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是跟着苏妄出来的。
说不清为什么,在看到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时,心里就莫名地揪了一下。苏妄要去见谁?为什么带着那个盒子?是……周倩?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知道不该,可脚步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她匆匆抓起外套,打了辆车,远远跟着苏妄那辆醒目的黑色跑车,在车流中穿梭。幸好苏妄开得并不快,目的地也不远。
当看到苏妄走进那家以昂贵和隐私著称的咖啡厅时,林薇的心沉了沉。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戴上兜帽,压低帽檐,走到咖啡厅对面的一家书店,找了个靠窗、能清晰看到咖啡厅入口的位置,假装翻书,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没过多久,她看到了江澈。
那个在学校里如同阳光般耀眼、被无数女生偷偷倾慕的校园王子江澈,穿着浅色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微笑,从容地走进了那家咖啡厅。
苏妄……是来见江澈的?
这个认知像一冰锥,猝不及防地刺进林薇的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窒息感。
为什么?苏妄为什么会单独见江澈?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周倩对江澈的殷勤,江澈在学校的备受瞩目,以及……苏妄那与周围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清冷又出众的容貌和家世。
一个荒谬又让她手脚冰凉的念头,无法抑制地窜了上来。
难道……苏妄对江澈……
不,不可能。苏妄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别人动心?她那么冷淡,那么疏离,对谁都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而且,她明明对自己……
林薇猛地咬住下唇,将那个呼之欲出的想法死死压下去。苏妄对她好,帮她,或许真的只是看不惯周倩,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家教。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她凭什么以为自己在苏妄心里是特别的?
可是,如果苏妄对江澈……那她对自己的好,又算什么?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还是因为江澈而对“情敌”的怜悯和观察?
各种纷乱、酸涩、甚至带着点自我厌弃的猜测,像藤蔓一样缠紧了林薇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死死盯着咖啡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它,看清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苏妄和江澈坐在靠窗的位置。距离太远,林薇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看到两人似乎在交谈。江澈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点属于“王子”的优雅从容。而苏妄……她只是坐着,偶尔动一下,大部分时间似乎只是听着,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冰冷而遥远。
他们说了很久。久到林薇觉得书店的空气都凝固了,久到她捏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久到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苏妄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了江澈面前。
江澈打开了盒子,看了里面的东西,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有些……僵硬,甚至难看。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盒子里是什么?是……礼物吗?苏妄送给江澈的礼物?所以江澈才变了脸色?是觉得礼物太贵重,还是……
她看不真切,只能胡乱猜测,每一种猜测都让她心口的酸涩更浓一分。
终于,江澈先站了起来。他没再看那个盒子,也没再看苏妄,脸色阴沉地拿起外套,转身,几乎是带着点仓促和怒意地,快步离开了咖啡厅,甚至没有道别。
苏妄还坐在那里。她没动,只是拿回了那个盒子,重新揣回口袋。然后,她端起面前的冰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太快,快到林薇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在……笑?因为江澈收下了礼物?还是因为别的?
林薇觉得自己像个躲在暗处、窥探着不该看的东西的小偷,卑劣又难堪。她想立刻离开,脚下却像生了。
直到苏妄也站起身,结账,离开咖啡厅,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林薇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将脸埋进书架后面,心脏在腔里狂跳,生怕被苏妄发现。
引擎声响起,跑车驶离。
林薇靠在冰冷的书架旁,慢慢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原来是这样。
苏妄喜欢江澈。
那些让她悸动、温暖、甚至偷偷生出一丝奢望的点点滴滴,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凌迟着她刚刚萌芽、还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心意。
真是……可笑。
她竟然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光。
原来那光,只是借来的,映照的,是别人的月亮。
林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苏妄家的别墅的。浑浑噩噩,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司机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外面,只是沉默地将她送了回来。
别墅里空旷安静,和苏妄离开时一样。家政阿姨似乎也出去了。
林薇走到二楼,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推开了苏妄的房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苏妄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整洁,冰冷,没有人气。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床边,昨晚,她还睡在这里,和苏妄一起。现在想来,只觉得荒谬和刺痛。
她慢慢躺了下去,侧身,蜷缩起来,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苏妄的气息更清晰了,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缠绕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滑落,很快就变成了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要是江澈?
为什么偏偏是江澈?
