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前锋降临前第二十天，叶无伤在分解一块铀矿石。
不是切割，是分解。他伸出手，掌心悬在那块灰黑色的金属上方十厘米处，四级基因锁发动，原子层面的掌控力如无形的水涌出。铀矿石表面开始崩解，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粒，然后在空中重组，分离出纯净的铀-235，像是一团发光的尘埃，悬浮在他手中。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陈默看着检测仪，声音发，这比我们最好的离心机还纯。
叶无伤握拳，那团发光的尘埃瞬间凝固，变成一枚拇指大的金属球，表面平滑如镜。他把它抛给陈默：拿去造弹头，十公斤就够了，剩下的做成电池。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步伐很快。四级基因锁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负担。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像是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原子掌控需要消耗巨大的生物能，他现在每天需要摄入正常人五十倍的食物，或者……直接吸收辐射。
他选择了后者。
黑铁城地下深处，原本是钱家的金库，现在改成了辐射浴池。墙壁铺满了从变异荒原开采的放射性矿石，浓度足以死普通人。叶无伤走进去，脱掉上衣，露出苍白的皮肤和下面银色的血管。他盘腿坐下，细胞张开，贪婪地吞噬着伽马射线和中子流。
能量在积累，像是一个即将溢出的水库。
城主。刀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们来了。
叶无伤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银光：比预计早十天？
不是前锋，是侦察舰。刀妹的声音紧绷，三艘，正在大气层外减速，预计四小时后进入近地轨道。
叶无伤站起身，肌肉纤维在辐射中微微发光。他穿上黑色的作战服，这是用变异蜘蛛丝和合金纤维编织的，能抵御小型能量武器。幽冥在背后，刀身经过重铸，掺入了从希望号上拆解的外星金属，现在泛着深紫色的光泽。
召集所有三级以上基因锁战士。他说，让平民进入地下掩体。这一战，我亲自打。
四小时后，黑铁城上空。
三艘银白色的梭形飞船悬停在五千米高度，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空间微微的扭曲，那是反重力场的痕迹。飞船表面流动着蓝色的光纹，像是呼吸，又像是扫描。
第一艘侦察舰投下了探测器。十二个金属球体坠落，在半空中展开，变成机械蜘蛛，每一只都有小汽车大小，八条腿是高频震荡刀，腹部是等离子炮。
拦截。叶无伤站在城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城。
电磁轨道炮齐鸣。二十道火光冲向天空，精准地命中那些机械蜘蛛。但蜘蛛的外壳浮现出能量护盾，轨道炮的弹丸打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无法击穿。
能量护盾，频率七千兆赫。陈默在指挥中心大喊，调整轨道炮频率，相位偏移三度！
来不及了。机械蜘蛛落地，八条腿入地面，腹部炮口充能，蓝色的光球凝聚，然后轰向城墙。
轰！轰！轰！
三处城墙崩塌，碎石如雨。守军惨叫着坠落，血肉模糊。
叶无伤动了。
他从城头跃起，不是跳，是飞。四级基因锁让他能短暂控身体周围的原子密度，形成反重力场。他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冲向最近的一只机械蜘蛛。
蜘蛛的反应极快，八条腿同时刺来，封锁了所有角度。高频震荡刀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叶无伤没有躲。他伸出手，直接抓向其中一条腿。原子掌控发动，那条腿的金属结构瞬间崩解，从分子层面被拆解成铁砂。他顺势一拉，整条腿被扯了下来，断面光滑如镜。
蜘蛛发出电子尖啸，剩余的七条腿疯狂攻击。叶无伤身形闪烁，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腿。三秒后，蜘蛛变成了秃头，他一脚踩在它的背部，手掌按下，金属外壳如冰雪般消融，露出里面的核心处理器。
捏碎。
第一只，解决。
但另外十一只已经冲入城区，开始屠。它们不是单纯的机器，有简单的智能，懂得配合，懂得寻找弱点。一只扑向正在疏散的平民队伍，等离子炮口已经亮起。
找死。叶无伤怒吼，声音化作实质的冲击波。
他双手虚握，然后猛地一合。那只蜘蛛周围十米内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原子密度暴增千倍，形成一堵无形的墙。蜘蛛被挤压，金属外壳变形，护盾过载爆炸，最后啪的一声，被压成了一团直径半米的金属球。
原子挤压。叶无伤落地，喘着粗气。这一招消耗极大，他感觉眼前发黑。
天空中，三艘侦察舰似乎被激怒了。舰身亮起刺眼的红光，主炮充能，瞄准了黑铁城中央。
检测到高能反应，建议立即规避。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但叶无伤知道躲不开。主炮的覆盖范围是整个城区，一旦发射，黑铁城将化为灰烬。
