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旧金山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瓦龙没有回总部,而是让阿奋直接把车开到了码头区的一间仓库。这间仓库不在黑手帮的名下,登记在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流浪汉名下,是瓦龙穿越前就准备好的“安全屋”。整间仓库只有一把钥匙,在他手里。
阿奋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熄了火,回头看了瓦龙一眼:“老大,您确定不让我们跟着?”
“不用。”瓦龙推门下车,“你们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正常开会。”
阿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瓦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发动汽车,带着阿福和特鲁离开了码头区。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瓦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铁门。
里面很暗。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几盏光灯管闪了几下,亮了起来。仓库不大,约一百平米,堆着一些生锈的机器和落满灰尘的木箱。瓦龙穿过这些杂物,走到最里面,蹲下来,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会儿。
他找到了那块松动的水泥板。
掀开水泥板,下面是一个铁盒。铁盒没有锁,但需要同时按下三个隐藏的卡扣才能打开。瓦龙按下卡扣,掀开盖子。
铁盒里躺着一枚铜符咒。
铜质表面,刻着一只老鼠,线条古朴而精细。在光灯管的照射下,符咒表面泛着暗黄色的光,看起来和任何一枚普通的古董铜币没什么区别。但瓦龙能感觉到——不是视觉,不是触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枚符咒里有东西。像一颗心脏,在缓慢地、微弱地跳动。
鼠符咒。
真品。
瓦龙伸出手,指尖触到符咒表面。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膨胀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眨了眨眼,符咒还是那个符咒,仓库还是那个仓库,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知道,他已经和这枚符咒建立了某种联系。
这就是他的符咒亲和体质——穿越者特有的能力,可以同时持有并自由切换多枚符咒,而普通人只能拿一枚。他之前只是理论上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现在他确认了。
瓦龙把鼠符咒从铁盒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铜质的温度比室温略低,摸起来像握着一块冰。
他把铁盒盖上,把水泥板复位,站起来,走出仓库。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瓦龙没有回总部,而是去了他在旧金山的另一处住所——一栋位于诺布山的小公寓,用假名租的,现金支付,没有任何记录。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有一个优点:窗户正对着唐人街的方向,站在窗前能看见老爹古董店的屋顶。
他坐在窗前,把鼠符咒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条短信还在收件箱里:“你骗了我。”
瓦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对面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听。”瓦龙说,“我没有骗你。鼠符咒在我手里,我会用它来对付成龙。但你想要的不是符咒本身,而是符咒的力量。我可以给你力量,但前提是你让我按照我的节奏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人声,而是像金属摩擦一样的沙哑低语:“瓦龙,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被欺骗。”
“那你应该知道,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
“你不会发现的。”瓦龙打断他,“因为我不会骗你。我只是比你更清楚该怎么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挂断了。
瓦龙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脑子里复盘整个计划——让成龙拿到假符咒、让圣主配合调包、让黑手帮全员不知道真符咒的下落——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步都走对了。
但那条短信让他不安。
不是因为它来自圣主——圣主的威胁他早就习惯了。而是因为圣主说的是“你骗了我”,而不是“你背叛了我”。这两个词的区别很大。“背叛”是敌人,“骗”是……被利用了。
圣主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这很危险。一个觉得自己被利用了的恶魔,随时可能翻脸。
瓦龙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鼠符咒。他需要尽快让这枚符咒发挥作用,不是为了圣主,而是为了自己。他需要向圣主证明,他的方式比直接抢夺更有效。
鼠符咒的能力是“赋予无生命之物以生命”。在原著里,小玉用它点活了圣主的雕像,差点酿成大祸。但瓦龙不打算用它来点活什么雕像——那太低级了。他打算用它来做一件更实用的事:点活一台机器。
一台可以复制任何文件的机器。
准确地说,一台可以复制符咒的机器。
这就是瓦龙的真正计划。他不需要拿到所有十二枚符咒的正品,他只需要拿到一枚,然后用鼠符咒点活一台复印机,让那台复印机“活过来”,自主复制出其他符咒的赝品。赝品没有力量,但足以骗过圣主。
他要用假符咒喂饱圣主,用真符咒武装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圣主说他“骗了”他。因为圣主想要的不是假符咒,而是真符咒的力量。瓦龙答应给他力量,但没答应给他真的。
文字游戏,但恶魔不会在乎文字游戏。恶魔只在乎结果。
瓦龙把鼠符咒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快亮了。唐人街的方向,晨曦已经开始涂抹天空。老爹古董店的屋顶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蹲在街角的黑猫。
他看见那栋建筑的三楼亮着灯。
这么早,谁会开灯?
