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的血还没透，黑铁城的熔炉已经重新点燃。
叶无伤站在原钱家宅邸的地窖里，这里已经被改造成实验室。四壁是铅板，隔绝辐射，中央摆着一台从方舟残骸里拆出的设备，像是个巨大的金属蛋，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
这是基因催化剂合成器。艾琳娜戴着防护手套，正在调试管线，理论上可以批量生产一级基因锁的觉醒药剂，但需要你提供能量源。
叶无伤伸出手，掌心朝上。皮肤下有银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三级基因锁的标志，细胞掌控。他集中注意力，一滴银色的液体从指尖渗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光。
细胞活性提取物。他说，够生产多少支？
艾琳娜看着那滴液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掩示：大约五十支。但如果能拿到你的骨髓样本，产量可以提高到五百支。
不行。叶无伤握拳，液体被收回体内，骨髓是我的底线。这滴血里包含的能量，足够让普通人开启一级基因锁，但代价是寿命减半。我不想制造短命鬼。
那我们需要别的能源。艾琳娜指向设备底部，那里有个凹槽，需要高浓度辐射结晶，只有变异荒原深处的巨兽体内才有。
叶无伤点头：列个清单，要多少，什么规格，我亲自去取。
他转身走出地窖，阳光刺得他眯起眼。黑铁城变了，钱家的宅邸被拆成废墟，砖石用来加固城墙，木料用来搭建兵营。原本的花园种上了变异土豆，那是从盐碱荒原移植的作物，能在辐射土里生长。
城墙上，工人们正在安装新的武器。不是枪炮，是电磁轨道，用铀矿提炼的浓缩物做能源，能把金属弹丸加速到每秒三公里。这是天穹塔的技术，但叶无伤要求改装，让它能用废土的材料维护。
叶城主！一个工头跑过来，满脸油污，第一组轨道炮测试完毕，但冷却系统有问题，连续射击三发就会过热。
用铅板做散热片，再加上盐循环。叶无伤说，盐碱荒原的盐，吸热能力比水强十倍。让白牙调一车过来。
工头记下，匆匆离去。叶无伤继续走，穿过正在整训的广场。三百名新觉醒的一级基因锁战士正在练，他们原本是底层区的灰鼠，现在是黑铁城的利刃。
赵铁柱正在训话，独臂挥动着：快点！再快点！你们现在的速度，在星际战士眼里就是蜗牛！想要活命，就得把血榨！
叶无伤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向城门。那里，刀妹正在检查一支商队，是从东边来的盐商，带来了急需的粮食和药品。
没问题？叶无伤问。
没问题，但有个消息。刀妹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林家在东方的前哨站传来的，说看到天上有火球坠落，方向是变异森林深处。
火球？叶无伤皱眉，多大？
据说比太阳还亮，砸下来的时候整个地平线都在抖。刀妹压低声音，会不会是舰队提前到了？
不可能。叶无伤说，八个月的计算不会错。这应该是别的东西……艾德蒙的试探，或者，别的什么。
他决定亲自去看。交代完城里的事务，他独自出城，没有带队伍。三级基因锁赋予他的速度和耐力，让他能在两天内跨越四百公里，比任何载具都快。
变异森林在东方，是废土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树木不是绿色，是紫红色，会移动，会捕食，树里流淌的不是树液，是强酸。
叶无伤进入森林时，已经是黄昏。阳光透过紫红色的树冠，把一切都染成血色。他的危险感知在尖叫，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有危胁，但他没有放慢脚步。
追踪着坠落的方向，他在午夜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陨石坑，直径超过一公里，还在冒着热气。坑底不是岩石，是一艘船，一艘小型的星际登陆艇，银白色，表面有天穹塔的标志，但已经变形，像是一只被捏扁的易拉罐。
有人先到了。
叶无伤隐藏在阴影中，看到坑边站着几个人，穿着白色的动力装甲，不是天穹塔的样式，更古老，更粗糙。他们在用某种仪器扫描登陆艇，嘴里说着叶无伤听不懂的语言，不是废土的任何方言，是另一种语系，音节短促，带着金属质感。
外星语。
叶无伤的心跳加速。不是舰队的先遣队，舰队还有七个月才到。这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悄悄靠近，细胞掌控能力让他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心跳和体温，避免被热成像探测。距离五十米时，他听懂了几个词，不是听懂，是细胞层面的解析，三级基因锁带来的语言能力。
……求救信号……损坏……回收……
他们在回收这艘登陆艇。叶无伤意识到，这是艾德蒙派来的？不，艾德蒙是观测站的人，不会穿这种装甲。这是第三方势力。
他动了。
幽冥出鞘，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死亡。第一个白甲战士还没反应过来，头盔已经被切开，露出里面蓝色的皮肤，不是人类，是外星人。
