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云凌风和白灵霜遇到了楚云澈。
楚云澈穿着一身锦袍，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七八个内门弟子。他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看到云凌风时，眼中闪过一丝意。他身后的内门弟子个个手持长剑，灵力波动在灵者境七层到八层之间，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的好手。
“云凌风，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说你最近很风光啊。”
“托你的福。”云凌风语气平淡，“还活着。”
楚云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云凌风在他面前还敢这么说话。
“活着？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至少比你久。”
楚云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忍住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内门弟子将云凌风和白灵霜围在中间，剑尖指向两人，封死了所有退路。
“云凌风，你私闯禁地，盗取宗门宝物，按照门规，应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楚云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在云凌风面前晃了晃，“这是大长老的手令。你有什么话说？”
云凌风看了一眼那块令牌，嘴角微微上扬。
“假的。”
楚云澈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令牌是假的。”云凌风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大长老的手令，用的是青云宗特制的金丝帛，上面有大长老的灵力印记。你的令牌，材质不对，印记也没有。金丝帛在阳光下会泛出金色的光泽，你那个令牌，灰扑扑的，连普通帛纸都不如。”
楚云澈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云凌风对宗门事务如此了解。金丝帛和灵力印记的事，只有内门弟子才知道，一个外门废物怎么会知道？
“你……”他指着云凌风，说不出话来。
“楚云澈，你假传大长老手令，带着内门弟子私闯后山，按照门规，应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云凌风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你有什么话说？”
楚云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后的内门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原本以为楚云澈真的有手令，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假传手令是重罪，如果被宗门查实，别说楚云澈，他们这些跟着来的人也脱不了系。
“你等着。”楚云澈咬着牙，“内门大比上，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说完，他带着那群内门弟子转身离开了。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白灵霜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令牌是假的？”
“我不知道。”云凌风说，“我猜的。”
白灵霜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胆子大一点，早就被他吃掉了。”
白灵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凌风。”
“嗯。”
“内门大比，你打算怎么办？楚云澈一定会对你下死手。”
云凌风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他来。”他说，“谁死还不一定。”
回到藏剑窟后，云凌风继续修炼。楚云澈的威胁对他来说，不过是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他要做的，不是绕过它，而是踩碎它。
接下来的十天，他的修为从灵者境四层突破到了五层，又从五层突破到了六层。修炼速度快得惊人，连紫灵都感到意外。混沌神脉的封印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不断瓦解，每瓦解一层，他的修炼速度就加快一分。照这个速度，内门大比之前突破到灵者境七层，甚至八层，都不是问题。
但他没有因此自满。他知道，修为只是实力的一部分。真正的战斗，拼的不只是修为，还有经验、意志、临场应变。这些东西，他前世都有，但这一世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这天傍晚，白灵霜送来了一封信。
“谁写的？”云凌风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不知道。”白灵霜摇了摇头，“是有人放在我窗台上的。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
云凌风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内门大比，小心楚云澈。他有一枚雷火珠，灵师境以下必死。”
云凌风眉头一皱。
“雷火珠？那是什么？”
“一次性的灵器，爆炸的威力足以炸死灵师境以下的任何人。”白灵霜的脸色很难看，“楚云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雷火珠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现存的每一枚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父亲是内门长老。”云凌风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弄到一枚雷火珠，不是难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放弃大比？”
“不。”云凌风摇了摇头，“放弃大比，正中他的下怀。他要的就是我害怕，要我退缩。”
“但雷火珠……”
“雷火珠不是无敌的。”云凌风打断了她，“它有弱点。引爆需要时间，而且爆炸的范围有限。只要在他引爆之前击败他，或者在他引爆之前退出爆炸范围，就不会有事。”
白灵霜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确定？”
“确定。”
白灵霜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珠子，递给他。
“这是冰灵珠。”她说，“能释放冰寒之力，可以暂时冻结雷火珠的引信。你带上它，以防万一。”
云凌风看着那枚珠子，没有接。冰灵珠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内部有雪花在缓缓飘舞，像是一个微缩的冰雪世界。
“这是你的宝物。”
“你比我更需要它。”白灵霜将冰灵珠塞进他手里，“内门大比之后还给我就行。”
