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鲁这个名字,在原著动画里是个憨厚的巨人,被瓦龙收服后成了黑手帮最忠诚的打手。但在瓦龙的记忆里,特鲁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这个巨人拥有气魔法的天赋,是未来对抗圣主的关键棋子。更重要的是,特鲁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你给他一条命,他还你一辈子。
瓦龙需要这样的人。
清理门户后的第三天,黑手帮总部恢复了正常运转。阿奋在整理新的人事档案,拉苏在重新分配码头区的地盘,周在算账——帮里的账目比瓦龙想象的更乱,詹姆斯贪走的十二万美元只是冰山一角,周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才能把账理清楚。
瓦龙把三人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我要去一趟香港。”
阿奋愣了一下:“香港?老大,咱们在那边的生意不是都停了吗?”
“不是生意。”瓦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巨大人影——身高超过两米,体重目测超过三百斤,站在一个相扑道场的门口,背景是香港的霓虹灯招牌,“我要找这个人。”
“特鲁?”阿奋念出照片下面的名字,“本人?相扑手?老大,咱们要找相扑手什么?”
“打架。”瓦龙说,“但不是普通的打架。阿福,你过来。”
阿福从角落里走出来。他一直在那里,只是没人注意到。这个原地下拳手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可以让自己像影子一样安静。阿奋有时候觉得阿福不是人,而是一把会呼吸的刀。
“阿福,你觉得你能打过他吗?”瓦龙指了指照片上的特鲁。
阿福看了一眼照片,沉默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正面打,六四开。他赢面大。”
阿奋倒吸了一口凉气。阿福是黑手帮最强的打手,地下拳场三十连胜的纪录保持者,连他都承认打不过的对手——那个巨人是怪物吗?
“所以我要亲自去。”瓦龙站起来,把照片收进口袋,“阿奋,你跟我去。阿福,你也去。拉苏,你留在旧金山看家。周,你继续算账。”
拉苏憨厚地点了点头,没有抱怨。周已经在低头翻账本了,似乎本没听见瓦龙在说什么。
当晚,瓦龙带着阿奋和阿福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
飞机上,瓦龙闭着眼睛,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特鲁的背景资料。本裔,大相扑选手,最高排名是东前头十四枚目——瓦龙不懂相扑,但他知道这个排名意味着特鲁曾经是职业相扑界的顶尖选手。后来他因为拒绝打假赛被逐出相扑界,被黑道追,辗转流落到香港,现在在一家废弃的工厂里栖身。
追他的黑道组织叫“山王会”,是香港本地的一个中等规模的帮派,控制着油尖旺地区的几条赌档和走私渠道。山王会的会长是个叫“山本”的裔香港人,心狠手辣,因为特鲁拒绝加入他的地下相扑赌局,所以一直在追他。
瓦龙记得原著里特鲁的剧情——成龙帮他解决了山王会的追,特鲁感激涕零,后来成了老爹古董店的帮手。但瓦龙不打算让这件事发生。他要抢在成龙之前,把特鲁收归麾下。
飞机降落香港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瓦龙没有住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油麻地的一栋废弃工业大厦。阿奋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二十万美元现金。阿福走在最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大厦的入口被铁链锁住了。阿福伸手一扯,铁链应声而断,发出一声脆响,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瓦龙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墙壁上满是涂鸦,空气中弥漫着尿味和霉味。到了四楼,瓦龙停下脚步,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呼吸声,而是哭泣声。一个男人在哭,哭得很压抑,像一头受伤的熊在低吼。
瓦龙推开半掩的铁门。
厂房很大,至少有五百平米,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半空中,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晃。灯泡下面,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里。
那是特鲁。
瓦龙在照片上见过他,但照片无法传达那种压迫感。这个男人坐着都比普通人站着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但他的脸上没有凶狠,只有疲惫和悲伤——眼眶红肿,鼻梁上有一道新伤,嘴角还有涸的血迹。
他被人打了。
瓦龙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特鲁抬起头,看见三个人朝他走来,本能地站起来,像一座山拔地而起。他摆出了防御姿势,但动作迟缓,明显受了伤。
“你是谁?”特鲁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本口音。
“帮你的人。”瓦龙在他面前五米处停下,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巨人,“你被山王会追,你受了伤,你没有地方可以去。我说得对吗?”
