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志愿填报系统开放第一天。
凌晨五点，苏念柠就坐在了电脑前。
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客厅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打开志愿填报系统，输入准考证号和那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密码。
系统弹出页面：“请填写您的高考志愿。”
苏念柠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这个页面她本没见过。等她想起来登录的时候，志愿早已经被林婉清改成了宏远职业学院。她对着那个陌生的学校名字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辈子，不会了。
她稳稳地敲下了四个字：江城大学。
专业：金融学。
第二志愿：江城大学，会计学。
第三志愿：江城大学，经济学。
三个志愿全部锁定在江城大学金融相关专业。以她655分的成绩，第一志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填完之后，苏念柠没有急着提交。她把每一行信息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错误，然后点击了“提交”。
系统弹出确认框：“志愿提交后将进入锁定期，锁定期内无法修改。确认提交？”
苏念柠点了“确认”。
页面跳转，绿色的对勾出现在屏幕中央：“您的志愿已成功提交。”
苏念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完了。
这一刻，林婉清拿着密码也没用了，苏锦华请再多的“教育口朋友”也没用了。志愿进入锁定期，除了她本人申请解锁，谁都改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条未接来电，全是苏锦华的。最早一条是昨晚十一点，最晚的是凌晨两点。
苏念柠能想象苏锦华昨晚的状态。她一定是确认了志愿系统今天才开放，发现苏念柠骗了她，然后疯狂地打电话想在系统开放前堵住她。
可惜，晚了。
苏念柠没有回拨。她把手机静音，走回卧室，在笔记本上写下：
“✓ 一、保护高考志愿。（完成）”
然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六年前——不，十四年后——她站在江城大桥上的时候，以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上江城大学。
现在，这个遗憾不存在了。
早上八点，苏念柠被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显示：林婉清。
她接了。
“念柠！你志愿填了吗？我刚才想帮你看看来着——”林婉清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也快了许多。
“填了呀，昨天不是跟姑妈说过了嘛。”苏念柠的语气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你……你填的什么？”
“江城大学金融系，第一志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已经提交了？”林婉清的声音绷紧了。
“嗯，提交了，锁定了。”苏念柠翻了个身，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表姐，你怎么了？听起来比我还紧张。”
林婉清又沉默了几秒。
“没有没有……就是关心你嘛。那……恭喜你啦。”
“谢谢表姐～”
电话挂断。
苏念柠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缓缓勾起。
她几乎能看见林婉清此刻的表情——那张甜美的脸上笑容碎裂，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白。精心准备了大半个月的计划，一个清晨就化为泡影。
一小时后，苏锦华的电话也来了。
这一次，苏锦华没有再提志愿的事。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慈祥和温和，仿佛之前那六个未接来电从未存在过。
“念柠啊，志愿填好了就好。姑妈就是关心你。对了，暑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姑妈公司实习？”
苏念柠差点笑出声来。
这一招她太熟了。上辈子苏锦华也是用“实习”把她拉进自己的公司，表面上是给她机会，实际上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顺便让林婉清抢走她所有的成果。
“谢谢姑妈，不过我暑假想自己找点事做，锻炼锻炼。”
“自己找？你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孩子能找什么——”
“姑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念柠挂了电话，打开笔记本，翻到“赚钱计划”那一页。
志愿保卫战结束了。
接下来，是时候开始为未来攒下第一桶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