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
“嗯。”
“前世的仇人,如今在哪里?”
云凌风盘膝坐在木屋中,一边引导混沌之力冲击经脉,一边与紫灵交流。前世临死前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反复播放——大弟子萧寒从背后刺穿他心脏的那一剑,二弟子萧炎亲手焚毁他宗门的那把火,三弟子萧雪将他的剑道秘籍拱手送给魔教的那双手。还有九幽魔尊,那个设计了一切的幕后黑手。
“不知道。”紫灵说,“我随你穿越时空时,只保留了剑灵的意识,对外界的感知几乎为零。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的仇人们,如今都还只是少年。他们的野心,还没有膨胀到前世的程度。”
“那就好。”云凌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意,“前世的债,今生来还。我要让他们在野心还未成形之前,就彻底扼。”
“你有计划?”
“有。”云凌风站起身,“前世我太仁慈,总想着给人机会。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谁挡我路,我便斩谁;谁逆我意,我便灭谁。”
“包括你的弟子?”
“包括。”云凌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们前世能背叛我,今生也能。与其等他们长大后再捅我一刀,不如现在就把隐患掐灭。”
紫灵沉默了片刻。
“你变了。前世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前世的我已经死了。”云凌风推开门,走进晨光中,“现在的我,是重生归来的九天剑主。我不求众生敬仰,只求问心无愧。我不求长生不死,只求守护至亲、血债血偿。”
清晨,青云宗的钟声响起。
那是召集外门弟子前往演武场的信号,钟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云凌风换了一身净的衣服——说是净,其实只是洗掉了血迹,衣服上还有好几个破洞——走出木屋。
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对他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赵虎昨天被云凌风打断了手腕!”
“不可能吧?那个废物?”
“千真万确!赵虎亲口说的,他现在还躺在医馆里呢。”
“啧,废物也有发疯的时候。不过得罪了赵虎,他以后的子更难过了。”
云凌风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按照修为高低排列。云凌风这种“废物”自然被挤到了最后排,连擂台都看不见。
主持晨练的是一名中年执事,灵师境修为,姓王,人称王执事。他性格刻薄,最喜欢欺负资质差的外门弟子。
“今天宣布一件事。”王执事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后排的云凌风身上,“三个月后,宗门将举行一年一度的内门选拔大比。外门弟子中,凡年龄在二十岁以下、修为达到灵者境七层以上者,均可报名参加。”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一片哗然。
内门选拔大比,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唯一途径。一旦成为内门弟子,不仅修炼资源翻倍,还能拜入某位长老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另外,”王执事话锋一转,目光锁定云凌风,“绝脉之体、资质低劣者,若在大比中仍无长进,将被逐出宗门。青云宗不养闲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云凌风。云凌风神色平静,仿佛王执事说的不是他。但在他的丹田深处,混沌气旋旋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那是一种无声的回应——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冷笑。前世的九天剑主,被称为废物的时间比这长得多,但最后站在巅峰的人是他,不是那些嘲笑他的人。
三个月,足够了。
晨练结束后,云凌风被王执事叫住。
“云凌风,大长老要见你。”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大长老赵天罡,青云宗权力最大的三个人之一,平里深居简出,连内门弟子都难得一见。他为什么要见一个外门废物?
云凌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是。”
他跟着王执事穿过演武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来到青云宗主峰半山腰的一座院落前。院门是红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静心居”三个字,笔力遒劲。王执事送到门口便转身离开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似乎不愿在此多待。
云凌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青竹,石桌上放着一壶清茶。一个白发老者坐在石桌旁,面容慈祥,目光温和,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老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处还有几个补丁。
但云凌风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个老人绝不简单。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这是灵皇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做到的“返璞归真”。
“来了?坐。”赵天罡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晚辈。
云凌风依言坐下。
赵天罡给他倒了一杯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灵者境一层,五天之内从绝脉之体修炼到灵者境一层。云凌风,你藏得很深啊。”
云凌风心中一沉。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大长老能一眼看穿他的修为,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大长老慧眼。”云凌风没有否认,坦然说道。
赵天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卑不亢,很好。你放心,我叫你来,不是要为难你。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你的绝脉之体,不是天生的。”赵天罡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有人在你很小的时候,用‘封元指’封住了你的经脉。封元指是远古秘术,当世能认出它的人不超过五个。我恰好是其中之一。”
云凌风心头一震。紫灵说过同样的话。如果大长老说的是真的,那他至少不是敌人。
“大长老知道是谁下的封印?”
