伏,用棉签蘸了点,轻轻擦在伤口周围。
苏清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出声,只是盯着我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我知道,她还在怀疑我——毕竟以前的原主连个创可贴都不会贴,现在突然会处理伤口,难免会让她起疑心。
“以前在医院实习的时候,经常帮老师处理外伤。”我一边擦碘伏,一边解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虽然没处理过这么……‘特殊’的伤口,但步骤都差不多。”
苏清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用碘伏把伤口彻底消毒,然后从急救包里找出无菌纱布,剪成合适的大小,敷在伤口上,再用绷带一圈一圈缠好,最后打了个结。整个过程很顺利,我尽量放慢动作,避免弄疼她。
“好了。”我松开手,把用过的棉签和碘伏放回急救包,“这几天别碰水,每天换一次纱布,应该不会感染。”
苏清沅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意外。我笑了笑:“以前没机会给你看而已。”
这句话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原主以前本没跟苏清沅有过这么平和的互动,更别说“给她看”什么了。
苏清沅的眼神果然变了一下,盯着我的脸,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找借口:“末世都来了,再不变,就活不下去了。”
这句话很实在,也很符合现在的情况。苏清沅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而是把桌上的急救包收起来,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水,扔给我:“先喝点水。”
我接住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刚才的紧张。
“契约的事。”苏清沅突然开口,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原契约是你提供医疗帮助,我给你提供安全屋和物资,期限是一个月。现在才过去三天,你想续期?”
“对。”我点点头,放下水瓶,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以前我做得不对,但现在我可以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为了白薇薇跟你闹,也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处理伤口,不管是你的,还是以后遇到的其他人的。”
苏清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思考。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楼道里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远,大概是被其他声音吸引走了。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点阳光都没有。
“可以续期。”苏清沅终于开口,“但我有条件。”
我心里一喜:“你说。”
“第一,你的医疗用品,必须由我统一管理。”她伸出一手指,语气严肃,“需要用的时候,你跟我拿,不能私藏,也不能给其他人,除非我同意。”
“没问题。”我立刻答应——医疗用品放在她那里更安全,我也不用担心被白薇薇骗走。
“第二,不准把任何人带安安全屋来,包括白薇薇。”她伸出第二手指,眼神里带着警告,“我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我赶紧表态,“今天她来借药,我已经拒绝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跟她来往。”
苏清沅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我的回答,但没多问,继续说:“第三,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要听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送死。”
“好。”我点头,这一点很合理——在末世里,有战斗力的人说了算,我跟着她的指挥,才能更安全。
“第四,契约期限延长到末世结束,或者我们其中一个人死。”她伸出第四手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期间,我们是队友,不是敌人。”
我愣了一下——书里的原主和苏清沅的契约只有一个月,而且原主没等到到期就死了。现在苏清沅把期限延长到末世结束,显然是真的打算跟我长期。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我同意。”我立刻点头,“我会遵守这些条件。”
苏清沅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放在桌上:“这是原契约,你再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重新签个字。”
我拿起契约,展开来看。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是苏清沅的 handwriting,条款和她刚才说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细节,比如物资的分配比例,还有安全屋的使用规则。
我看了一遍,没有问题,从急救包里找出一支笔,在原签名的下面,重新签上了“林屿”两个字。
苏清沅接过契约,看了一眼我的签名,然后也签上了她的名字,把契约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好了。”她站起身,走到物资堆旁边,拿出一包压缩饼和一瓶水,递给我,“这是今天的物资,你先吃。布帘后面还有一张小床,你今晚就睡那里。”
“谢谢。”我接过压缩饼和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末世里,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还有吃的,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
苏清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窗户边,掀开木板的一条小缝,往外看。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格外坚强。
我坐在椅子上,撕开压缩饼的包装,咬了一口——味道很普通,有点,但我还是吃得很香。这是我穿到末世里,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吃着饼,我突然想起刚才在楼道里遇到的那三只丧尸,还有苏清沅受伤的手臂。我抬头看向她:“刚才那几只丧尸,是怎么回事?”
苏清沅回过头,眼神里带着点疲惫:“楼下的住户变成的。末世爆发后,很多人没反应过来,就被感染了。我早上清理楼道的时候,已经解决了十几只,刚才那几只,是漏网之鱼。”
“那……外面还有多少幸存者?”我又问。
“不知道。”苏清沅摇了摇头,重新把木板盖好,“这栋楼有18层,每层8户,大概140多个人。现在还活着的,估计不到一半。大部分人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跑出去了。”
我沉默了——140多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一半,末世的残酷,比书里描写的还要可怕。
苏清沅走到煤炉边,添了一块蜂窝煤,然后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大概是刚才战斗和失血的原因。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庆幸——幸好我穿来了,幸好我没有像原主那样蠢,幸好我找到了苏清沅,签下了契约。
如果不是这样,我现在可能已经被白薇薇骗走了物资,或者在楼道里被丧尸吃掉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裂屏的手机,“我的手机还有电,虽然没信号,但可以用来照明,或者记点东西。你这里有充电器吗?”
苏清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我的手机,然后从物资堆里找出一个太阳能充电器:“只有这个,白天放在平台上充电,晚上能用。”
“谢谢。”我接过充电器,心里更踏实了——有了充电器,手机就能一直用,以后遇到什么事,也能记下来。
苏清沅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休息。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煤炉里火苗燃烧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声。
我吃完压缩饼,喝了半瓶水,把剩下的水和充电器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走到布帘后面。里面果然有一张小床,铺着净的被子,虽然有点薄,但很柔软。
我躺在小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停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穿书、拒白薇薇、遇苏清沅、签契约……每一件事都像做梦一样,但身上的疲惫和手臂上的酸痛提醒我,这不是梦,是真实的末世。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我——丧尸、物资短缺、其他幸存者的威胁,还有白薇薇那个不定时炸弹。
但我不再像早上刚穿来时那样害怕了。因为我有了安全屋,有了队友,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我翻了个身,看向布帘外的客厅。苏清沅还坐在椅子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稳。
也许,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我不仅能自救,还能和这个高冷的契约妻子一起,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里,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