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兄弟会退走后的第二天，李奥没有去北边沼泽。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他的能量只剩百分之五，解封一次都不够。沼泽里有三个黄金级的腐化生物，他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他坐在石头房子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营地里的人收拾残局。黑狼的人伤了几个，赛维鲁的人伤了几个，没有人死。静默兄弟会撤得太快了，快到还没来得及人。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深处展开。有一个角落多了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过。
【羁绊系统状态：已激活。当前羁绊等级：小红帽2级，灰姑娘1级，奥罗拉1级，拉潘佐尔0级。】
他点开小红帽的信息。
【小红帽·斯卡雷特，狂猎骑士，白银级下位。羁绊等级：2（信任）。解锁合体技：狼火——镰刀附着灰烬之火，伤害提升百分之五十，持续三十秒。解锁管理技能：猎手直觉——可感知方圆五百米内敌人的数量和大致方位，与队长共享。】
李奥愣了一下。管理技能。之前没出现过。他站起来，走到北门口。小红帽站在荆棘丛旁边，看着北边的废墟。
“小红帽。你能感知到北边有多少人吗？”
小红帽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她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
“北边。静默兄弟会。四十三个人。在十五里外的一个废墟里。没有移动。”
李奥看着她。四十三个人。拉潘佐尔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人数。小红帽能闻到。
“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以前闻不到那么远。”小红帽的声音很平。“刚才突然就能了。”
李奥点开灰姑娘的信息。
【灰姑娘·艾拉，时砂骑士，白银级中位。羁绊等级：1（相识）。解锁辅助技能：时砂守护——时间变慢区域内，友方单位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解锁管理技能：节奏掌控——可协调最多二十名队友的行动节奏，使团队攻击频率趋于一致，整体伤害提升百分之十五。】
灰姑娘坐在北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南边的方向。
“灰姑娘。你能让二十个人的攻击节奏同步？”
灰姑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链。她伸出手，轻轻晃了一下。银色的链子在晨光中闪着暗淡的光。
“可以。但需要他们听我的。”
“黑狼的人和赛维鲁的人，你选二十个。今天练一下。”
灰姑娘点了点头。
李奥点开奥罗拉的信息。
【奥罗拉，荆棘骑士，白银级上位。羁绊等级：1（相识）。解锁辅助技能：荆棘之壁——荆棘厚度和高度增加一倍。解锁管理技能：荆棘领域——可在指定区域快速生成一片荆棘丛，面积随羁绊等级提升，目前可覆盖直径三十米区域。】
奥罗拉躺在荆棘丛中，白裙子铺在藤蔓上，眼睛闭着。
“奥罗拉。你能让荆棘长在别的地方吗？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
奥罗拉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她伸出手，手指指向北门外的空地。荆棘从地下窜出来，不是从她身边，是从北门外三十米的地方。藤蔓缠绕着藤蔓，刺碰着刺，几秒钟内就长成了一片小荆棘丛。
她放下手。
“能。”
李奥点开拉潘佐尔的信息。
【拉潘佐尔，守望骑士，白银级下位。羁绊等级：0（陌路）。未解锁任何技能。】
拉潘佐尔坐在木墙上，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北边的方向。她刚被召唤几天，还没有经历过战斗。
李奥站在北门口，看着营地里的人。黑狼的人在擦武器，赛维鲁的人在站岗，雷蒙德在打铁，塞西莉亚在煮粥。八百多个人，四个骑士。
他一个人打不了仗。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打的。
他转过身，走到灰姑娘面前。
“选二十个人。黑狼的人十个，赛维鲁的人十个。今天下午，在北门外的空地上练。”
灰姑娘站起来，朝着北区走去。
李奥走到黑狼的棚屋前。黑狼坐在门口，用一块布擦那把黑色短刀。
“黑狼。挑十个人出来。能打的，听指挥的。”
黑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转过身，走进棚屋里，点了十个人的名字。他们站起来，跟着黑狼走到北门外的空地上。
赛维鲁已经带着十个人站在那里了。他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像一棵种在地里的老树。
