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口还在刺痛。
林尘扶着墙，喘了很久，才把那股翻涌的血气压下去。
妹妹林晚端来一碗冷水，小心翼翼递给他：“哥，喝水。”
他接过，小口喝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混乱的心神清醒了几分。
刚才那一战，他输得明明白白。
有力气，却没招式。
有气在身，却不懂怎么用。
别人一招一式都有路数，他只会乱冲乱打，不挨揍才怪。
“站着、站稳、站对路……”
老者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林尘闭上眼，回忆着刚才打斗的每一幕。
对方如何出拳，如何闪避，如何借力……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黑暗里默默舔舐伤口，同时死死记住敌人的一切。
就在这时 ——
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来找事的，而是刚才那位老者。
他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本破旧、泛黄、缺了角的小册子。
林尘一愣，连忙起身：“老丈。”
老者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轻视，只淡淡道：
“你这性子，能忍，能扛，是块修行的料。
可惜，生在寒巷，没人引路，连最基本的境界、常识都不懂。”
林尘垂手而立，恭敬聆听。
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接触 “修炼” 二字的真相。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且问你，你知道落风城，有哪三大家族？”
林尘低声道：“听说过…… 周、王、苏。”
老者正式道出落风城格局：
“落风城内城，三族鼎立。
周家 —— 擅拳脚，霸道刚猛；
王家 —— 擅兵刃，出手狠辣；
苏家 —— 擅医术、丹道，人脉最广。
刚才欺负你的，是周家外门弟子，连正式族人都算不上。”
林尘默默记住。
周家……
他记下了。
老者又道：
“三族之下，还有不少小家族、小势力。
但所有势力，都认一个死理 ——实力为尊。
而实力，分境界。”
【修行境界・凡境五重】
（老者第一次公开，凡境最基础、最标准的境界）
肉身境—— 强筋骨、力气大增，一拳能碎砖，就是凡人巅峰。
引气境—— 真正踏入修行，引灵气入体，可吸纳数丈之外。
通脉境—— 灵气打通经脉，速度、力量成倍暴涨，是内城弟子的标准境界。
凝真境—— 灵气凝练成丝，可外放爆发，一些家族长老可达此境界。
玄窍境—— 开辟体内玄窍，已是一城高手，可称一方强者。
老者看着林尘：
“你现在，力气比常人大，肉身坚韧，勉强算肉身境巅峰。
但你不会引气，不会通脉，只会硬拼，所以才会被一个引气境一层的周家弟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尘心头一震。
原来…… 他连真正的修行门槛都没踏入。
原来欺负他的人，也只是最底层的修士。
那真正的内城子弟，又该有多强？
差距之大，让他呼吸一滞。
老者看出他的震动，没有停顿，继续提点：
“你身上有一股隐晦之气，基异于常人，我不问你从何而来。
但我告诉你一句最关键的 ——
肉身境，靠练。
引气境，靠感。
通脉境，靠通。
你有力气，不缺肉身。
缺的是 ——怎么把力气变成‘气’，怎么把‘气’用在正确的地方。”
说完，老者将那本破旧小册子递给林尘。
“这是最基础的《基础引气诀》，凡境通用，烂大街的东西，但对你来说，是救命的路。
拿去，自己悟。”
林尘双手接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小册子很破，很普通。
可在他眼里，这比黄金还珍贵。
这是他走出黑暗的第一盏灯。
“多谢老丈！”
他深深躬身，几乎弯到腰。
老者淡淡摆手：“不必谢我。
我隐居落风城多年，见多了趋炎附势、欺软怕硬之辈。
像你这样，为了妹妹，挨揍不跪、受压不弯、打死不逃的…… 很少。”
他看了一眼破屋里的林晚，又看向林尘，留下最后一句话：
“这本书，能教你引气。
但能不能走下去，看你自己。
记住 ——
寒巷困不住真龙，只困死人。
你若不想死，就从泥里，爬出去。”
话音落下。
老者转身，不再回头，渐渐消失在巷口。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
破屋前，只剩下林尘一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基础引气诀》。
境界。
三族。
吐纳。
引气。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他没有混乱，反而异常清醒。
他终于知道：
自己在哪，敌人是谁，路在何方。
林尘缓缓翻开小册子。
上面字迹粗糙，却字字清晰：
【凡境第一重・肉身境：强体、练力、抗打。】
【凡境第二重・引气境：静心、吐纳、感气、收气。】
他按照书上所说，找了个角落坐下。
不再像之前那样瞎撞、瞎练。
这一次，他有门，有路，有法。
林尘闭上眼，深呼吸。
一呼一吸，缓慢、平稳、专注。
摒弃杂念。
感受四周。
不再刻意追求力量，而是静静 “感受”。
一息。
两息。
十息。
忽然 ——
一丝极其微弱、清凉、温和的气流，被他吸入体内，顺着喉咙，缓缓沉入丹田。
不是枯骨的力量。
是天地灵气！
成了！
他…… 引气成功了！
林尘心神激荡，却依旧保持吐纳，不敢打断。
灵气在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伤口，缓解着疼痛，一点点充实着他空虚的丹田。
肉身境巅峰 ——→ 引气境一层！
一步踏出，真正踏入修行！
林尘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难吗？
难。
没人指点，他连门都摸不到。
容易吗？
也容易。
只要有路，他就能走。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基础引气诀》，又摸了摸怀里的暗金枯骨，最后看向屋内的妹妹。
落风三族 —— 周、王、苏。
修行五重 —— 肉、引、通、凝、玄。
他全都记住了。
林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伤口还在痛，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从前的他，是忍辱偷生的贱民林尘。
现在的他，是刚刚踏入修行路、为妹而战、不死不退的林尘。
“王虎，周家……”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从里爬出来的冷。
“你们打我一拳。
他，我必百倍、千倍，还给你们。”
阳光升起，照亮寒巷。
少年站在破屋前，身影依旧单薄。
可他脚下的泥尘，仿佛再也困不住他了。
修行路，正式开始。
凡境五重，他才刚刚走到第二重。
前面还有更长、更险、更难的路。
但林尘不怕。
因为他已经明白：
忍，不是懦弱。
挨揍，不是终点。
从底层爬上去的人，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血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