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勐古镇的集市上,多了两个着北方口音的陌生男人。
陆沉和赵磊换上了定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手里拿着公文包,伪装成了从山西来的煤老板,对外宣称姓王,想在国内做金沙国际赌博平台的省级代理,专程来找莫惊川谈。
为了这次潜入,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伪造的身份信息、煤矿的营业执照、近一年的银行流水,甚至连坤爷生前的贴身保镖都被他们提前说服,给莫惊川的心腹阿坤打了电话,做了担保。
中午时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他们住的酒店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囊囊的男人走了进来,对着两人微微躬身:“王先生,赵先生,坤哥让我们来接你们,庄园里已经备好了酒席,莫爷等着你们。”
陆沉和赵磊对视一眼,跟着两人上了车。车子朝着深山驶去,一路上经过了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有守卫仔细核对身份,搜走了他们身上的手机和所有电子设备,只留下了公文包里的伪造材料,甚至连鞋底都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两人藏在衣领夹层里的微型定位器和录音笔。
车子行驶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停在了磐石庄园的门口。
两扇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手里的冲锋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庄园里修得极尽奢华,喷泉、泳池、高尔夫球场一应俱全,随处可见巡逻的守卫,监控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围墙上的高压电网滋滋作响,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戒备森严。
主楼的客厅里,莫惊川坐在真皮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文质彬彬,完全不像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犯罪集团头目。看到两人进来,他站起身,笑着伸出手:“王先生,赵先生,久仰大名,一路辛苦了。”
陆沉和他握了握手,指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玩枪留下的痕迹。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上来茶水,陆沉开门见山,拿出伪造的方案,语气带着商人的圆滑:“莫爷,我们兄弟俩在山西有不少人脉,手里也有闲钱,早就听说金沙国际的名气,想做山西的省级代理,分成好说,只要莫爷给我们权限。”
莫惊川翻看着方案,脸上的笑意不变,眼神却一直在两人身上打量,带着审视和警惕。他慢悠悠地开口:“王先生倒是爽快,只是最近风声紧,国内的警方查得严,我这生意,不好做啊。尤其是江州的陆警官,最近可是盯着我不放,王先生这个时候来谈,不怕惹祸上身?”
陆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莫爷说笑了,我们做生意的,只认钱,不认别的。再说了,天高皇帝远,江州的警察,还管不到山西来。只要能赚钱,这点风险,算不了什么。”
一旁的赵磊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江湖气:“莫爷,我们兄弟俩是带着诚意来的,首期保证金我们都带来了,五百万,只要合同签了,立刻到账。我们也打听过,在缅北这块地界,没有莫爷办不成的事,跟着莫爷,我们放心。”
莫惊川看着两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好!两位果然是爽快人!的事好说,酒席已经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餐厅里,摆满了山珍海味,莫惊川频频举杯,看似热情,却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试探,问起煤矿的细节、山西的人脉,陆沉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破绽。可他心里清楚,莫惊川本没有完全相信他们,这场酒局,不过是一场心理博弈。
酒过三巡,莫惊川放下酒杯,突然开口,语气冰冷:“陆警官,赵先生,戏演得差不多了,就别装了吧?”
陆沉和赵磊的动作同时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莫惊川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是陆沉穿着警服的证件照,还有赵磊的通缉令,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从你们踏进勐古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们是谁了。”莫惊川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消失,只剩下阴狠,“陆沉,你以为凭你伪造的这点东西,就能骗过我?你在江州端了陈敬山和坤爷的窝,我早就把你的底查得清清楚楚了。还有你,赵磊,赵军的弟弟,你哥三年前死在我手里,你这次来,是想给你哥报仇的,对吧?”
周围的保镖瞬间围了上来,十几把枪对准了两人的口,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磊猛地站起身,手就要摸向腰后藏着的匕首,却被陆沉按住了。陆沉依旧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莫惊川,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放我们进来?”