她宁愿苏妄喜欢的是别人,是任何一个她不认识、不了解的人。而不是江澈,那个看似完美、实则和她隔着天堑的校园王子。这让她连嫉妒,都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卑微。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睛肿痛,喉咙嘶哑,她才慢慢停下来,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庭院里地灯投进来的、微弱的光。
楼下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步步走上楼梯。
是苏妄回来了。
林薇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慌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痕,想要起身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主卧的门被推开,走廊的光倾泻进来,勾勒出苏妄高挑纤细的身影。她似乎有些疲惫,抬手按了按眉心,另一只手还拿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她走进房间,顺手按亮了门口的开关。
柔和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房间,也照亮了床上蜷缩着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正惊慌失措地看着她的林薇。
苏妄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林薇,目光在她明显哭过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类似疑惑的情绪。但很快,那丝情绪就隐去了,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你怎么在这?”苏妄问,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只是比平时更低沉了些,带着点刚回来的微哑。
林薇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找个借口,比如“我过来拿本书”、“我走错房间了”,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苏妄,看着她手里那个刺眼的蓝色盒子,看着苏妄平静无波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苏妄见她没回答,也没追问,只是随手将那个蓝色盒子扔在旁边的斗柜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她一边解着风衣的扣子,一边朝床边走来。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外面的微凉空气,将林薇笼罩。林薇的身体僵硬得厉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苏妄在床边停下,脱掉风衣搭在椅背上。她穿着里面那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漂亮的锁骨。她垂眸,看着林薇,目光很深,带着一种林薇看不懂的审视。
“哭了?”苏妄忽然问,语气依旧是平淡的,但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
林薇猛地别开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更狼狈的样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没有……”
“哦。”苏妄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弯下腰,手伸向林薇的脸颊。
林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但苏妄的手指已经轻轻碰到了她的眼角,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了那里残留的一点湿意。
那触碰很轻,很凉,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林薇的全身,让她狠狠一颤,僵在原地。
苏妄的指尖在她眼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她直起身,看着林薇,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因为江澈?”
她问得直接,毫不迂回。
林薇猛地抬头,看向苏妄。她怎么知道?她看到了?还是……猜到了?
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被巨大的羞耻和难堪淹没。她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裸地暴露在苏妄的目光下。她喜欢苏妄,却以为苏妄喜欢江澈,还为此哭得一塌糊涂……这简直是她人生中最难堪、最愚蠢的时刻。
“我……我没有……”她徒劳地否认,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苏妄看着她瞬间又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因为难堪和伤心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却像羽毛,轻轻拂过林薇紧绷的神经。
苏妄在床边坐了下来,就坐在林薇身边。距离很近,近到林薇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
“林薇。”苏妄叫她,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近,就在耳边。
林薇身体僵硬,不敢动,也不敢看她。
“看着我。”苏妄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
林薇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对上了苏妄的眼睛。
苏妄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极深的墨色,此刻在灯光下,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她狼狈的倒影。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同情,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面对“情敌”的冰冷或厌恶。
只有一种林薇看不懂的、深沉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无奈的情绪。
“谁告诉你,”苏妄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我喜欢江澈?”
林薇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苏妄的目光扫过被她扔在斗柜上的那个蓝色盒子,又看回林薇,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寡淡、却又带着点莫名意味的弧度。
“你觉得,”她微微歪了歪头,靠近林薇,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约他出去,给他那个盒子,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薇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泪痕的唇上,眼神深了深。
“……我喜欢他?”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危险的意味。
林薇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妄,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漂亮的、近在咫尺的唇,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不是喜欢江澈?
那是什么?
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冲撞,却一个也问不出来。苏妄的气息将她完全包围,那双眼睛像旋涡,吸引着她不断沉溺。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对视和暧昧的距离疯时——
苏妄忽然又靠近了一点。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近到林薇能清晰地看到苏妄眼中,自己呆滞的倒影,和那里面……一丝飞快掠过的、近乎恶劣的笑意。
“林薇,”苏妄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着耳膜,“你该不会……”
“是在吃醋吧?”