云凌风握着冰灵珠，感到一股冰寒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出，与他的混沌之力相互呼应。冰灵珠是冰属性灵器，与他的混沌之力并不冲突，反而有一种奇妙的互补。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冰灵珠的冰寒之力可以被混沌之力包裹、融合，成为他剑法的一部分。
“谢谢。”他说。
“不用谢。”白灵霜转身走向洞口，“活着回来就行。”
她跃入水潭，消失在瀑布后面。
云凌风看着手中的冰灵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内门大比的子一天天临近。
云凌风的修为在比赛前三天突破到了灵者境七层。他的剑法也在这段时间里有了质的飞跃——清风剑诀已经被他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每一式都融入了混沌剑意的影子。他甚至开始尝试自创剑招，结合前世数百年的剑道经验，创造出适合混沌之力的剑法。
第一式，他取名为“破晓”。
这一剑只有一个动作——直刺。但就是这一个简单的直刺，却凝聚了他对混沌剑意的全部理解。剑出如电，势不可挡，仿佛要将黎明前的黑暗一剑刺破。剑尖刺出的瞬间，空气中会出现一道银白色的光痕，久久不散。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清风剑诀的范畴。”紫灵评价道，“如果能在内门大比上施展出来，楚云澈的雷火珠未必能伤到你。”
云凌风点了点头，继续练剑。
比赛前一天，白灵霜带来了一个消息。
“楚云澈的父亲楚云天，是九幽魔教的人。”
云凌风心中一震。
“你确定？”
“确定。”白灵霜压低声音，“我让人查了他的底细。他年轻的时候在北方游历，加入过九幽魔教的外围组织。后来他回到青云宗，一路做到了内门长老。他的儿子楚云澈，也是在那之后出生的。”
云凌风沉默了。如果楚云天是九幽魔教的人，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楚云澈敢在擂台上用雷火珠，为什么那个黑衣死士是九幽魔教的人，为什么楚云澈对他恨之入骨。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只有你和我。”白灵霜说，“我的人只忠于我，不会外传。”
云凌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
“不用谢。”白灵霜别过脸，“你答应过要陪我过下一个生，别忘了就行。”
云凌风笑了。
“不会忘。”
比赛当天清晨，云凌风换上了一身净的外门弟子服，将青霜剑别在腰间，走出了藏剑窟。
白灵霜已经在洞口等着他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玉簪挽起，显得格外清丽。冰灵珠挂在腰间，散发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你今天很不一样。”云凌风看了她一眼。
“哪里不一样？”
“很好看。”
白灵霜的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
“专心比赛，不要说这些没用的。”
云凌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穿过竹林，越过小溪，来到了外门演武场。演武场上已经人山人海。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一堂，还有不少内门弟子和长老前来观战。擂台四周的座位上坐满了人，没有座位的就站在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云凌风走进人群，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
“快看，那个废物来了！”
“他真的要参加大比？疯了吧？”
“听说他三个月前打伤了赵虎，可能真的有什么奇遇。”
“奇遇有什么用？绝脉之体，再大的奇遇也成不了气候。”
“听说楚云澈放话了，要在擂台上打断他的腿。”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云凌风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报名处。负责登记的执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云凌风，第一轮对手——张横。”
张横，灵者境六层，外门弟子中排名前二十。这个对手不算太强，但也不弱。
云凌风点了点头，走到候场区等待。白灵霜没有跟来。她坐在观众席的前排，身边是几个内门弟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云凌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紧紧握着银剑，指节泛白。
第一轮比试在半个时辰后开始。云凌风走上擂台，对面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正是张横。张横赤手空拳，双拳上戴着铁质的拳套，拳套上镶满了金属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云凌风？”张横咧嘴笑了，“没想到我的第一个对手是你。运气真不错，看来第一轮稳了。”
云凌风没有回答，拔出青霜剑，摆出清风剑诀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寒光。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张横不等裁判的话音落地，一拳就朝云凌风的面门轰去。拳风呼啸，带着灵者境六层的全部力量，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云凌风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他向前踏出一步，青霜剑直直刺出。破晓剑式。这是他自创的剑招，融合了混沌剑意和前世数百年的剑道经验。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直刺。但剑尖刺出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张横的拳头距离云凌风的脸只有三寸时，忽然停住了。他的拳套上，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洞。圆洞贯穿了整个拳套，连他手掌上的皮肤都被划破了，鲜血直流。剑气擦着他的手掌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在青金石擂台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张横的脸色变得惨白。如果他刚才那一拳再往前一寸，这柄剑刺穿的就不是拳套，而是他的手掌。
“我……我认输。”张横的声音沙哑，身体在微微颤抖。
全场哗然。一个灵者境七层的废物，一剑击败了同为灵者境六层的张横？不，不是击败——是一剑碾压。那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灵者境七层的范畴，甚至达到了灵者境八层、九层的水平。
那些之前嘲笑云凌风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裁判宣布云凌风获胜，他收剑入鞘，走下擂台。
观众席上，白灵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