灰姑娘站在队伍前面，双手交握在身前。她的银色手链在手腕上轻轻晃动。
“你们二十个人，分成两队。黑狼的人左队，赛维鲁的人右队。你们的攻击节奏不一样。左队快，右队慢。我要让你们一样快。”
黑狼的人看了一眼黑狼，黑狼点了点头。赛维鲁的人没有看赛维鲁，他们已经习惯了听命令。
灰姑娘抬起右手，手链上的小沙漏翻转了。不是时间变慢，是另一种感觉——二十个人的心跳开始同步。咚、咚、咚，像一面鼓在敲。
黑狼的人出刀快了。赛维鲁的人出剑慢了。灰姑娘的手在调整，像在调一把琴的弦。快了的人压一下，慢了的人推一下。
一个时辰后，二十个人的出刀速度一样了。
黑狼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赛维鲁也站在旁边看着，也没有说话。
李奥站在北门口，看着那二十个人。
小红帽走到他身边。
“四十三个人。十五里外。还在那里。没有动。”
“他们还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
奥罗拉从荆棘丛中站起来，走到李奥身边。
“荆棘可以在北门外三十米处长一片。静默兄弟会冲过来的时候，先踩荆棘，再打。”
“能长多密？”
“很密。马过不来。人过得来，但会慢。”
李奥点了点头。
拉潘佐尔从木墙上跳下来，走到李奥面前。
“北边又来了一个人。从北边来，往南边走。不是静默兄弟会的人。穿着灰色长袍，骑着灰色的马。”
“一个人？”
“一个人。”
李奥看着北边的方向。灰白色的废墟，碎石、焦木、杂草、断墙。看不到人，看不到马。
“他还有多久到？”
“一个时辰。”
李奥转身走回石头房子，从墙上取下那把修好的长剑，在腰间。
小红帽跟着他走进来。
“你去哪儿？”
“北边。去看看那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
“你疯了。”
“也许。”
他走出石头房子，朝着北门走去。经过灰姑娘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继续练。”
灰姑娘点了点头。
他走出北门，走进废墟。北边的路不好走，碎石多，焦木多，杂草多。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了那个人。
灰色的马，灰色的长袍，灰色的脸。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像一竹竿。他的脸上有泥，衣服上有泥，鞋上有泥。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深，很亮。
他从马上跳下来，站在李奥面前。
“你是格里芬家的人？”
“我是。”
“我叫文森特。从南边来。有人让我送一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奥。李奥接过信，没有打开。
“谁让你送的？”
“不知道。那个人戴着面具。白色的，没有五官。”
李奥的手握紧了信。
“他在哪儿？”
“在北边。他说，他在北边等我送完信，回去找他。”
李奥看着手里的信。纸很薄，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他把信打开。
灰烬守望者。北边有一个地方，叫回声谷。谷底有一个湖，湖底有一座塔。塔里有一张碎片。来南边找我。我在铁砧堡等你。
信没有署名。
李奥把信折起来，塞进风衣内袋里。
“你回去找他，他会了你。”
文森特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知道。”
“那你还回去？”
“他救过我的命。三年前，在南边的沼泽里，我被腐化生物围住了。他戴着白面具，骑着黑马，一个人了三只腐化生物，把我从沼泽里拉出来。他说，你欠我一条命。以后帮我送一封信。”
文森特停了一下。
“现在信送到了。我去还他的命。”
他翻身上马，拉起缰绳。
“你叫什么名字？”李奥问。
“文森特。文森特·灰袍。”
他走了。灰色的马，灰色的长袍，灰色的尘土。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碎石和焦木上。
李奥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北边，静默兄弟会的营地。文森特往北边走，静默兄弟会的人在北边等。
他转过身，走回了营地。
灰姑娘还在练那二十个人。他们的出刀速度已经很齐了，灰姑娘在调整他们的出刀角度。
小红帽站在北门口。
“四十三个人。还在那里。没有动。”
“那个人到了吗？”
“到了。进去了。没有出来。”
李奥站在北门口，看着北边的废墟。
能量百分之六。四个骑士。二十个练过配合的士兵。八百多个营地里的人。
静默兄弟会四十三个人。至少三张碎片。
能打。不一定能赢，但能打。
他转身走进石头房子，坐在壁炉前。火焰在木柴上跳动。
明天，如果静默兄弟会还不走，他就带着人打过去。不是等他们来，是去找他们。
能量百分之六。解封一次，不到一分钟。
够了。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废墟，穿过残墙，穿过那些站着的人和躺着的人。呜呜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吹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