赵天罡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二十年前,青云宗也出现过一次绝脉之体。那是一个天赋极高的弟子,被人用同样的手法封印了经脉,最终郁郁而终,死在了一场‘意外’中。”
云凌风目光一凝:“那个弟子,是不是也住在我现在住的那间木屋?”
赵天罡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如果二十年前那个弟子也住在同一间木屋,也被封元指封印了经脉,最终“意外”死亡——那这一切绝不是巧合。那间木屋,有问题。有人在暗中布局,而他和那个弟子,都是棋子。
“大长老为什么要帮我?”
赵天罡沉默了片刻,说:“因为我欠那个二十年前的弟子一条命。没能救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看到你,我不想再遗憾一次。”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清风剑诀’,虽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胜在稳健扎实,适合前期修炼。你的绝脉之体已经破解,但修为太低,三个月后的大比,你需要它。”
云凌风看着那枚玉简,没有立刻去拿。
“大长老,无功不受禄。”
赵天罡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点心意吧。你若觉得过意不去,等你有朝一成为强者,记得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就行。”
云凌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玉简,郑重拱手:“多谢大长老。”
“去吧。”赵天罡摆摆手,“记住,你来找过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云凌风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院门的那一刻,紫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个老头,不可全信。”
“我知道。”云凌风在心中回应,“但他提供的信息,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那间木屋,确实有问题。二十年前死去的弟子,也确有其事。”
回到木屋后,云凌风没有急着修炼清风剑诀,而是仔细检查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是土坯砌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屋顶是茅草铺的——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当他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地面时,手指忽然触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撬开地砖。
下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封”字,背面则是一幅残缺的地图。令牌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却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被无数人抚摸过的古物。
“这是……封魔令!”紫灵的声音忽然拔高,“这东西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封魔令是什么?”
“远古时代,九位大帝联手封印蚀魔君时,铸造了九枚封魔令,作为封印的钥匙。每一枚封魔令都蕴含着大帝级的封印之力,是天下至宝。”紫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震动,“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外门弟子的破木屋里?而且看这令牌的材质和纹路,是真品无疑。”
云凌风盯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如果这是真的封魔令,那二十年前死在这间屋里的那个弟子,很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这枚令牌而被人灭口。而他,现在也发现了这枚令牌。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成为了那个幕后黑手的下一个目标。
“前世的遗憾,今生来补;前世的仇恨,今生来报。”云凌风将封魔令贴身藏好,“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我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开始修炼混沌筑基篇。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每完成一个周天,气旋就壮大一分。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肌肉更加紧实,骨骼更加坚韧,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窗外的虫鸣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水的流淌声,一切都清晰可闻。
深夜,青云宗后山,一片浓密的灰白色迷雾中。
一个黑袍人站在迷雾深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他的身形瘦削,像一竹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迷雾融为一体。
“混沌神脉……觉醒了。”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九千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预言中的那个人,出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与云凌风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令牌上的“封”字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第三枚封魔令,也该现世了。”黑袍人将令牌收起,转身消失在迷雾中,“云凌风……我等你来找我。”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赵天罡的密室中。
白发老者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铜镜。镜面中倒映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事情办妥了?”黑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音。
“办妥了。”赵天罡恭声道,“清风剑诀已经交到他手上。以他的资质,三个月内修炼到灵者境七层以上,应该没有问题。”
“很好。”黑影顿了顿,“封魔令呢?”
“他应该还没有发现。那东西藏得太深,二十年前那个废物就没找到。”
“继续盯着。一旦他找到封魔令,立刻通知我。”黑影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记住,他活着,只是为了帮我们找到封魔令。找到之后,他和二十年前那个废物一样——没有价值。”
铜镜中的影像消失了。
赵天罡收起铜镜,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山下那间破旧木屋的方向。月光下,木屋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坟墓。
“对不起。”赵天罡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云凌风说的,还是对二十年前那个死去的弟子说的。
然后,他熄灭了灯。密室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