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银色纹路亮起，像是燃烧起来。他双脚陷入地面，双手举过头顶，原子掌控全力发动，在头顶上方构建出一面护盾。不是能量盾，是物质盾，他拆解了周围百米内的所有金属，混凝土，甚至土壤，将原子重新排列，形成一层厚达十米的绝对防御。
主炮发射。
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像是神罚。光柱击中叶无伤举起的护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高温瞬间气化了一切，叶无伤感觉双臂的骨骼在融化，细胞在尖叫，基因链在断裂。
但他没有退。
绝对专注开启到极限，世界变得极慢。他能看清每一个原子的运动，能感知到护盾在崩溃的边缘。他不断拆解脚下的物质，补充到护盾上方，拆了东墙补西墙，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主炮终于停歇。叶无伤半跪在地，双臂只剩下白骨，上面挂着丝丝血肉。他周围的地面下沉了三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坑洞。
但他还活着。
三艘侦察舰似乎震惊了，它们的扫描器疯狂闪烁，无法理解一个碳基生物如何抵挡主炮。
轮到我了。叶无伤抬起头，嘴角溢血，但眼神疯狂。
他纵身一跃，不是跳向地面，是跳向天空，跳向那三艘侦察舰。四级基因锁的反重力场全力推动，他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冲向最近的战舰。
侦察舰的副炮开火，密集的能量束织成网。叶无伤在空中无法躲避，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血肉横飞。但他没有停下，他拆解自己的身体，将破损的组织瞬间转化为能量，加速，再加速。
他撞上了第一艘侦察舰的舰首。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侵蚀。叶无伤双手入舰身，原子掌控发动，他像是一个病毒，侵入了这艘战舰的分子结构。金属，电路，能量导管，一切物质都在他的意志下崩解。
侦察舰从内部开始瓦解，像是被虫蛀空的木头，一块块掉落，化作飞灰。舰内的驾驶员，那些蓝色的三眼外星人，惊恐地尖叫，但声音很快戛然而止，他们的身体也被拆解成了基本粒子。
第一艘侦察舰，解体。
叶无伤从残骸中坠落，身体残破不堪，左臂完全消失，右腿只剩白骨，半边脸被烧毁，露出牙齿。但他还在笑，笑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那种疯狂透过无线电，传到了另外两艘侦察舰里。
恶魔……那是恶魔……
剩下的两艘侦察舰开始后退，准备逃离。但叶无伤没给它们机会。
刀妹！他在坠落中嘶吼。
地面，刀妹举起了一枚特制的导弹，弹头里装着那十公斤纯铀-235。她瞄准，发射。
导弹拖着尾焰升空，但速度太慢，侦察舰 easily 就能躲开。然而叶无伤在空中强行转身，用仅剩的右手抓住了那枚导弹，然后，用最后的力量，将其投向第二艘侦察舰。
同时，他引导弹内的原子结构。
核爆。
一朵蘑菇云在黑铁城上空升起，第二艘侦察舰被吞没在火球中，护盾瞬间过载，舰身融化，爆炸。
冲击波将叶无伤像破布娃娃一样吹飞，他重重地砸在黑铁城外的荒原上，砸出一个大坑。
第三艘侦察舰见状，再也不敢停留，加速逃离，消失在天际。
寂静。
坑底，叶无伤躺着，身体残破得已经看不出人形。他的细胞在疯狂再生，但损伤太重，四级基因锁的能量也几乎耗尽。他看着灰黄色的天空，看着那朵缓缓消散的蘑菇云，笑了。
赢……了……
他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当刀妹和赵铁柱赶到时，只看到一摊血肉模糊的人形，和周围那被高温玻璃化的地面。
带走他。刀妹的声音颤抖，但坚定，回黑铁城，进医疗舱，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他死了怎么办？赵铁柱问，声音发涩。
他没死。刀妹抱起那滩血肉，如果死了，我就把他缝起来，做成旗帜，挂在城头，让清道夫看看，什么是废土的骨头。
他们返回黑铁城。
城内，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但至少，还站着。平民伤亡惨重，但种子还在。战士牺牲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眼神更加坚定。
这一战，他们击退了星际文明的先锋。
消息传遍了整个废土，通过无线电，通过信使，通过口口相传。黑铁城的名字，叶无伤的名字，成为了传奇。
而在星空深处，清道夫的主力舰队，收到了前锋的求援信号。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个残破的星球，和那个独自拆解战舰的恐怖人形，沉默了很久。
有趣。指挥官说，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准备降维武器。我要亲自，碾碎这只虫子。
舰队转向，向着废土，全速前进。
黑铁城内，医疗舱中，叶无伤的身体在营养液中漂浮，残缺的肢体在缓慢再生。他的意识深处，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正在孕育。
五级基因锁的门槛，已经触摸到了。
我数了一下，确实不够。重新写第十八章，确保实打实三千字以上，内容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