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伤刚闭上眼睛，后脑勺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危险感知在尖叫，三十米内，五个带着意的呼吸，还有金属的凉意，那是重型武器特有的温度。
他瞬间睁眼，身体已经滚到床底。下一秒，屋顶被击穿，三枚破甲弹穿透铁皮，在他刚才躺的位置炸出脸盆大的洞。碎铁片像暴雨一样倾泻，割破了他的后背，但伤口不深，二级基因锁的肉体强度已经远超常人，肌肉自动收紧，卡住了几枚较大的碎片。
目标存活，换燃烧弹。
屋顶传来沙哑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是专业的手。叶无伤从床底滚出，暗影步发动，身形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五秒的冷却时间，他需要在五秒内找到反击的机会。
窗户被踹碎，两个黑影翻进来，戴着夜视仪，端着改装过的火焰喷射器。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装备太精良，动作太整齐，是私军，四大家族的私军。陈家的人，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两人没有回答，直接扣下扳机。火蛇喷涌，温度瞬间飙升到几百度，整个房间变成熔炉。叶无伤被迫从阴影中跃出，撞破木门冲到走廊，身后传来木质结构倒塌的轰鸣，热浪推着他的后背。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敌方使用器压制，建议优先解决射手。
刀妹的房门突然打开，她赤着脚，手里握着两把匕首，眼神清醒得像是从未睡过。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屋顶还有一个狙击手。
回去。叶无伤挡在她面前，声音低沉。这是我的麻烦。
你的麻烦就是老鬼的麻烦，老鬼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刀妹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圈。而且，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留活口。这是陈家的作风，灭门，鸡犬不留。
屋顶的狙击手开枪了。叶无伤猛地推开刀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墙上打出一个深坑，水泥飞溅。绝对的死亡威胁，如果不是危险感知提前零点一秒预警，他的脑袋已经开了花。
找死。
叶无伤真的怒了。他刚开启二级基因锁，还没来得及巩固，这些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更让他愤怒的是，他们连刀妹和老鬼都不打算放过，这是要彻底抹除机械铺，把所有人都烧成灰。
暗影步冷却结束。他不再躲闪，而是主动冲向火海。
身形在阴影中连续跳跃，第一次出现在左边第一个身后，手刀劈在颈椎上，咔嚓一声，软倒。第二次跳跃到右边，夺过一把冲锋枪，点射，两个黑影倒地，眉心中弹，血花在夜视仪上炸开。第三次，他直接跳上了屋顶。
狙击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隔热服，看到叶无伤突然出现在面前，瞳孔收缩，但反应极快，弃枪拔刀，刀身上泛着蓝光，是高频震荡刀，能切开合金装甲。
二级基因锁？狙击手冷笑，难怪值这个价。
谁雇的你？
你下去问阎王吧。
刀光如练。叶无伤没有退，右手成爪，直接抓向刀刃。狙击手眼中闪过讥讽，高频震荡刀连钢铁都能切断，血肉之躯就是送死。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叶无伤的手抓住了刀身，鲜血涌出，但骨骼没有被切断。二级基因锁的骨骼密度已经堪比钢铁，加上绝对专注的精准控制，他硬是捏住了刀身最稳定的部位，没有被震荡频率撕碎。
不可能！
叶无伤左手一拳轰在狙击手口，力量二十五点的全力一击，骨瞬间塌陷，内脏破裂。狙击手倒飞出去，撞断烟囱，摔在下面的街道上，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击成功，获得进化点八十。
获得物品：高频震荡刀，损坏度三成，热能防护服，破损。
叶无伤落地，甩了甩手上的血。刀妹从窗户探出头：解决了？
五个，跑了一个。叶无伤看向黑暗深处，危险感知告诉他，最后那个敌意正在快速远离，是回去报信的。
老鬼此时才从地下室爬上来，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霰弹枪，看到满地的尸体，独眼眯起：陈家的清道夫，专门处理脏活的。你惹到谁了？
林清雪的对头，或者遗迹坐标的竞争者。叶无伤撕下一块布包扎手掌，看来有人不想让我活到明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不是一辆，是十几辆，还有重型履带的震动。叶无伤跳到屋顶，看见街道尽头出现了一队装甲车，领头的车上架着二十毫米机炮，炮口正对着机械铺。
是陈家的铁壁装甲队。刀妹脸色变了，他们怎么敢在中层区边缘动用这种火力？不怕执法队吗？
如果执法队里有人默许呢？叶无伤看向那辆领头的车，车顶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西装，在废土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来参加晚宴的，而不是来人的。
那人拿起扩音器，声音温和：叶先生，出来谈谈吧。我不想把这里轰成平地，毕竟那座遗迹还需要向导。但你如果坚持抵抗，我不介意带一具尸体回去，脑浆里的记忆同样能提取。
叶无伤没动。他在计算，二十米的距离，三次暗影步，足够他接近那辆指挥车。但机炮的射速太快，他躲不开，刀妹和老鬼也躲不开。那玩意儿能打穿混凝土墙，把他们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我给你三十秒。白衣人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是战前的机械表，值一栋房子，三十秒后，开炮。
我去。刀妹突然说，我引开他们的火力，你从侧面……
不用。叶无伤打断她，从怀里掏出林清雪给的金属牌，扔给老鬼，去升降井，找林清雪，告诉她坐标泄露，陈家提前动手了。