特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黑手帮的老大,瓦龙。”瓦龙没有绕弯子,“我在旧金山有一支队伍,我需要一个能打的。你是我要找的人。”
特鲁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为黑帮做事。”
“你没听明白。”瓦龙往前走了一步,阿奋紧张地握紧了公文包,但瓦龙抬手示意他不要动,“我不是来让你为我做事的。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特鲁的眼睛眯了起来。
“山王会的山本给了你两个选择——加入他的地下相扑赌局,或者死。”瓦龙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第三个选择——跟我去旧金山,我帮你解决山王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家。”
“家?”特鲁重复了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被逐出相扑界的时候,没有人帮你。你被山王会追的时候,也没有人帮你。”瓦龙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没有价值。在他们眼里,你是一个不听话的工具。但在我眼里,你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特鲁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红了。
瓦龙没有继续说话。他从阿奋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把二十万美元现金码在地上。一叠一叠的美钞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绿色的光。
“这是给你的安家费。”瓦龙说,“不是买你的命,是买你的信任。你信任我,我信任你。这就是黑手帮的规矩。”
特鲁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瓦龙的脸。他在判断,在衡量,在犹豫。瓦龙能看出来,这个巨人被这个世界伤害过太多次,已经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但他也看出来了,特鲁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渴望。他渴望被尊重,渴望被需要,渴望有一个地方可以说“我回家了”。
“山王会明天会再来。”特鲁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他们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明天是最后一天。”
“那就让他们来。”瓦龙说,“我来解决。”
特鲁盯着瓦龙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地上,把脸埋进双手里。他的肩膀在颤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哭泣,而是因为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瓦龙转身,对阿奋和阿福说:“你们去楼下守着,天亮之前别让任何人上来。”
两人领命而去。
厂房里只剩下瓦龙和特鲁。瓦龙在特鲁对面坐下,背靠着另一面墙,两个人隔着五米的距离,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着。
“你为什么要帮我?”特鲁问,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因为我需要你。”瓦龙说,“我不骗你,我找你是因为你有用。但我不会像山本那样把你当工具用。你帮我做事,我保护你和你在乎的人。这就是。”
特鲁抬起头,看着瓦龙。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泪水了。
“你说你有规矩。”特鲁说,“你的规矩是什么?”
“忠诚。”瓦龙说,“你对我忠诚,我对你忠诚。你背叛我,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特鲁沉默了很久。
“我能带一个人一起去吗?”他问,“我在香港收了一个徒弟,他也是被逐出相扑界的,没有地方去。”
“可以。”瓦龙说,“我给他也准备一份安家费。”
特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山王会的人来了。
不是几个,是三十多个。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砍刀、球棒、钢管。领头的是山本本人,一个五十多岁的本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胁差,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商务会议。
他带着人走上四楼,推开铁门,看见了瓦龙。
瓦龙坐在厂房中央的一把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咖啡。阿奋和阿福站在他身后,表情冷漠。特鲁站在瓦龙右边,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你是谁?”山本皱起眉头。
“我是黑手帮的老大,瓦龙。”瓦龙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山本面前,“特鲁从现在起是我的人了。你追了他一整年,打伤了他三次,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些账,我不跟你算。但如果你再碰他一下——”
他没有说完。但阿福动了。
阿福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人群,三十多个手持武器的黑帮成员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到两分钟,地上躺了十几个人,剩下的全部后退到了楼梯口。阿福站在楼梯口,脸上没有表情,拳头上全是血。
山本的胁差还握在手里,但他没有。因为瓦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我再说一遍,”瓦龙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山本能听见,“特鲁是我的人。你碰他,就是碰我。”
山本盯着瓦龙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他收起了胁差,转身,带着剩下的人下了楼。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瓦龙回到折叠椅上,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收拾东西,”他对特鲁说,“今晚回旧金山。”
特鲁站在那里,看着瓦龙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弯下腰,对着瓦龙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的本礼。
瓦龙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瓦龙带着特鲁和他的徒弟——一个叫“健”的年轻相扑手——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阿奋在飞机上睡着了,阿福在闭目养神,健紧张地抓着扶手,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特鲁坐在瓦龙旁边,巨大的身躯塞在经济舱的座位里,显得格外局促。
“老大,”特鲁用语低声说,“山王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瓦龙闭着眼睛说,“所以他们不会有机会了。”
特鲁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三个月后,他会在新闻上看到一条消息——香港山王会因涉嫌走私、洗钱、暴力犯罪被香港警方一网打尽,会长山本被捕。没有人知道是谁把山王会三年来的所有犯罪证据打包寄给了香港警务处长的私人邮箱。
也没有人知道,那封邮件的IP地址来自旧金山。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瓦龙走出航站楼,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阿奋已经叫好了车,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
瓦龙正要上车,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拉苏的声音。
“老大,老爹古董店那边有动静了。成龙刚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箱子。”
瓦龙的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盯着。”
他挂了电话,坐进车里。SUV驶出机场,汇入车流。特鲁坐在后排,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座位。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风景,沉默不语。
瓦龙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弹向空中。
接住。
正面。
他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