瓦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小型望远镜——这是他让阿奋准备的,高倍率,夜视功能。他把望远镜对准那扇窗户,调焦。
窗户里,一个戴眼镜的圆脸男人正在伏案工作。桌上摊着一些文件和照片,旁边放着一枚铜符咒——他带回来的那枚假符咒。
成龙。
他在研究那枚符咒。
瓦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成龙是一个认真的人,他会花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研究这枚符咒,试图找出它的秘密。等他发现这枚符咒没有任何力量的时候,瓦龙已经完成了下一步计划。
但瓦龙忘了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原著里,小玉是最不可控的因素。她会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最不该捣乱的时候捣乱。瓦龙知道这一点,但他低估了她。
天亮之后,瓦龙回到总部。
阿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他的表情不太好。
“老大,出问题了。”阿奋把报告递给瓦龙,“我们在古董店的眼线说,昨晚成龙带回来的那枚符咒,被小玉拿去玩了。”
瓦龙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呢?”
“然后她拿符咒对着一个圣主的雕像照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阿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成龙觉得不对劲,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符咒去找老爹鉴定了。”
瓦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他预想的剧情。他预想的是成龙会把符咒锁起来,慢慢研究,给他至少一周的时间。但现在,成龙直接去找老爹了——而老爹是这个世界最懂魔法的人。老爹会一眼看出那枚符咒是假的。
“老爹会怎么说?”瓦龙问。
“我们的眼线没听到具体内容,但老爹的脸色很难看,一直在摇头。”阿奋说,“然后成龙就出门了,看方向是往机场去的。”
“他去哪?”
“不知道。但我们的人跟丢了。”
瓦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成龙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发现了假符咒,不会立刻冲回巴伐利亚去找真的——那太远了,太费时间。他会先去找线索,找谁有可能调包。
而旧金山只有一个地方能提供这种线索。
“阿奋,让码头的人盯紧十三区的出入口。”瓦龙站起来,“成龙可能会去找布莱克警长。”
“十三区?老大,那是警察的地盘——”
“那就更要盯紧了。”
阿奋领命而去。瓦龙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从口袋里摸出鼠符咒。铜质的符咒在他手心里微微发凉。
他需要加快节奏了。
原本他打算用一周时间来准备复制计划,但现在成龙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必须在成龙找到真相之前,完成两件事:第一,找到一台可以复制符咒的机器;第二,让鼠符咒点活那台机器。
第一件事不难。复印机到处都是。
第二件事——他需要练习使用鼠符咒。
瓦龙把鼠符咒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尝试着像原著里那样“激活”它。他想象一股力量从符咒中涌出,流入他的手臂,然后流向他要点化的物体。
他选了一个目标——办公桌上的一支钢笔。
他睁开眼睛,把鼠符咒对准钢笔,低声说:“动。”
钢笔没有动。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钢笔纹丝不动。
瓦龙停下来,深呼吸。他想起原著里小玉激活鼠符咒的方式——不是靠命令,而是靠“需要”。小玉需要圣主的雕像活过来,所以她点活了它。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心里有那个“需要”。
瓦龙闭上眼睛,在心里构建一个画面。
他需要的不是一支会动的钢笔。他需要的是一台可以复制符咒的机器。那台机器不是用来玩的,而是用来赢的。赢圣主,赢成龙,赢这个蛋的世界。
他需要那个机器活过来。
他把鼠符咒握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活过来。”他说。
桌上的钢笔跳了一下。
瓦龙睁开眼睛,看着那支钢笔在桌面上弹跳了几下,然后立了起来,像一被风吹动的草。它扭了扭“身体”,然后啪嗒一声倒下了,再也不动了。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秒,但成功了。
瓦龙把鼠符咒收进口袋,嘴角微微上扬。
他需要练习。但他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下午两点,阿奋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
“老大,成龙没有去十三区。”阿奋说,“他去了机场,但不是回巴伐利亚。他飞去了香港。”
瓦龙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香港。
虎符咒。
原著里,虎符咒在香港。成龙去香港不是为了找鼠符咒的真品,而是为了找别的符咒?还是他发现了什么线索指向香港?
瓦龙快速回忆原著剧情。这个时间点,成龙应该还不知道虎符咒的事。除非——
“老爹。”瓦龙说。
阿奋愣了一下:“什么?”
“老爹在假符咒上发现了什么线索。”瓦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可能用气魔法追踪到了真符咒的气息,发现它不在旧金山,也不在巴伐利亚,而是在——”
他停住了。
真符咒在他手里。在旧金山。
但老爹如果追踪的是“鼠符咒的气息”,而不是“符咒的位置”,那他只会发现旧金山有两枚鼠符咒——一枚假的,一枚真的。他不会发现香港有什么问题。
那成龙去香港什么?
瓦龙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转动。
然后他想起来了。
这个时间点,不是虎符咒。是牛符咒。原著里牛符咒在本,但动画的剧情顺序是鼠、牛、虎、兔、龙……成龙在香港有一个考古学家的朋友,可以提供关于牛符咒的线索。
成龙不是去香港找符咒,是去香港找线索。
这意味着,瓦龙还有时间。
“阿奋,准备一下。”瓦龙说,“我们下一站是本。”
“本?”阿奋瞪大了眼睛,“老大,鼠符咒还没——”
“鼠符咒已经在我手里了。”瓦龙打断他,“现在我们要抢在成龙之前拿到牛符咒。”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弹向空中。
接住。
正面。
他没有看,因为他知道,不管正面反面,他都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