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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你搬过来住。”

这句话,苏妄说得极其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甚至没有从手中正在看的金融杂志上抬起眼皮。

她此刻正躺在二楼的弧形沙发上,穿着丝质的深灰色家居服,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下午透过落地窗的暖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

林薇正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苏妄那份依旧惨不忍睹的物理试卷,手里捏着红笔,闻言猛地抬起头,表情一片空白。

“啊?”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妄终于舍得从杂志上移开视线,瞥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我说,你搬过来住,这里。”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这栋空旷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的房子。

“为什么?”林薇下意识地问,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自从那份补习协议开始,她每天下午放学后过来,晚上再由司机送回去。虽然奔波,但能拿到丰厚的报酬,还能每天见到苏妄,她已经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搬过来住?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太麻烦了。”苏妄合上杂志,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毯上,姿态慵懒地坐起身,赤脚走到林薇面前。她个子比林薇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着眼看她,眼神是惯有的平静,透露着不容置喙。

“每天接送你,浪费时间,你住过来,早上可以一起上学,放学直接回来,补习时间可以延长,效率更高。”她给出的理由,和她做事的风格一样,直接、功利、听起来完全符合苏妄——孤僻、怕麻烦、一切以效率优先的人设。

“而且,”苏妄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薇眼下的睡眠不足青黑上,“你那个出租屋,环境太差,影响你状态。状态不好,怎么给我补习?”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薇的休息质量,直接关系到她的成绩提升,是天大的事情。

林薇张了张嘴,想反驳,说她的出租屋虽然小,但很净;说她习惯了早起,不觉得接送麻烦;说她状态很好,不会影响补习……

可所有的话,在对上苏妄那双平静无波、却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住的地方,何止是差。墙壁渗水,冬天阴冷,夏天闷热,隔壁永远吵嚷,楼下就是夜市,凌晨才能安静。她每天确实睡不够,也确实很累。这些,苏妄都看在眼里。

苏妄不是商量,是通知。用一种近乎独裁的方式,为她安排好一切,堵死她所有拒绝的理由。

“楼上有客房,东西都是新的,没人用过。”苏妄已经转身,走向楼梯,“司机下午会去帮你拿必要的行李,其他的,缺什么列单子,明天让人送。”

她的背影挺直,脚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这事就这么定了的笃定。

林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久久无法回神。

搬过来,和苏妄一起住?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她知道这不对,她们只是同学,是雇佣关系,可苏妄给出的理由,又那么正当,让她找不到立场拒绝。

或者说,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拒绝。

能和苏妄更近一点,能每天看到她,能在她身边,这个诱惑太大了。

下午,苏妄家的司机真的开着那辆低调但奢华的轿车,带着两个穿着整洁、训练有素的家政人员,来到了林薇那间出租屋。司机态度恭敬,家政人员手脚麻利,在林薇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她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几本重要的书和笔记,母亲的一张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物品——打包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高效,甚至没有惊动左邻右舍。

坐在回程的车里,林薇带着自己那个小小的、装着全部家当的旧行李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依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就这样,从一个阴暗湿的出租屋,搬进了那座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豪华空旷的别墅。

苏妄甚至没有下来验收,当林薇被家政阿姨带着,走进二楼那间为她准备的客房时,她再次怔住了。

房间很大,几乎有她原来整个出租屋两倍大。朝南,有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庭院。房间的装修风格和苏妄本人一样,简约、清冷,色调是柔和的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而且明显都是全新的,柔软宽大的床,舒适的单人沙发,宽敞的书桌和书柜,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摆着绿植的阳台。

“林小姐,这是您的房间。衣柜里准备了换洗衣物和家居服,都是按苏小姐吩咐准备的尺码,已经清洗消毒过。浴室用品在卫生间,也都是新的,您看看还缺什么,随时告诉我。”家政阿姨笑容温和,态度亲切,但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林薇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这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苏妄她,在哪儿?”她小声问。

“苏小姐在书房,她说您安顿好后,可以过去开始今天的补习。”

林薇深吸一口气,放下行李箱,走到与房间相连的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有些恍惚的脸。然后,她挺直背脊,走出了房间。

书房的门虚掩着。林薇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苏妄淡淡的声音:“进。”

推开门,苏妄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后,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她换了身烟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披散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边的平光眼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书卷气,但那股清冷的气质依旧。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林薇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似乎确认她安顿好了,然后指了指书桌对面已经摆好书本和试卷的位置。

“开始吧。今天先讲昨天那道力学综合题,你之前说我的受力分析全错了。”

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或客套,仿佛林薇搬进来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不值得多提。

