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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9

第十四章 法老墓中的梦

从西藏到埃及,瓦龙只用了三天。

不是因为他着急,而是因为圣主在催。马符咒到手之后,圣主的消息变得越来越频繁——不是之前那种“你很快”的简短夸赞,而是带着明显焦躁的催促:“羊符咒在埃及,快去拿。”瓦龙没有回复,但他知道,圣主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埃及的开罗,和西藏完全是两个世界。西藏的空气是冰冷的、稀薄的,而开罗的空气是燥热的、厚重的,带着沙土和香料的气味。瓦龙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站在吉萨金字塔群的阴影下,仰头看着胡夫金字塔的巨大轮廓。阿福和特鲁站在他身后,快闪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阿奋还是没来。瓦龙让他留在旧金山,不是因为不需要他,而是因为旧金山那边出了状况——布莱克警长最近三天两头往老爹古董店跑,不知道在密谋什么。瓦龙需要阿奋盯着。

“老大,羊符咒在金字塔里?”阿福问。

“不在金字塔里。”瓦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出发前画的草图,“在法老墓里。但不是胡夫的法老墓,是另一个——一个被历史遗忘的法老。圣主说那个法老曾经是他的仆人,法老死后,圣主把羊符咒作为陪葬品放进了他的墓室。”

“圣主告诉你的?”快闪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信他?”

“不信。”瓦龙说,“但位置是对的。”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一辆租来的白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黄沙。四个人上了车,瓦龙发动引擎,车驶向南方。

法老墓不在 tourist 常去的区域,而在一个偏远的、被考古学家遗忘的沙漠深处。车开了三个小时,公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沙地。瓦龙不得不把轮胎的气压放低,防止陷进沙子里。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沙丘,沙丘的背面有一个凹陷,凹陷的底部有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象形文字,风沙已经把文字磨得模糊不清,但瓦龙能认出来——那是圣主的名字。不是人类的文字,而是恶魔的文字,扭曲的、像火焰一样的符号。

“就是这里。”瓦龙跳下沙丘,蹲在石板旁边。

特鲁走过来,用双手抓住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掀。石板翻了开来,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传来一股霉味和腐臭味。

瓦龙打开手电筒,第一个钻了进去。

洞是斜着向下的,像一条滑梯。瓦龙坐在洞壁上,慢慢往下滑。沙子从洞口灌进来,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身后,阿福、特鲁、快闪依次跟了进来。

滑了大约二十米,洞突然变宽了。瓦龙的脚踩到了实地——不是沙子,而是石头。他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这是一个墓室。不大,约三十平米,墙壁上画满了壁画——不是普通的法老墓壁画,而是关于圣主的壁画。圣主站在火焰中,圣主吞噬太阳,圣主坐在由人类头骨堆成的王座上。壁画的画风粗糙而狂热,像是疯子的涂鸦。

墓室的中央,有一具石棺。石棺的盖子是打开的。

石棺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木乃伊,而是一个人。一个活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头发是黑色的,长及肩膀。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睡觉。他的口缓慢地起伏——他在呼吸。

“老大,这是……”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醒那个人。

瓦龙走到石棺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人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轮廓深邃,像埃及人。他的双手交叉放在口,双手之间,放着一枚铜符咒。

羊符咒。

“他活着。”快闪走过来,盯着那个人的脸,“他在石棺里躺了多久?几年?几十年?他怎么活下来的?”

“羊符咒。”瓦龙说,“羊符咒的能力是灵魂出窍。他的灵魂可能离开了身体,去别的地方游荡了。身体在石棺里沉睡,不需要食物,不需要水,只需要符咒的力量维持基本生命。”

“那他醒来会是什么样?”快闪问。

“不知道。”瓦龙伸出手,去拿羊符咒。

他的指尖触到符咒的瞬间,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地睁开,而是猛地睁开,像两扇被突然推开的窗户。那双眼睛是金色的——不是圣主那种燃烧的金色,而是一种暗淡的、浑浊的金色,像是镀金剥落后的底色。

那个人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阿福和特鲁都来不及反应。他一把抓住瓦龙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瓦龙感觉自己的腕骨在嘎嘎作响。

“你是谁?”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你不是法老,不是祭司,不是圣主的仆人。你是谁?”

瓦龙没有挣扎。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说:“我叫瓦龙。我来拿羊符咒。”

那个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羊符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之间的符咒,又抬起头看着瓦龙,“你知道这枚符咒是什么用的吗?”

“知道。灵魂出窍。”

“那你知不知道,拿了这枚符咒的人,会被困在梦境里?”那个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你以为你在现实中,其实你在梦里。你以为你醒着,其实你睡着了。”

瓦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不对劲。手电筒的光在变暗,墙壁上的壁画在流动,像活了一样。圣主的画像在火焰中扭动,火焰从壁画里蔓延出来,舔舐着墓室的墙壁。

“老大!”阿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老大,你醒醒!”

