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的写字楼群里，林砚站在盛远贸易公司的注册地址前，脸色冰冷。
玻璃门上贴着封条，里面空荡荡的，连一张办公桌都没有，只有满地的灰尘和散落的废纸，本不像一家年流水过百亿的贸易公司该有的样子。
“林队，查过了。”身边的香港警方联络官陈sir快步走过来，语气凝重，“这家公司注册于五年前，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叫林兆祥的香港本地人，但是我们查了，这个人三年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本就是个死人顶包的空壳。银行那边我们也申请了调查令，但是他们只提供了表面的流水，所有大额资金往来都标注为‘跨境贸易货款’，附带着虚假的合同，本查不到真实的资金去向。”
林砚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张没被带走的废纸，上面是潦草的数字，看起来像是账目。她指尖摩挲着纸页，眉头紧锁：“莫惊川敢把核心资金池放在香港，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让我们轻易查到。他能洗白上百亿的黑钱，背后一定有专业的会计师团队和律师团队帮他运作。”
她带队来香港已经三天了，从一开始就处处碰壁。法院的调查令申请被驳回了两次，好不容易拿到手，银行又以“客户隐私”为由百般推诿，就连他们住的酒店，都在昨天晚上遭遇了入室，幸好提前做了防备，才没有丢失重要材料。
莫惊川的手，早就伸到了香港。
“林队，有线索了！”一名队员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我们查到，盛远贸易虽然是空壳，但是它的所有税务申报，都是由香港‘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负责的，这家事务所的合伙人周伟明，三年前因为洗钱罪被判过刑，和境外的往来密切，他应该就是莫惊川在香港的白手套。”
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查周伟明的住址和行踪，我要亲自找他谈谈。”
当天晚上，林砚带着队员，在香港九龙的一处公寓里堵住了周伟明。
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到警察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文件散落了一地。林砚捡起地上的文件，上面正是盛远贸易的内账，每一笔资金的真实流向都写得清清楚楚——从国内金沙国际赌博平台充值的资金，通过转到盛远贸易的账户，再通过虚假的贸易合同洗白，最终转到莫惊川在境外的十几个私人账户里，三年时间，流水高达127亿。
“周先生，这些东西，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林砚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冰冷，“我给你一个机会，指证莫惊川，做污点证人，香港警方会向法院申请减刑。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周伟明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看着桌上的内账，最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说，我全都说！这些都是莫惊川让我做的，他在香港还有三个空壳公司，都是用来洗钱的，所有的账户信息、流水记录，我都有备份！”
就在林砚带着周伟明和核心证据，准备返回香港警方安全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车子刚驶出公寓地下车库，就被两辆无牌的黑色商务车前后夹击，十几名拿着砍刀的男人冲了过来，疯狂地砸着车窗。司机猛打方向盘，撞开了前面的商务车，一路疾驰，身后的车紧追不舍，甚至有人朝着车子开了枪，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陈sir，请求支援！我们在弥敦道，被人持枪追击！”林砚立刻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同时把装着证据的加密U盘紧紧攥在手里，用身体护住了身边的周伟明。
幸好香港警方的冲锋车很快赶到，停了追击的车辆，车上的人弃车逃跑，只抓到了两个来不及跑的打手。审讯后得知，他们是莫惊川在香港的雇佣的黑帮，任务就是抢回证据，掉周伟明和林砚。
安全屋里，林砚看着窗外的夜色，立刻拿出加密卫星电话，把所有的证据打包，加密发送给了王厅长和公安部国际局。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的枪战里，一颗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穿了车窗，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可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她知道，这些证据，是钉死莫惊川最关键的钉子，也是断掉他整个犯罪集团命脉的关键。
而此时的中缅边境勐腊镇，雨林的湿热空气裹着雨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沉和赵磊躲在江边一处废弃的吊脚楼里，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面前蹲着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是他们找的蛇头老蛇。
赵磊三年前在边境逃亡的时候，和老蛇打过交道，知道他手里有偷渡的渠道，能避开边防的巡逻，从雨林小道进入缅甸勐古镇——莫惊川的磐石庄园，就在勐古镇的深山里。
“阿磊，不是我不帮你。”老蛇搓着手，眼神躲闪，“现在边境查得太严了，而且莫惊川早就放了话，谁敢帮你们两个，就谁全家。他在勐古镇经营了二十多年，手眼通天，你们过去，就是送死。”
