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废弃仓库里炸开,像一记闷雷。
瓦龙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个戴着猴子面具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了。打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簇火星。黑色的身影在墙壁上爬行,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在垂直的墙面上,头朝下,面具上的猴子脸在黑暗中龇牙咧嘴。
“散开!”瓦龙喊道。
阿福向左翻滚,特鲁向右移动,快闪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她在蓄力,但仓库的空间太小,她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瓦龙自己退到了门口,把格洛克换了一个弹夹,同时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鼠符咒。
那个身影从墙上弹射下来,在半空中变形——不是变成动物,而是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像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朝阿福卷去。
阿福挥拳,拳头裹着牛符咒的力量,一拳打散了那团烟雾。但烟雾散开后又重新凝聚,分裂成五六条触手,同时攻击所有人。
瓦龙激活了鼠符咒。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从他手中射出,击中了最近的一条触手。触手颤抖了一下,停住了,然后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转头攻击其他的触手。
但那个身影的主体——戴着猴子面具的部分——已经不在触手群中了。
它在天花板上。
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八条腿牢牢钉在天花板的裂缝里,面具上的猴子脸变成了蜘蛛的脸,八只红色的眼睛同时盯着瓦龙。
“瓦龙。”那个声音从蜘蛛的身体里传出来,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圣主说你很有趣。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蜘蛛从天花板上扑下来,八条腿像八把尖刀,直瓦龙的头顶。
快闪动了。
她的身影在瓦龙面前一闪而过,红色的连帽衫像一道闪电。她一脚踢在蜘蛛的侧面,兔符咒的速度力量加上她自身的体重,把那只巨大的蜘蛛踢飞了出去。蜘蛛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皮脱落了一大片。
但它没有受伤。它在墙上重新变形,从蜘蛛变成了一条蛇——黑色的,粗如水桶,鳞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光。蛇头昂起,吐出信子,信子的末端是一张猴子的脸。
“打不死。”阿福退到瓦龙身边,喘着粗气,“老大,这东西打不死。”
瓦龙盯着那条蛇,脑子在飞速运转。
猴符咒的能力是千变万化——持有者可以变成任何形态,动物、人、甚至物体。但不管怎么变,核心只有一个:那枚符咒。只要符咒还在,持有者就不会被死,因为每一次“死亡”都只是变形的一部分。
但符咒在哪里?
瓦龙仔细观察那条蛇。蛇的身体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金属光泽。猴符咒不可能是蛇的一部分——它一定是被藏在身体的某个地方,或者在变形的时候被转移到了别处。
“它在耍我们。”快闪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东西本不想打,它就是在拖延时间。”
瓦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拖延时间。为什么?
除非——
“它在等援军。”瓦龙说,“圣主的其他黑暗手正在赶过来。我们必须在一刻钟之内解决它,然后离开。”
阿福和特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快闪已经再次蓄力,她的身影开始模糊,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风扇。
瓦龙从口袋里掏出四枚符咒,全部握在左手里。鼠、牛、虎、龙。四枚符咒同时激活,四种力量在他体内交汇——鼠的点化、牛的力量、虎的平衡、龙的破坏。他的右手上的龙鳞疤痕开始发热,像有火焰在皮肤下面燃烧。
“阿福,特鲁,正面吸引。”瓦龙说,“快闪,找符咒的位置。我来给它最后一击。”
三人同时动了。
阿福冲在最前面,牛符咒的力量让他每一拳都有千钧之力。他一拳砸在蛇的头部,把蛇头砸偏了方向。特鲁从侧面扑上去,双手抱住蛇的身体,像抱一巨大的木头,把蛇箍得动弹不得。快闪在蛇的身体周围高速移动,每一次经过都留下一道残影,她的眼睛在寻找那枚符咒的痕迹。
瓦龙站在原地,右手握紧了龙符咒。
龙符咒的力量在凝聚。他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在上升,从温暖变成灼热,从灼热变成滚烫。他的右手开始冒烟——不是烟雾,而是蒸汽,是他手心里的汗水被蒸发。
“找到了!”快闪喊道,“在腹部!第七节鳞片下面!”