瓦龙转过头,看见阿福站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他的嘴巴在动,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龙鳞疤痕不见了。他摸了摸口袋——七枚符咒还在,但摸起来像是空的,像是只有外壳没有内核。

“你已经在梦里了。”那个人从石棺里站起来,他的白袍在无风中飘动,“从你走进这个墓室的那一刻起,你就在梦里了。羊符咒不喜欢被人拿走,它会保护自己。它把你的灵魂关进了梦境,你的身体还在石棺旁边站着,一动不动。”

瓦龙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一件事——在原著里,羊符咒确实有让人灵魂出窍的能力。但那是主动使用,不是被动触发。如果羊符咒可以主动把人的灵魂拉出身体,那它的力量就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怎么出去?”瓦龙问。

“打败我。”那个人说,“我是这个梦境的守门人。打败我,你就能醒过来。”

他伸出手,手掌张开。一道光从他的掌心射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把剑——不是真实的剑,而是由光构成的剑,剑身上流动着金色的符文。

瓦龙从口袋里摸出符咒,激活了龙符咒。

没有反应。

他激活了牛符咒。

没有反应。

他激活了鼠、虎、猴、蛇、马。

全部没有反应。

“在梦境里,符咒没有力量。”那个人说,“因为符咒的力量来自物质世界,而这里是灵魂的世界。在这里,你只有你自己。”

他举起剑,朝瓦龙冲过来。

瓦龙侧身躲过,剑锋擦过他的肩膀,没有流血,但有一股灼热的疼痛。在梦里也会痛?瓦龙来不及多想,那个人已经转身劈下第二剑。

瓦龙没有武器,没有符咒,没有阿福、特鲁、快闪的帮助。他只有他自己——一个曾经在街头打架、在监狱里挨打、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的男人。

他不再躲了。

第三剑劈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剑刃。

手掌被割破,没有血,但疼痛像电流一样从手掌传到肩膀。他没有松手,而是用力一拧,把剑从那个人手里夺了过来。

那个人愣了一下。

瓦龙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人的口。

那个人低头看着自己口的剑,又抬起头看着瓦龙。他的金色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瓦龙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释然。

“谢谢。”那个人说。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沙雕被风吹散。一粒粒金色的沙粒从他身上飘起来,在空气中旋转、上升,最后消失在墓室的穹顶上。

瓦龙手里的剑也消失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墓室里,手心里还有被剑刃割破的疼痛感。

然后他醒了。

他站在石棺旁边,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触着羊符咒的表面。阿福在他身后喊:“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瓦龙眨了眨眼,收回了手。

“没事。”他说。

他拿起羊符咒,放进口袋。

八枚了。

鼠、牛、虎、龙、猴、蛇、马、羊。

还差四枚。

石棺里,那个人的身体还在。但他的脸上有了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不是刚才那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是一种真正的、安详的笑。

“他死了。”快闪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棺里的人,“刚才他还活着。”

“他早就该死了。”瓦龙说,“羊符咒吊了他十年的命。现在符咒没了,他也该走了。”

他转过身,走向墓室的出口。

阿福、特鲁、快闪跟在后面。四个人爬出洞口,重新站在沙漠里。夕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沙漠的风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瓦龙站在沙丘上,从口袋里掏出八枚符咒,摊在手心里。

八枚符咒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八只睁开的眼睛。它们之间的共鸣比之前更强了,瓦龙能感觉到它们在口袋里跳动,像是要挣脱他的口袋飞出去。

手机震动了。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八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圣主不亲自来拿符咒?因为他不能。符咒在排斥他。每一枚被你拿走的符咒,都在切断他和物质世界的联系。你拿走的越多,他就越弱。等他弱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死他了。”

瓦龙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发消息的人一直在帮他。告诉他符咒的位置,告诉他圣主的弱点,告诉他这个世界的规则。但瓦龙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他。

他按下了回复键,打了四个字:“你是谁?”

消息发送成功。

三秒后,回复来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瓦龙把手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十元港币,弹向空中。硬币在暮色中翻滚,暗红色的光在硬币表面跳跃。

落下。

他接住了。

低头一看——正面。

他把硬币放回口袋,转身走下沙丘。

“老大,”阿福跟上来,“下一个符咒在哪?”

“本。”瓦龙说,“鸡符咒。”

“本?”阿福愣了一下,“我们不是去过了吗?”

“上次是东京,这次是大阪。”瓦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鸡符咒在大阪的一座寺庙里。圣主说那里有他的一个信徒,一直守护着符咒。”

车发动了,驶向开罗的方向。后视镜里,法老墓的洞口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沙丘后面。

瓦龙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羊符咒。铜质的符咒在他手心里微微发凉,和其他的符咒一样。但他能感觉到,羊符咒有一种特殊的东西——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记忆。像是符咒本身记得那个在石棺里躺了十年的人,记得他的孤独,记得他的等待,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谢谢”。

瓦龙把羊符咒放回口袋。

车驶入夜色,消失在沙漠的尽头。

手机又震动了。一条新消息,不是来自未知号码,而是来自阿奋:“老大,布莱克警长今天又去了老爹古董店。他和老爹在密室里谈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布莱克的脸色很难看。我觉得他们可能在商量对付你。”

瓦龙看完消息,删掉了。

他们当然在商量对付他。他是黑手帮的老大,是圣主的者,是符咒的掠夺者。在成龙、老爹、布莱克眼里,他是坏人,是反派,是必须被消灭的对象。

但他们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不是统治世界,不是毁灭人类,而是——死一个恶魔。

一个真正的不朽的、不可战胜的、统治了人类数千年的恶魔。

圣主。

瓦龙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十元港币,放在仪表盘上。硬币在仪表盘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正面朝上。

他看了一眼硬币,又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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