“钱不是问题。”陆沉开口，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他面前，“这里是二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三十万。我们只需要你带我们过去，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老蛇看着信封里的现金，眼睛亮了一下，犹豫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好。明天凌晨三点，澜沧江渡口，我带你们走水路，绕过边防的巡逻艇，进入缅甸境内。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约定好之后，老蛇拿着定金，转身消失在了雨幕里。
吊脚楼里，赵磊看着老蛇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这个老蛇，靠不住。他眼神躲闪，肯定有事瞒着我们，说不定已经给莫惊川通风报信了。”
“我知道。”陆沉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要是不反水，我们还拿不到莫惊川的准确布防。明天的渡口，就是我们的机会。”
凌晨三点，雨下得更大了。
澜沧江的渡口，江水汹涌，漆黑的江面上停着一艘快艇，老蛇站在船边，身边却站着十几个拿着枪的男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沉和赵磊走来的方向。
“阿磊，对不住了。”老蛇的声音带着阴狠，“莫爷给了我一百万，买你们两个的命。你们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也别来找我。”
可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雨林里突然亮起了几道手电光，提前埋伏好的边防便衣民警立刻冲了出来，十几把枪对准了老蛇和他身边的人。老蛇带来的人瞬间慌了神，刚要举枪反抗，就被民警一枪打中了胳膊，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老蛇瞬间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沉和赵磊早就布好了局。
审讯室里，老蛇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了。莫惊川的磐石庄园，建在勐古镇深山的悬崖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只有一条路能进去，路上布满了地雷和监控，庄园里常年驻守着上百名武装守卫，手里全是冲锋枪，甚至还有火箭筒。庄园里还有一条密道，直通缅甸境内的深山，方便莫惊川随时逃跑。
更重要的是，老蛇交代，莫惊川和当地的军阀坤沙武装勾结，每年给坤沙上千万的保护费，缅甸警方本不敢动他的庄园。
“莫惊川知道你们要来，庄园里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老蛇的声音颤抖着，“你们就算是进去了，也绝对出不来。”
陆沉看着老蛇画出来的庄园布防图，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早就料到，这一趟会凶险万分，可他没有退路。
当天晚上，陆沉和赵磊换上了当地村民的衣服，在老蛇安排的另一个可靠向导的带领下，从雨林的无人区徒步穿越边境线。雨林里遍布毒蛇蚂蟥，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碎石，稍不注意就会坠下悬崖。两人走了整整一夜，终于在天亮的时候，踏入了缅甸勐古镇的地界。
站在山顶，远远就能看到深山里的磐石庄园，白色的别墅群在雨林里格外显眼，周围的围墙上拉着电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戒备森严得像一座堡垒。
“就是这里了。”赵磊的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恨意，三年前，就是这里的人，下令害死了他的哥哥。
陆沉拿出加密卫星电话，给王厅长发了一条定位信息，又给林砚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林砚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坚定：“师兄，香港这边的核心证据已经全部拿到了，公安部已经向国际刑警申请了红色通缉令，缅甸警方已经同意配合我们的抓捕行动，随时可以行动。”
“好。”陆沉的声音沉稳，“我们已经到了庄园外围，明天就想办法潜入进去，拿到莫惊川的核心犯罪证据，里应外合，实施抓捕。”
挂了电话，陆沉看着远处的磐石庄园，眼神无比坚定。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庄园的主楼里，莫惊川正看着监控屏幕上两人的身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身边的保镖低声问道：“先生，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做掉他们？”
“不用。”莫惊川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划出一道弧线，“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布的局，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开门迎客，让他们进来。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雨又下了起来，打在雨林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张无声的巨网，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