敌袭！剩下的四人迅速反应，转身，抬起手臂，臂甲展开，露出能量炮口。
但叶无伤更快。细胞掌控让他能在短时间内爆发超越极限的速度，肌肉纤维重组，骨骼密度增加。他化作一道黑影，在能量束之间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开装甲的缝隙，蓝色的血液喷溅，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五秒，四人倒下。
叶无伤站在登陆艇旁，看着最后一具尸体。蓝色的皮肤，三只眼睛，体型比人类高大，但结构相似。这是某种人形生物，不是观测者，是另一种星际文明。
他转身，看向登陆艇。舱门已经变形，但还能打开。他用力一拉，金属扭曲，露出里面的驾驶舱。
一个活人。
不是外星人，是人类，穿着天穹塔的制服，但已经破损，浑身是血。他看到叶无伤，眼睛瞪大，伸出手，嘴里咳着血沫：救……救我……我是……第七观测站的……逃出来的……
叶无伤蹲下来，手掌按在他的口，细胞掌控能力发动，修复受损的内脏和血管。这不是治愈，是强行细胞分裂，代价是寿命，但能让将死之人暂时活过来。
名字。叶无伤问。
陈……陈默……那人喘息着，艾德蒙……他要我……因为我发现了……舰队的真相……
什么真相？
陈默抓住叶无伤的手，指甲陷入他的皮肉：来的不是一支舰队……是一支清道夫军团……他们不是来占领的……是来收割的……把整个废土……变成矿场……所有人……都要死……
叶无伤的眼神变了。他扶起陈默：详细说，从头说。
陈默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数据晶体，塞进叶无伤手里：这里面……有证据……艾德蒙勾结……清道夫……他答应他们……提供坐标……换取……成为带路党……统治剩下的……人类……
叶无伤握紧晶体，看向天空。七个月，不是准备时间，是死亡倒计时。而且敌人不只是舰队，还有内部的叛徒。
他背起陈默，走向黑铁城的方向。步伐很快，很稳。
艾德蒙，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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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黑铁城议会大厅。
叶无伤把数据晶体拍在桌上，艾琳娜、林清雪、赵铁柱、刀妹，所有核心成员都在。投影显示出里面的内容，是艾德蒙与外星生物的通讯记录，用某种加密语言，但已经被陈默翻译成人类文字。
……废土文明已确认不具备星际战能力……建议直接进行生态清洗……保留百分之十人口作为奴隶……剩余资源可由清道夫军团与观测站平分……
艾琳娜的脸色苍白：这……这不可能。天穹塔的命令是观察和保护，不是……
艾德蒙背叛了天穹塔。叶无伤说，他代表不了你们所有人，但他控制着第七观测站的武器系统。如果他在舰队到来前破坏我们的防御，我们就完了。
我们有多少时间？林清雪问。
陈默说，清道夫军团的前锋已经在路上了，比主力早三个月到达。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个月，不是七个月。
四个月，造不出能对抗星际战舰的舰队。赵铁柱独臂敲着桌子，我们连飞机都没有。
不需要舰队。叶无伤说，他站起身，走向墙上的地图，指着变异森林的位置，我们需要这个。
那里有什么？刀妹问。
一艘坠毁的登陆艇，外星科技，还有……叶无伤转头，看向众人，一个机会。艾德蒙想要毁掉我们，但我们可以利用这艘登陆艇发出假信号，让清道夫的前锋改变降落地点。
地点选在哪？艾琳娜问。
盐碱荒原，母体遗迹的上方。叶无伤嘴角上扬，那里有我布置的惊喜。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灰黄色的天空。四个月，很短，但足够他铸造一把能刺穿星空的剑。
艾德蒙想玩，那就玩大的。
传令下去。叶无伤说，声音响彻大厅，全城进入战争状态。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军工厂，所有适龄人口编入民兵，所有基因锁战士开始强化训练。
我们要在四个月里，把黑铁城变成刺猬。让清道夫知道，废土的老鼠，也有咬碎钢铁的牙齿。
众人散去，各忙各的。艾琳娜留了下来，看着叶无伤，眼神复杂。
你变了。她说，以前的你，会考虑牺牲，会犹豫。现在的你，像是……机器。
叶无伤看着她，眼神平静：因为我记起了前世。在亚马逊，我犹豫了一秒，队友死了。在黑铁城，我犹豫了，血手差点了刀妹。油于是奢侈品，废土消费不起。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但如果你发现我彻底变成了机器，了我。这是命令。
艾琳娜愣住，然后苦笑：你明知道我不可能……
那就记住今天的我。叶无伤说，推开门，走进阳光中，记住我还需要提醒的时候。
门外，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堡垒。熔炉在咆哮，锤子在敲击，人们在呐喊。
铸剑的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