瓦龙瞄准了那个位置。
龙符咒的力量释放了。
不是火焰,不是爆炸,而是一道光。一道纯粹的、炽白的、像太阳一样的光,从瓦龙的右手射出,击中了蛇的腹部。光束穿透了蛇的身体,穿透了墙壁,穿透了仓库后面的整栋建筑,消失在夜空里。
蛇的身体开始崩溃。不是爆炸,而是融化——像蜡像被放在火上烤,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石灰一样的物质。那条蛇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团。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不,不是男人,是一个……东西。它有人类的形状,但皮肤是灰色的,没有毛发,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像鸡蛋一样的头部。它的口嵌着一枚铜符咒——猴符咒。
它还在动。它的手在地面上抓挠,试图爬起来。但龙符咒的力量把它烧穿了——从腹部到背部,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烧焦,没有流血,因为血已经被蒸发了。
瓦龙走过去,蹲下来,从它口取下猴符咒。
符咒触手温热,像刚从火里捡出来的。瓦龙把它放进口袋,和另外四枚符咒放在一起。
地上的东西停止了动弹。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像沙子一样散开,最后只剩下一摊灰色的粉末。
“走。”瓦龙站起来,转身。
四个人跑出仓库,跑进小巷,跑上停在外面的车。阿奋发动引擎,两辆车同时驶离唐人街,消失在旧金山的夜色中。
车上,瓦龙坐在后排,手里握着猴符咒。
五枚了。
鼠、牛、虎、龙、猴。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剩下的符咒:蛇、马、羊、鸡、狗、猪。六枚。加上一枚位置不确定的——兔符咒已经在快闪手里,但那是血脉觉醒者的力量,不算完整的符咒。真正的兔符咒碎片还在欧洲各地。
“老大,后面有尾巴。”阿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瓦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SUV,没有车牌,车灯关着,像一条黑色的鲨鱼一样跟在后面。距离不到一百米,而且正在加速。
“甩掉它。”瓦龙说。
阿奋踩下油门,车加速冲过一个红灯。后面的SUV也跟着加速,同样闯了红灯。两辆车在旧金山的街道上追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甩不掉。”阿奋咬着牙说,“对方的车比我们好。”
瓦龙从口袋里掏出龙符咒,握在手心里。
“停车。”他说。
阿奋愣了一下:“老大?”
“停车。”瓦龙重复了一遍。
阿奋咬了咬牙,踩下刹车。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后面的SUV也在五十米外停了下来,车灯依然关着,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瓦龙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大!”阿奋喊道。
“待在车里。”瓦龙头也不回地说。
他走向那辆SUV,右手握着龙符咒,左手在口袋里。夜风吹起他的风衣,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SUV的车门开了。
一个身影从车里走出来。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右手拄着一黑色的手杖,左手拿着一份文件袋。
瓦龙停下了脚步。
他认识这个人。
不是因为他见过他,而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他。
布莱克警长。十三区的负责人,成龙的伙伴,原著里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政府特工。
“瓦龙先生。”布莱克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沉稳,“好久不见。”
“布莱克警长。”瓦龙说,“你跟踪我。”
“不是我跟踪你,是我的部门一直在监控你。”布莱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灰色的、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最近一个月,你的黑手帮活动频繁。香港、本、法国、太平洋——你去了很多地方。我能问问你在找什么吗?”
瓦龙沉默了两秒。
“古董。”他说,“我在找古董。”
布莱克盯着他看了很久。
“瓦龙先生,我不相信你在找古董。”布莱克说,“但我今晚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瓦龙。
瓦龙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成龙受伤的照片。不是普通的受伤,而是被某种力量击伤的痕迹:他的左臂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只手印,五指张开,每个指尖都有一个圆形的烙印。
“这是猴符咒留下的。”布莱克说,“成龙在香港被袭击,对方会变形,成龙打不过他。老爹说,只有你能帮他。”
瓦龙抬起头,看着布莱克。
“老爹让你来找我?”
“对。”布莱克说,“他说,瓦龙虽然是个坏人,但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符咒的人。”
瓦龙把照片装回文件袋,递还给布莱克。
“回去告诉老爹,”瓦龙说,“成龙的事,我会处理。但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猴符咒现在在我手里。袭击成龙的那个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布莱克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了它?”
“它本来就不是活物。”瓦龙转身,走回自己的车,“布莱克警长,我建议你离我远一点。不是为了你的安全,而是为了你的工作。跟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
阿奋发动引擎,车驶离了路边。后视镜里,布莱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车上,快闪突然开口:“那个警察,他还会来找你的。”
“我知道。”瓦龙说。
“你不怕?”
“怕。”瓦龙说,“但怕也没用。”
快闪没有再说话。
车开回了黑手帮总部。瓦龙下了车,走进办公室,把五枚符咒并排放在桌上。
鼠、牛、虎、龙、猴。
五枚符咒在台灯下微微发光,像五只睁开的眼睛。瓦龙盯着它们,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十元港币,弹向空中。
硬币落下。
他接住了。
低头一看——反面。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硬币翻过来,塞回口袋。
手机震动了。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五枚了。还差七枚。但我改主意了——我不等你集齐了。下一枚符咒,我会亲自来取。”
瓦龙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圣主要亲自出手了。
不是派黑暗手,不是派黑影兵团,而是他自己。虽然他还被封印着,只能以半实体的形态出现,但那已经足够死一个普通人类了。
瓦龙不是普通人类。但他也不是圣主的对手。
至少现在不是。
他需要更快。需要在圣主找到他之前,拿到更多的符咒,掌握更强的力量。
瓦龙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拿起红笔。
他在蛇符咒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印度,泰姬陵。
下一站,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