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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深渊》 · 洋红色嘚荔枝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3

U盘里的内容,像一颗炸弹,彻底炸开了三年前那起旧案的平静表象。

陆沉和许知远立刻赶回了市局,林砚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脸色凝重,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U盘里的录音。

录音是苏敬鸿偷偷录的,一共有四段,每一段都是他和周建斌的通话,时间分别是案发前一个月、半个月、一周、三天前。

第一段录音里,苏敬鸿的语气很激动,带着浓浓的恐惧:“周建斌,当年的事都过去三年了,你到底想什么?我都说了,当年不是我故意不拿出不在场证明的,是陈敬山拿我女儿和我老婆的命威胁我,我没办法!他还说,我要是敢把证据交出去,就让我们全家都给赵军陪葬!”

周建斌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苏敬鸿,我不管你当年是被的,还是自愿的,赵军因为你,死在了看守所里。现在,陈敬山又开始动手了,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当年你收了张启明的五百万,帮他做了伪证,现在,他们要灭口了,你只有跟我,把当年的事说出来,我们才能活命。”

第二段录音,是半个月前的,苏敬鸿的语气里,恐惧更重了:“陈敬山找我了,他真的找我了!他让我把当年他给我的所有东西,全都交出去,不然,就让我和赵军一个下场。建斌,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把证据交给我,我帮你保管。”周建斌说,“还有,你立刻立一份公证遗嘱,把你的财产都安排好,别让他们有机可乘。我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证据,只要证据在,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我们。”

第三段录音,是一周前的,苏敬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动了公司的账户,把我账上的钱都转走了!建斌,他们真的要我!我把所有的证据都藏起来了,要是我出事了,你一定要把这些证据交出去,给赵军偿命,也给我一个交代!”

第四段录音,是苏敬鸿死前三天录的,也是最长的一段。录音里,苏敬鸿终于说出了当年的完整真相。

三年前,赵军是张启明的货运司机,负责给张启明的私人收藏馆运送古董。一次偶然的机会,赵军发现,张启明和市政法委副书记陈敬山勾结,借着开发的名义,非法倒卖国家文物,还了三个发现他们秘密的方,伪造成了雨夜连环人案。

赵军害怕了,偷偷录下了他们的对话,还复制了他们倒卖文物的账目,想要去举报。可他没想到,张启明和陈敬山提前发现了,为了封口,他们设计了一个局:把三个死者的古董赃物,偷偷放在了赵军的仓库里,然后买通了苏敬鸿,让他做伪证,举报赵军拿着赃物找他出手,把赵军塑造成了连环人案的凶手。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陈敬山利用自己的职权,篡改了现场的足迹样本,着陆沉做出了匹配的鉴定结论,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赵军被抓之后,陈敬山又在看守所里动了手脚,得赵军在看守所里自,彻底封口。

赵军死后,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可没想到,赵军在出事之前,就把手里的证据,交给了自己的辩护律师周建斌。半年前,周建斌拿着证据,找到了苏敬鸿,想要说服他一起揭发陈敬山和张启明,这件事被陈敬山知道了,他们才决定人灭口,先除掉苏敬鸿,再找周建斌。

录音的最后,苏敬鸿的声音带着绝望:“建斌,证据我藏在了……”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了,后面的内容,被人剪掉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脑里残留的电流声。陆沉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三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里,以为是自己的专业失误,害死了赵军。可他从来没想过,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陈敬山篡改了物证样本,把他变成了这场阴谋里的棋子,变成了害死赵军的“凶手”。

“师兄,对不起。”林砚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当年的案子,我们所有人都被蒙蔽了,是陈敬山一手控的,不是你的错。”

陆沉没说话,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愧疚,只剩下了冰冷的坚定。他看着林砚,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周建斌,他是唯一知道当年完整真相的人,也是唯一知道苏敬鸿把证据藏在哪里的人。陈敬山和张启明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周建斌。”

“可是周建斌失踪了,我们查了他所有的行踪,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10月12号晚上,也就是苏敬鸿死的那天晚上,他开车出了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踪迹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林砚皱着眉,一脸焦急,“我们查了他的银行卡、手机、身份证,都没有任何使用记录。”

“他不是失踪了,是躲起来了。”陆沉说,“苏敬鸿死了,他知道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所以提前伪造了焚车现场,让陈敬山以为他已经死了,放松警惕。他现在一定躲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手里握着证据,等着反击的机会。”