你呢？
我？叶无伤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中显得森然，我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直接从屋顶跃下，走向装甲车队，双手举起，像是投降。白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机炮口微微下移，但依然锁定着他，随时准备开火。
聪明人。白衣人说，我叫陈洛，陈家的三少爷。你了陈家五个人，按规矩该凌迟。但我很欣赏你，所以给你个机会，带路去遗迹，做我的狗，活。
叶无伤走到车前五米，停下。这个距离，暗影步够不到，但他有别的办法。
遗迹里有东西，对吧？叶无伤问，不然你们不会这么急。坐标今天下午才给我，晚上就动手，说明你们早就知道遗迹的位置，但打不开，需要林家的密码，或者需要我这种开启了二级基因锁的人当钥匙。
陈洛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都死得快。
还有一个问题。叶无伤像是没听见威胁，继续说，血手是你的人吧？今天白天他偷袭我，晚上你们就来，太巧了。他故意失败，引我开启二级基因锁，这样我才有利用价值，对吗？
陈洛鼓掌：精彩。可惜，太聪明的人……
都该死。叶无伤替他说完，然后，绝对专注，开启。
世界变慢。陈洛的嘴还在动，机炮手的手指刚搭在扳机上，装甲车的引擎喷出黑烟。叶无伤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从狙击手身上缴获的三颗破片手雷，用牙咬掉保险销，扔进陈洛敞开的车窗。
同时，暗影步全力发动，不是向后逃，而是向前，冲向车底。
轰！
装甲车被炸得跳起半米，火焰吞噬了车顶的陈洛。机炮手惊慌开火，但叶无伤已经在车底，顺着底盘的阴影滚到了第二辆车下面。高频震荡刀刺入油箱，燃油喷涌而出，他随手扔了个打火机。
连环爆炸。
整条街道变成火海，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引爆，像是节里的烟花。叶无伤从火海中走出，身上的衣服烧着了，但他拍灭了，皮肤焦黑，但没有致命伤。二级基因锁的防御力，加上痛觉屏蔽，让他成了火中的恶魔。
陈洛没死，他从燃烧的车里爬出来，白色西装变成黑色，半边脸被烧伤，露出红色的肌肉，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对准叶无伤。
你……你会后悔的……他声音颤抖，不再是那个优雅的少爷，陈家……会把你……
叶无伤一脚踩碎了他的手腕，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他夺过，对准陈洛的眉心。
告诉陈家。叶无伤的声音比火焰更烫，我叶无伤不是钥匙，是锁。想开门，先准备好断手的觉悟。
枪响。
陈洛的脑袋向后仰去，眼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他死也没想到，一个底层区的灰鼠，真的敢四大家族的少爷。
击成功，获得进化点两百。
获得物品：陈家家徽，特殊道具，可兑换政治资源或招来追。
主线任务变更：立即出发前往遗迹，陈家主力将在六小时后抵达。
叶无伤转身，老鬼和刀妹已经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像是看到了鬼。
收拾东西。叶无伤扔掉发烫的，现在，立刻，去遗迹。六个小时，跑得快来得及。
你了陈洛……老鬼声音发颤，陈家会发疯的，他们会调动全部力量，不死不休……
所以更不能留在这里。叶无伤走进机械铺，从废墟里翻出那把高频震荡刀，用布缠好，遗迹里有能让他们发疯的东西，也有能让我活命的东西。赌一把，还是在这里等死？
刀妹第一个行动，冲回房间打包装备。老鬼骂了一句脏话，但也跟着动了起来，嘴里念叨着：疯了，都疯了，老子这辈子最后悔就是收留了你……
叶无伤没理他，看向东方。那里，三座遗迹的方向，有微光在闪烁，像是某种召唤。
六个小时。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与死亡的赛跑。
而他，已经习惯了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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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带车在荒原上颠簸，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老鬼亲自开车，刀妹坐在副驾驶，叶无伤在后斗，身边堆着武器和补给。大块头没跟来，他留下来断后，或者说是送死，用他两米高的身躯和塔盾，为队伍争取时间。
你欠他一条命。刀妹突然说，没回头。
我知道。叶无伤正在擦拭高频震荡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涸，变成黑褐色。
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老鬼救过他。叶无伤说，十年前，大块头还是个孩子，在变异兽嘴里，老鬼用一只手换了他一条命。从那以后，他的命就是老鬼的。
废土上的人，都信这个？刀妹问。
不信的都死了。叶无伤收起刀，留下来的，都是还信点什么的。
老鬼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你小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底层区的灰鼠我见过成千上万，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不怕死，不怕疼，人不眨眼，但又不是单纯的疯。
你猜。叶无伤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我不用猜。老鬼冷笑，我见过你这种眼神。战前，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那些了几百人还能正常吃饭的怪物，就是你这种眼神。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无伤没回答。他看着天空，灰黄色的，永远不变。他想起前世，亚马逊的雨林，穿透心脏的瞬间，还有那个陌生的天花板。
我是个死人。他轻声说，现在又活了。