林薇原本有些紧张和别扭的心情,奇异地,在苏妄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里,慢慢平复下来。

她走过去坐下,拿出红笔和草稿纸,开始讲解。

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讲解提问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书房里亮起了柔和明亮的灯光。

不知讲了多久,林薇觉得有些口渴,顺手拿起旁边苏妄让人准备的、温度刚好的花茶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妄。

苏妄正微微蹙着眉,盯着草稿纸上她刚画出的受力分析图,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也格外好看。

林薇的心跳,又不规律地乱了一拍。她连忙移开视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题目上。

又讲了几道题,林薇觉得肩膀有些酸,悄悄活动了一下。再次看向苏妄时,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苏妄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清浅。那副细金边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随着她的呼吸,镜片后的长睫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

林薇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苏妄睡着的样子。褪去了清醒时那层冰冷的、拒人千里的外壳,此刻的苏妄,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灯光在她脸上打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

是因为今天帮她搬家,处理事情,累了吗?还是因为……补习太枯燥?

林薇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疼。

苏妄总是一副无所不能、冷静自持的样子,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也不会被任何事情困扰。可现在,她却因为补课,累得睡着了。

林薇放下笔,动作很轻。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苏妄身边。

苏妄睡得很沉,没有醒。

林薇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摘下了她鼻梁上的眼镜。眼镜腿擦过苏妄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苏妄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但没醒。

林薇将眼镜轻轻放在书桌上。她又看了看苏妄,她这么靠在椅背上睡,明天脖子肯定会疼。

鬼使神差地,林薇弯下腰,一只手轻轻穿过苏妄的膝弯,另一只手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背。

苏妄比看起来要轻。林薇有些费力,但还算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身体温热,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雪松香气,她的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了林薇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林薇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林薇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她屏住呼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抱着苏妄,一步步挪出书房,走向主卧的方向。

苏妄的主卧,林薇下午安顿时,家政阿姨指给她看过。她凭着记忆,用脚尖轻轻顶开门。

主卧比她的客房还要大得多,风格依旧极简,但多了些更私人的物品。一张巨大的、看起来就无比柔软舒适的床占据中央。

林薇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苏妄放下,拉过被子,轻轻盖到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紧张得出了一身薄汗。她站在床边,看着苏妄在柔软的被褥里,依旧睡得安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轻轻松了口气。

正准备离开,回自己房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苏妄的睡颜,又看了看这张大得过分、空旷的床。

苏妄一个人,睡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这么大的床上,会不会觉得冷清?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让林薇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想起苏妄的父母,想起这栋房子冰冷空旷的感觉,想起苏妄总是独自一人、沉默寡言的样子。

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林薇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动作极轻、极慢地,躺了下去。

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苏妄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林薇侧躺着,面向苏妄的方向,能清晰地听到她清浅平稳的呼吸声。黑暗中,苏妄的轮廓模糊,但存在感却如此强烈。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脸颊滚烫。她知道这很逾矩,很荒唐。可她就是不想走。

不想让苏妄一个人,睡在这张冰冷的大床上。

哪怕只是今晚。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的感觉。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片温暖和宁静中,慢慢放松。

不知不觉,她也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

林薇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僵硬了。

她不是在自己的房间,也不是在自己的床上。

鼻尖萦绕着清冷的雪松香气,身下是柔软得不像话的床垫,而她的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丝滑的衣料?

林薇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妄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颜。她似乎还没醒,长睫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皮肤好得没有一丝瑕疵。而自己正蜷缩在苏妄身边,脑袋甚至蹭到了她的肩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她腰侧的被子外。

林薇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她触电般弹开,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连床垫都晃了晃。

苏妄被这动静惊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带着疏离感的眼睛,在初醒时,显得有些迷蒙,少了几分冷冽,多了点慵懒的茫然。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聚焦,看清了坐在旁边、脸色爆红、几乎要冒烟的林薇,又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沉默在晨光中弥漫。

林薇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手指紧紧揪着被子,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她该怎么解释?说昨天看她睡着了,好心抱她回房,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就睡在这里了?

苏妄会怎么想?觉得她得寸进尺?图谋不轨?

就在林薇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和尴尬淹没时,苏妄动了。

她只是很慢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用那种刚睡醒、略带沙哑的、比平时更慵懒几分的嗓音,淡淡地说:

“早。”

语气平静,自然,仿佛林薇出现在她床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薇呆住了。

苏妄已经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栗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她看了看窗外透进的阳光,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七点十分。”她报时,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你还有二十分钟洗漱。八点出发去学校。”

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依旧僵坐在床上、表情空白的林薇一眼,补充了一句:

“下次别睡那么靠边,小心掉下去。”

说完,她推门进了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薇独自坐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沐浴在晨光里,耳边是苏妄平淡的叮嘱和浴室的水声,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懵懂状态。

苏妄没生气?