“那他会躲在哪里?我们把他的亲戚朋友家都查遍了,都没有他的踪迹。”许知远问道。

陆沉沉默了,他翻看着卷宗里周建斌的资料,周建斌今年42岁,江州市人,政法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江州市做刑事辩护律师,擅长和职务犯罪案件,三年前赵军的案子,是他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败诉的案子。他的父母都去世了,妻子在两年前和他离婚了,带着孩子去了国外,在江州市,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陆沉一页一页地翻着,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周建斌的简历上。简历里写着,周建斌大学的时候,是学校登山社的社长,工作之后,也经常去江州市周边的青云山登山,在青云山脚下的石溪村,租了一个农家院,租期十年,一直没有退租。

“他在这里。”陆沉指着简历上的内容,对着林砚说道,“江州市西郊的青云山,山脚下的石溪村,他租的农家院,他一定躲在那里。”

林砚立刻反应过来,拿起电话,打给了技术科:“立刻查周建斌名下的房产和租赁记录,重点查青云山石溪村的所有农家院,快!”

没过两分钟,技术科就回了电话,周建斌确实在青云山石溪村,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农家院,租期十年,租金一次性付清,至今没有退租。

“立刻出发,去青云山石溪村!”林砚立刻拿起警帽,对着外面的民警喊了一声,“所有人,带好装备,去青云山!”

下午四点,十几辆警车,浩浩荡荡地开往了西郊的青云山。青云山是江州市周边的生态保护区,山脚下的石溪村是个小村落,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平时很少有外人来。

车子开到石溪村村口,天已经快黑了,山里的风很大,带着寒意。民警很快就找到了周建斌租的那个农家院,在村子的最里面,靠着山边,周围没有别的人家,院子的大门紧锁着,里面的房子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江州市公安局的警察!”民警拿着扩音器喊了一声,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应,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砚对着身边的特警做了个手势,特警立刻上前,用专业工具打开了门锁,猛地推开了大门,所有人举着枪,冲了进去。

“不许动!警察!”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桌子倒在地上,椅子摔得粉碎,地上有一滩已经涸的血迹,还有很多打斗的痕迹,墙上的相框碎了一地,看起来这里刚刚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不好,来晚了!”林砚的脸色瞬间白了。

陆沉走进屋子,目光扫过整个现场。地上的血迹已经了,是喷溅状的,说明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有人受了重伤。桌子上的水杯还是温的,说明人刚走没多久,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陆哥,你看这里!”许知远在卧室里喊了一声。

陆沉和林砚立刻跑了过去,只见卧室的白墙上,用鲜血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陈”,字迹的末尾有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受伤的人,在失去意识之前,用自己的血写下来的。

“陈?”林砚皱起了眉,“陈敬山?果然是他的!他找到周建斌了!”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瞬间想起了录音里提到的陈敬山,当年12·13案的幕后黑手,现任市政法委副书记。难道,陈敬山已经先一步找到了周建斌,把他抓走了?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匿名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想救周建斌,一个人来青云山山顶的观景台,不许报警,不然,他就没命了。”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发短信的人,要么是陈敬山派来的人,要么是周建斌,要么,就是那个了苏敬鸿的凶手。对方设下了陷阱,等着他过去。

“师兄,怎么了?”林砚看到他的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陆沉收起手机,摇了摇头,他不能告诉林砚,不然对方会立刻了周建斌。周建斌是唯一的知情人,也是唯一能指证陈敬山和张启明的人,他不能出事。“你们继续勘查现场,提取血迹,比对DNA,我去周围的山上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踪迹,说不定周建斌还没跑远。”

“我跟你一起去!”林砚立刻说道。

“不用。”陆沉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盯着,我自己去就行,周围都是山林,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惊动了凶手,周建斌就危险了。”

说完,他没等林砚反应过来,就转身走出了屋子,快步朝着青云山的山顶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点微弱的光。山路很陡,到处都是杂草和碎石,陆沉一步步地往上走,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折叠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知道,山顶等着他的,是当年那场阴谋的始作俑者,也是害苏敬鸿的凶手。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对峙,终于要来了。

他欠赵军一个真相,欠自己一个交代,今天,他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查得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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