“为什么?”莫惊川嗤笑一声,“我就是想看看,敢跟我莫惊川作对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还要谢谢你,把赵军留下的笔记本,还有林砚在香港查到的证据,都送到我面前来。你们以为,你们把证据发出去了?太天真了,庄园里有信号屏蔽器,你们的定位器、录音笔,本传不出去任何东西。”
陆沉的心头一沉,果然,他们的信号被屏蔽了。
“陆沉,我给你一个机会。”莫惊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诱惑,“把你手里所有关于我的证据都交出来,退出这个案子,我给你一个亿,送你和你的家人出国,一辈子安安稳稳,怎么样?不然的话,你们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庄园。”
“你觉得,我要是想要钱,就不会坐在这里了。”陆沉抬眼,眼神冰冷,“莫惊川,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害了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你心里清楚。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法律的制裁。”
“法律?”莫惊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个地方,我就是法律!缅甸警方不敢动我,国内的警察管不到我,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猛地一挥手,冷冷地吩咐道:“把他们两个关起来,搜走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我要让他们看着,我是怎么把他们所有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
保镖立刻上前,把两人押了起来,搜走了他们身上的匕首和录音笔,关进了庄园地下室的牢房里。
铁门哐当一声锁上,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墙上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赵磊靠在墙上,语气带着懊恼:“都怪我,太着急了,应该再谨慎一点的。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信号也传不出去,王厅长他们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本没办法行动。”
“别慌。”陆沉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摸索着墙上的锁,“莫惊川太自负了,他以为他屏蔽了所有的信号,却没想到,我们还有后手。我衣领里的定位器,是级别的,屏蔽器只能扰一时,每隔半个小时,就能发射一次信号,只要我们撑到下一次信号发射,王厅长他们就能收到我们的精准定位。”
他早就料到莫惊川会有信号屏蔽器,提前准备了级别的定位器,刚才在酒局上,他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定位器的信号发射窗口。
赵磊的眼睛瞬间亮了。陆沉从鞋底的夹层里,摸出了提前藏好的微型开锁工具——刚才搜身的时候,守卫只检查了鞋底有没有藏东西,却没发现鞋底夹层里的工具。
凭借着多年的刑侦经验,陆沉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撬开了牢房的门锁。两人小心翼翼地溜出地下室,借着走廊的监控死角,朝着主楼的顶层摸去——据老蛇的交代,莫惊川的机房和核心服务器,就在主楼的顶层,里面存着他所有的犯罪数据。
走廊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守卫,两人屏住呼吸,借着阴影的掩护,一路往上,顺利摸到了顶层的机房门口。两个守卫守在门口,正靠在墙上抽烟,赵磊从背后突袭,一掌劈在守卫的后颈上,两个守卫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两人立刻冲进机房,关上了门。机房里摆满了服务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正是金沙国际赌博平台的实时后台,还有人口贩卖的名单、和国内保护伞的往来邮件、贿赂记录,所有的核心数据,全都在这里。
“快,把数据全部拷贝下来!”陆沉立刻拿出藏在手表里的加密U盘,进了服务器主机。数据拷贝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机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莫惊川带着十几个保镖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陆沉,你还真是不老实啊。”莫惊川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意,“我本来想给你留一条活路,是你自己不要。”
就在这时,机房里的警报器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庄园的广播里传来了守卫慌乱的喊声:“莫爷!不好了!缅甸警方和中国特警冲进来了!他们已经突破了大门!”
莫惊川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警方竟然真的敢冲进来。他猛地反应过来,陆沉的定位器,早就把信号传出去了!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莫惊川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边的保镖,朝着机房后面的密道跑去——这条密道直通深山,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逃生路线。
“别让他跑了!”陆沉大喊一声,立刻追了上去,赵磊紧随其后。
密道里漆黑一片,狭窄湿滑,莫惊川在前面拼命地跑,陆沉和赵磊在后面紧追不舍。密道的出口在悬崖边,下面就是汹涌的怒江,莫惊川刚跑出密道,就被赵磊猛地扑在了地上。
两人滚在地上扭打起来,莫惊川掏出怀里的,就要朝着赵磊开枪,陆沉立刻冲上去,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反手锁住他的胳膊,咔嚓一声,卸掉了他的关节,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赵磊骑在莫惊川身上,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三年前!你害死我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赵磊!住手!”陆沉立刻拉住了他,“我们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给你哥,给所有受害者,一个最公正的交代!”
赵磊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最终缓缓放下。他看着脚下的莫惊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三年了,他终于抓到了害死哥哥的幕后真凶。
悬崖下,警笛声此起彼伏,红蓝警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深山。莫惊川的武装守卫要么被击毙,要么放下武器投降,整个磐石庄园,已经被警方彻底控制。
三天后,莫惊川和他的核心犯罪团伙,被缅甸警方引渡回国。林砚在香港查到的洗钱证据,加上从磐石庄园服务器里拿到的核心犯罪数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翻供的可能。
公安部统一部署,全国六个省份同步开展收网行动,莫惊川安在国内的所有代理人、保护伞,全部被一网打尽,涉案的137名官员,全部被依法查处,冻结涉案资金高达217亿,捣毁跨境赌博、电信诈骗窝点47个,解救被拐卖的受害者124人。
这起震惊全国的特大跨国犯罪集团案,终于成功告破。
一个月后,江州烈士陵园。
赵磊站在赵军的墓碑前,把法院的判决书轻轻放在墓碑上,判决书上,莫惊川被判处,立即执行。他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声音哽咽却坚定:“哥,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的清白,你的荣誉,都回来了。你可以安息了。”
陆沉和林砚站在他身后,对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风穿过陵园的松柏,像是赵军无声的回应。
案子结束后,赵磊因为重大立功表现,加上主动自首、情节轻微,最终被判处三年,缓刑五年。他留在了江州,开了一家户外用品店,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陆沉和林砚,因为破获这起特大跨国案件,被公安部授予个人一等功,“磐石”专案组被授予集体一等功。
市局的办公室里,陆沉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林砚推门进来,把一份新的案件材料放在他桌上,语气凝重:“师兄,边境又传来了新的线索,一个新的跨境电信诈骗团伙,专门针对国内的学生和老人实施诈骗,已经有上百人被骗,涉案金额上千万。”
陆沉放下茶杯,拿起材料翻了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警服穿上,对着林砚笑了笑:“走,我们去看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肩上的警号上,熠熠生辉。
只要罪恶还在蔓延,他们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