老鬼和刀妹对视一眼，没再追问。废土的规矩，不问过去，只看现在。
三小时后，遗迹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半埋在沙土中，表面覆盖着黑色的涂层，不是油漆，是某种活着的物质，在缓缓蠕动。金字塔的顶端有一道裂缝，透出蓝色的光，像是呼吸。
检测到高能反应，建议谨慎接近。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但叶无伤已经习惯了无视它。他跳下车，踩在沙地上，感觉脚底传来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巨大的心跳，从地底深处传来。
坐标没错。老鬼拿着一个古老的导航仪，指针疯狂旋转，就是这里。但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死的。
遗迹是活的。刀妹拔出匕首，我听说过这种传说，战前的生物建筑，能自我修复，能识别入侵者。
门在哪？叶无伤问。
没有门。老鬼指着金字塔的侧面，只有一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出来的，边缘参差不齐，还有黑色的粘液滴落。
那就是门了。叶无伤走向那个洞，陈洛说需要二级基因锁的人才能打开，或者当钥匙。我想试试，当钥匙是什么感觉。
等等。刀妹拉住他，如果里面有东西……
那就了。叶无伤回头看她，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我来这就是为了进去，拿东西，然后活着出来。很简单，对吧？
他挣脱刀妹的手，走进了黑暗。
里面没有光，但二级基因锁的视力让他能看清轮廓。通道是肉质的，墙壁上布满了血管状的纹理，在跳动，在输送某种液体。脚下是软的，像踩在某种生物的内脏上。
恶心，但还能忍受。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门，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是骨头，巨大的骨头拼接而成，上面刻满了符号。门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只手掌。
叶无伤把手放上去。
剧痛。
像是有一万针同时刺入血管，抽取他的血液，又注入某种东西。他想要抽手，但已经被吸住了，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要被捏碎。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检测到基因验证，正在匹配……匹配成功，权限开启一级。
骨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不是人类的，太大了，有一辆汽车那么大，通体透明，里面流动着金色的液体。心脏周围，漂浮着十二把武器，刀枪剑戟，样式古老，但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叶无伤走进房间，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金色的液体飞溅，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欢迎，进化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
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重考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选择你的武器，或者选择你的命运。
十二把武器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团光。
选一把。那个声音说，但要小心，有些武器会选人，如果它拒绝你，你会死。
叶无伤没有犹豫，他伸手，抓向最近的一把刀。
那是一把横刀，唐刀样式，刀身漆黑，没有反光，像是一段凝固的阴影。当他的手触碰到刀柄时，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不是冷的，是死寂的，像是触碰到了死亡的本身。
刀身轻颤，发出一声低鸣，像是认可，又像是叹息。
选择确认。那个声音说，武器绑定，幽冥，可通过吞噬进化点升级。当前等级，零。
叶无伤握住刀柄，感觉这把刀变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他挥了挥，没有风声，但前方的空气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像是空间被切开了。
好东西。他说。
现在，离开吧。那个声音变得虚弱，遗迹即将关闭，下一次开启，需要三级基因锁。记住，你只有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后，陈家的人就会到，而遗迹会再次沉睡。
叶无伤转身就走，没有留恋。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当他冲出金字塔时，刀妹和老鬼迎了上来。
拿到了？老鬼问。
拿到了。叶无伤举起那把黑色的刀，还有这个。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尘土，是车队，很多车，还有坦克的轮廓。
陈家主力到了。刀妹脸色苍白，至少两百人，还有重型火力。
叶无伤看着那把刀，刀身上倒映着他自己的眼睛，漆黑，没有光。
正好试试刀。他说，你们先走，我断后。
你疯了？刀妹抓住他的手臂，两百人，你怎么打？
不是打。叶无伤笑了，是。到他们怕，到他们不敢追。
他推开刀妹，走向那片尘土，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老鬼拉住还想追的刀妹：让他去。这种人，要么成为传奇，要么成为尘土。我们帮不了他。
刀妹咬牙，跳上了车。履带车发动，向相反方向驶去。
叶无伤独自站在荒原上，面对着即将到来的钢铁洪流。他举起幽冥，刀尖指向天空。
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让我看看，陈家的血，是什么颜色。
风卷起沙尘，遮天蔽。
一场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