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金融系学术沙龙。
地点在系楼的多功能厅，苏念柠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大一到大四的学生都有，还有几个研究生，程维远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今天的嘉宾。
苏念柠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她习惯坐在能观察全场的角落。
嘉宾叫周海铭，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气质介于学者和商人之间。他是盛华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之一，主管量化策略部门。
苏念柠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关于周海铭的记忆。上辈子她跟这个人打过一次照面——是在一个行业峰会上，那时候她已经在另一家投行工作了。印象中周海铭是个务实派，不喜欢夸夸其谈，尊重有真本事的人。
沙龙开始。
周海铭讲的主题是“量化在中国市场的本土化挑战”。内容涵盖了因子模型的局限性、A股市场散户行为对策略失效的影响、以及监管环境变化带来的合规风险。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这些内容超纲了。苏念柠注意到不少人已经开始走神或者低头玩手机。
但她听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内容对她来说有多新鲜，而是因为周海铭在演讲中透露了一个信息：盛华资本明年春天会启动一个“新星计划”，面向在校大学生招募实习生，参与真实的量化策略研发。
苏念柠的眼睛微微亮了。
这个实习机会，比苏锦华公司的那个“实习”含金量高了一百倍。如果她能进盛华资本，不仅能积累顶级私募的实战经验，还能提前建立业内人脉——包括未来可能遇到的沈砚舟。
演讲结束后是提问环节。
几个研究生问了一些中规中矩的问题。程维远看了看表，准备结束。
苏念柠举起了手。
程维远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提问。
“周总，您刚才提到A股散户占比高导致动量因子失效的问题。但我注意到近两年随着量化私募规模快速扩张，策略同质化才是更大的风险源。当多家机构使用类似的因子模型和调仓逻辑时，本质上是在同一条赛道上互相踩踏。您认为盛华在策略差异化上是怎么做的？”
多功能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的水平，明显超出了一个大一新生应有的认知范围。几个研究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周海铭也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好问题。”他正了正身子，“策略同质化确实是行业的核心痛点。盛华的做法是在传统因子之外引入另类数据源——卫星图像、供应链数据、舆情指标等——来构建独家因子。另外，我们在执行层面采用了更复杂的算法交易拆单技术，降低市场冲击成本。”
他顿了一下，看向苏念柠：“你是哪个年级的？”
“大一。”
周海铭挑了挑眉。他转头看了程维远一眼。
程维远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沙龙结束后，苏念柠正准备离开，周海铭从前面走过来：“那位同学——苏念柠是吧？”
苏念柠停下脚步：“周总好。”
周海铭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刚才的问题很有深度。明年春天我们有个新星计划，面向优秀本科生开放。到时候可以投简历试试。”
苏念柠双手接过名片：“谢谢周总，我一定会。”
周海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念柠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盛华资本，周海铭，创始合伙人”。
上辈子，她花了五年才在金融圈站稳脚跟，挤破头才见到这种级别的人物。
这辈子，大一第一学期，人家主动把名片递到了她手里。
苏念柠把名片仔细收好。
这不是终点，这只是入场券。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