吃、吃醋?!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林薇脑海中炸开,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炸得粉碎。血液轰地一下冲上脸颊,耳烧得滚烫。巨大的羞耻、慌乱,以及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无处遁形的惶恐,瞬间将她淹没。
“我没有!我才没有!”她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声音又尖又抖,带着哭腔,试图推开苏妄,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对话。
可她的手刚碰到苏妄的肩膀,就被苏妄轻易地握住手腕,按在了身侧的床单上。
苏妄的力气很大,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温热有力,不容挣脱。
“没有?”苏妄微微挑眉,看着林薇因为激动和羞愤而涨红的脸,看着她湿漉漉的、盛满了惊慌和无措的眼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她俯身,更近地压下来,将林薇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那你哭什么?”苏妄的唇,几乎贴着林薇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跟着我出去,看到我和江澈在一起,就难过得躲在这里哭?”
“我没有跟着你!”林薇徒劳地挣扎,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声音破碎,“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妄追问,不给她任何逃避的余地。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林薇,那里面不再是平静的审视,而是某种翻涌的、暗沉的、林薇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林薇被她的目光钉在原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助的喘息和眼泪。
看着她这幅样子,苏妄眼底那抹暗色更浓。她忽然松开了钳制林薇手腕的手,但并没有退开,反而用那只获得自由的手,轻轻捏住了林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看着自己。
“林薇,”苏妄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的磁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实话。”
“你刚才,到底在难过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林薇看着苏妄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她吞噬的暗色,所有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委屈,酸涩,恐慌,还有那压抑了太久、几乎要破而出的、滚烫的心意,混合着苏妄此刻问带来的、近乎毁灭般的,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在苏妄那句“说实话”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时——
林薇猛地抬起头,撞上了苏妄的唇。
不是亲吻。
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带着泪水和所有说不出口情绪的,撞击。
笨拙,生涩,毫无章法。牙齿甚至磕到了苏妄的下唇,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苏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唇上传来温软、颤抖、带着咸湿泪意的触感,能闻到林薇身上淡淡的、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泪水的味道,能看到林薇近在咫尺的、紧紧闭着的、睫毛剧烈颤抖的眼睛,和那张因为极度紧张和破釜沉舟而苍白又染上红晕的脸。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称不上美好。
可那一瞬间,苏妄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某个一直空落落的、冰冷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烟花绚烂,星河倾覆。
她等了这么久,了这么久,甚至不惜用上一点小小的、恶劣的激将法……
终于,等到了。
林薇在吻上去的瞬间,大脑就彻底死机了。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贴住那片她肖想已久、却从未敢靠近的柔软。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和莽撞。
苏妄没有回应。
她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林薇心里那点孤勇烧得连灰烬都不剩。巨大的恐慌和羞耻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想要退开,结束这场荒唐的、自取其辱的“吻”。
然而——
就在她想要后退的瞬间,后脑勺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阻止了她的逃离。
紧接着,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苏妄的唇,动了。
不再是林薇那种笨拙的、毫无章法的贴靠。
而是带着一种缓慢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反客为主地,碾磨了上来。
“唔……!”
林薇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对上了苏妄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刚才那片压抑的暗色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清晰无比的侵略性,和一丝……得逞般的、恶劣又愉悦的笑意。
苏妄的吻,一开始是带着点惩罚意味的碾磨,有些用力,甚至咬了一下林薇的下唇,引得她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但很快,那力道就变得绵长而深入,舌尖试探地、不容拒绝地撬开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带着苏妄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她自己的、好闻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林薇所有的感官。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温柔,和一种林薇从未体验过的、灭顶般的酥麻和战栗。
林薇彻底懵了,身体软得不像话,只能无力地靠在苏妄怀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又仿佛期待已久的亲吻。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苏妄吻得很深,很投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托着她后脑的手掌温柔而有力,扣着她腰肢的手臂坚实而滚烫。这个吻,霸道,缠绵,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而重之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在林薇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时,苏妄才终于稍稍退开了一点,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不稳,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林薇的嘴唇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眼神迷蒙,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口。
苏妄看着这样的她,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她伸出拇指,轻轻抹去林薇眼角又渗出来的一点泪花,动作带着点罕见的温柔。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林薇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刚刚结束亲吻的慵懒和一丝餍足,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低声说:
“宝贝。”
“我找江澈,是因为他不知死活,想动我的人。”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让他滚远点的警告。”
“至于我喜欢谁……”
苏妄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林薇依旧茫然的、湿漉漉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无尽愉悦和恶劣笑意的弧度。
她凑近,在离林薇的唇只有毫厘之距的地方停下,用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宣告:
“我现在,不是在吻你吗?”
林薇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苏妄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情意和那抹得逞般的坏笑,脑子里那团浆糊,终于,缓缓地,开始重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