甚至没问?

还提醒她别掉下床?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林薇所有的预料。

但不知为何,苏妄这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她们同床共枕是天经地义的态度,奇异地抚平了林薇心中所有的尴尬、紧张和不安。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脸上滚烫的温度也渐渐消退。

然后,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嘴角。

苏妄……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温暖的地毯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一点窗帘。

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涌进来,洒满房间,也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庭院里的绿植挂着露珠,生机勃勃。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又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几天后,周末。

苏妄难得没有安排补习,只是让林薇自己看书。她则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衬得她身高腿长,气质清冷飒爽。

“我出去一趟,处理点事。”她对着正在客厅窗边看书的林薇说,顺手拿起车钥匙,“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解决,厨房有食材,或者叫阿姨做。”

“好。”林薇放下书,点点头。她习惯了苏妄偶尔这样,来去如风,从不交代具体去向。苏妄的世界很大,很复杂,是她完全不了解,也自觉不该多问的。

苏妄走到门口,换鞋。动作间,风衣口袋里掉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滚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林薇眼尖,看到了。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帮苏妄捡了起来。

苏妄接过盒子,随手又揣回口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林薇淡淡说了句“走了”,便推门离去。

直到引擎声远去,林薇才重新坐回窗边,却有些看不进书了。她看着窗外苏妄那辆黑色跑车消失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盒子苏妄又要去见谁?处理什么事?

市中心,某家以隐私性著称的高级会员制咖啡厅。

苏妄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水。她没动,只是看着窗外街景,手指在平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神情是惯有的冷淡疏离。

她对面的位置空着。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浅色休闲西装、气质清爽净、长相颇为英俊的男生走了过来。正是江澈。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又略显疏离的微笑,在看到苏妄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

“苏妄同学?”江澈显然认出了她,毕竟苏妄的外貌和孤僻千金的名头,在学校里也算独特。他拉开椅子坐下,笑容标准,“没想到是你约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带着温和与距离感,仿佛这只是同学间一次普通的、略有些意外的会面。

苏妄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江澈。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是我。”她确认,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请说。”江澈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姿态优雅。

“我听说,”苏妄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你最近,在找家教?理科的?”

江澈搅拌咖啡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苏妄同学消息很灵通。确实,家里觉得我理科成绩还有提升空间,建议我找个合适的家教。怎么,苏妄同学有推荐?”

他回答得很得体,既没否认,也把找家教的原因归到家里建议,显得很寻常。

苏妄看着他,没接推荐的话茬,而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而且,你似乎对林薇同学的成绩,比较欣赏?”

江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他看着苏妄,试图从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林薇同学?她成绩确实很好。苏妄同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苏妄拿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玻璃杯底和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只是觉得,你可能不用费心找她了。”

“哦?”江澈挑眉,“为什么?”

“因为,”苏妄抬眼,直视着江澈,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她已经是我的补习老师了。我们有长期协议,时间排满了。”

江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苏妄,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温和,反而透出几分被打乱计划的阴郁和不悦。

“苏妄同学,”他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欣赏林薇同学的成绩,随口一问。况且,就算她给你补习,似乎也不影响我向她请教问题,或者……聘请她吧?毕竟,选择权在林薇同学自己手上,不是吗?”

他刻意强调了选择权,话里带着暗示,仿佛在说苏妄无权涉。

苏妄听了,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选择权?”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然后,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了桌面上,推到江澈面前。

“打开看看。”她说。

江澈皱着眉,看了苏妄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盒子。最终,他还是拿了起来,打开。

盒子里,不是针。

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支票样式的纸。纸的上方,印着某家顶级私立医院的Logo。

江澈将纸展开。上面是一串清晰的、手写的数字,以及一行打印体的说明:用于林薇女士母亲XX治疗的专项匿名捐助,第一期款项。

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江澈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串数字上,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数额,远远超出了普通帮助的范畴,甚至也超过了一般慈善的力度。这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着,林薇和她母亲的事情,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接手了。

“我觉得,”苏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江澈的思绪。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江澈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仿佛在讨论天气的调子,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江澈心上:

“在谈论选择权之前,江澈同学……”

“你是不是应该先看看,自己手里,有什么牌?”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张支票,又回到江澈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寡淡、却锐利如刀锋的弧度。

“毕竟,空口白牙的欣赏和请教……”

“在我这里,通常叫作……”

“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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