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气入体的灵气如同一条温凉细流,在林尘经脉中缓缓循环,一遍遍冲刷着前几被殴打留下的淤伤与酸痛。他按照老者所赠《基础引气诀》盘膝静坐,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平稳,全然沉浸在自身的气机运转之中。
寒巷的天地灵气稀薄得近乎无形,远不如内城修士修行之地充裕,更无半分灵脉滋养。林尘没有功法秘籍,没有长辈指点,只能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点点捕捉飘散在寒风中的零星灵气,再小心翼翼纳入丹田,慢慢凝聚成属于自己的修为。怀中那截暗金枯骨安静贴着心口,时不时散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意,与他体内新生的灵气轻轻呼应,像是在无声托举着这个从泥沼中挣扎向上的少年。
林晚蜷缩在一旁的草堆上,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不懂什么引气入境,什么灵气运转,只知道哥哥身上的伤痕正在快速消退,原本总是紧绷憔悴的脸庞,渐渐多了几分沉稳,那双总是隐忍低垂的眼睛,再睁开时,已然藏着不曾有过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头已从巷口斜斜照入破屋。
林尘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清浅灵光。
引气境一层,彻底稳固。
他缓缓站起身,舒展筋骨,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细密的轻鸣。挥拳而出时,虽无狂风呼啸,却有灵气附于拳尖,空气被轻轻破开,带起一缕微响。这不再是从前那种靠狠劲硬撑的蛮力,而是真正属于修士的力量,是他能护住妹妹、在寒巷活下去的底气。
“哥,你醒了。” 林晚连忙爬起来,小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满眼关切,“你的伤是不是不疼了?”
“不疼了。” 林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家里已经没半点吃的了,你乖乖待在屋里,我出去寻些能吃的东西,很快就回来。”
前几被抢光口粮,又遭一顿殴打,兄妹二人早已饥肠辘辘。林晚年纪尚小,再饿下去必定撑不住。从前他只能卑躬屈膝,捡别人丢弃的残羹,甚至忍受欺辱换一口粗粮,可如今,他已有修为在身,不必再像蝼蚁一般苟且。
推开破旧不堪的木门,寒风裹挟着尘土与霉味扑面而来。
林尘挺直脊背,迈步走出破屋,朝着寒巷外侧走去。那里靠近外城路口,偶尔有商贩遗落粮,或是好心流民留下些许能入口的东西,是他眼下唯一能找到食物的地方。
可他刚走出十几步,几道横冲直撞的身影便从巷侧堵了过来。
是寒巷里常年横行的泼皮无赖,一共四人,个个面色蛮横,游手好闲,平里不事劳作,专靠抢夺老弱流民的食物、欺凌弱小度。他们在寒巷作恶多端,无人敢惹,方才远远瞧见林尘孤身一人,又知晓他前几刚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认定他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当即动了歹心。
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斜眼睨着林尘,嘴角勾起轻蔑嘲讽:“哟,这不是林家那个没人管的野小子吗?前几天还被人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今天就敢独自出来晃荡?”
身旁瘦高个泼皮立刻接话,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林尘身上扫动,贪婪毕露:“我看他是饿疯了,出来找吃的。正好哥几个也饿得慌,识相点,把身上能吃的、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今天就让你再躺回地上,爬都爬不回去。”
他们无冤无仇,亦无旧怨,更不为寻仇报复,只为最直白、最残酷的弱肉强食。
在他们眼里,林尘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本就是最好拿捏的猎物,抢他一口食物,再揍一顿立威,不过是寒巷里再平常不过的事。
周围不少流民远远望见,纷纷面露不忍,却也只敢缩在角落观望,无人敢上前多说一句。在这底层寒巷,自保尚且艰难,谁也不愿招惹这伙蛮横泼皮。
林尘停下脚步,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换做从前,他定会低头避让,忍气吞声,哪怕被抢走仅有的东西,也只会默默承受,只为不惹事端,能护着妹妹平安度。可今时不同往,他已引气入体,手握力量,再也不必任人践踏、任人欺凌。他要守护的不仅是一口食物,更是他与妹妹在这寒巷里仅存的尊严与安稳。
“我没有食物,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林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与往那个怯懦隐忍的少年判若两人,“我只是出来寻些吃的,不想与人为难,你们让开。”
“让开?” 壮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伸手就朝着林尘口狠狠推搡,“给你脸了是吧?一个寒巷贱种,也敢跟老子谈条件?今天不交东西,就别想走!”
粗壮的手掌带着恶风直奔面门,眼看就要落在林尘身上。
就在此刻,林尘动了。
引气境灵气瞬间运转四肢百骸,他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对方蛮力一推,速度快得让壮汉扑了个空,重心一歪。不等对方反应,林尘反手扣住其手腕,指节微曲,灵气凝聚指尖,轻轻一拧。
“咔嚓 ——”
一声清脆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
壮汉惨叫出声,手腕以诡异角度弯折,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痛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
其余三名泼皮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往任打任骂的少年,居然敢还手,而且出手如此脆狠辣。
“敢伤虎哥?找死!”
瘦高个怒吼一声,抄起地上半截木棍,带着另外两人一拥而上,棍棒挥舞、拳脚齐出,招招狠辣,全然不留情面。
林尘神色不变,不退反进。
灵气加持之下,他身形轻盈如影,躲闪之间从容不迫,对方的攻击连他衣角都碰不到。他没有花哨招式,只攻关节、软肋,每一击都精准狠厉。
“嘭!”
一拳击中一人小腹,那人当即弯腰倒地,痛得蜷缩成一团。
“砰!”
侧身避开木棍,反手肘击砸在另一人肩头,骨骼脆响伴随惨叫同时响起。
不过数息功夫,四名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泼皮,尽数横七竖八躺倒在地,哀嚎不断,再无半分气焰。
整条寒巷骤然死寂。
远远围观的流民个个目瞪口呆,看向林尘的眼神充满震惊与敬畏。谁能想到,那个在寒巷隐忍多年、被视作废物的少年,竟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强悍。
林尘立于原地,衣衫朴素,身形依旧单薄,可脊背挺得笔直如枪,目光清冷扫过地上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整条小巷:
“我与妹妹,只想在这寒巷安稳活下去,寻一口饱饭,不惹任何人,也不碍任何人的事。”
“从今往后,谁再敢无端欺凌、抢夺食物、寻衅滋事,今他们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地上哀嚎的泼皮一眼,转身迈步,继续朝着巷口走去。
阳光穿过寒巷的阴霾,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将那股从泥沼中挺直的脊梁,照得格外清晰。
隐忍三年的少年,终于在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于寒巷之中,立威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