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金元风波
金元城的繁华，远超想象。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商铺林立，灵光闪烁，叫卖声、议论声、灵兽嘶鸣声交织，喧嚣鼎沸。行人摩肩接踵，修士凡人混杂，炼气、筑基随处可见，金丹修士也屡见不鲜，偶尔还能感受到几道深沉如渊的气息，那是元婴甚至化神。
凌风跟在张灿身后，目光谨慎地扫过四周。身为金元宗前真传，他曾多次来此，但如今身份已变，不得不小心。
“张兄，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凌风低声问。
“嗯。”张灿颔首，随意走进街边一家客栈。
客栈名为“云来居”，共九层，雕梁画栋，灵气浓郁，显然布有高阶聚灵阵。掌柜是个富态的中年修士，金丹初期修为，见两人进来，眼睛一亮，笑迎上前。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要清净些的。”张灿丢出一袋灵石。
掌柜接过，神识一扫，里面赫然是百枚中品灵石，抵得上寻常金丹一年的收入，顿时笑容更盛。
“好嘞！天字号甲三、甲四，灵气最浓，且布有隔音禁制，包您满意！”掌柜亲自引路。
客房在顶层，布置雅致，窗外可见小半城池景色。张灿略作探查，禁制尚可，便住了下来。
“凌风，你去打听一下，通天塔开启传送阵的条件，以及近期有哪些势力在使用。”张灿吩咐。
“是。”凌风领命而去。
张灿则盘膝坐下，取出那枚《金元道典》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金元道典》分九卷，从炼气到化神，体系完整，尤其最后三卷，涉及化神之后的“炼虚”之道，确有独到之处。
“金元宗开派祖师，倒是个奇才，可惜限于此界天地法则，未能真正踏出那一步。”张灿略作推演，已明悟其中精髓，对他完善《万界本源诀》的炼虚篇，确有助益。
三个时辰后，凌风归来，脸色有些凝重。
“张兄，打听清楚了。通天塔由城主府、天剑宗、万宝阁、药王谷四大势力共同掌控，每十年开启一次上古传送阵，下一次开启，在三个月后。”
“使用条件呢？”
“需缴纳百万上品灵石，或等价的宝物，且每次传送不得超过五人。”凌风顿了顿，“而且，据说传送阵另一头，是‘天澜大陆’，那里强者如云，有返虚大能坐镇，甚至……有传说中的仙君。”
“天澜大陆么……”张灿若有所思。此界名为“玄黄界”，下有三千大陆，金元大陆只是其中之一，属于中等偏下。天澜大陆则名列前茅，资源丰富，强者辈出，正是他下一站的目标。
“百万上品灵石，倒是不多。”张灿手中，有血莲教、金元宗数百年的积累，加上几枚化神元婴，价值远超百万。
“问题是，名额有限。”凌风苦笑，“每次开启，只有十个名额，已被四大势力瓜分殆尽，外人想要，难如登天。”
“哦？如何瓜分？”
“城主府占三个，其余三家各两个，最后一个，作为彩头，在‘金元大比’中决出。”凌风解释道，“金元大比，乃金元城百年一度的盛会，金丹以下皆可参加，夺魁者，可得一个名额。”
“金元大比……”张灿手指轻敲桌面，“何时开始？”
“一月后。”凌风犹豫道，“张兄，您要参加？可您已是结丹修为……”
“无妨，我自有手段遮掩。”张灿淡淡道，“正好，借此大比，看看此城天骄，成色如何。”
凌风不再多言，他知道，张兄既已决定，必是有了把握。
接下来数，张灿深居简出，一边推演功法，一边巩固修为。凌风则外出打探消息，对金元城的势力格局，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金元城，以城主府为尊，城主“金元圣君”，乃是返虚中期大能，坐镇此城千年，威望极高。其下，天剑宗、万宝阁、药王谷三大势力，皆有返虚初期老祖坐镇，与城主府既，又制衡。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中小势力，盘错节，关系复杂。
“水很深啊。”凌风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末了感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张灿不以为意，“对了，我让你打听的‘古神战场’之事，可有眉目？”
“有。”凌风神色一正，“据传，古神战场近期有异动，煞气外泄，有宝物出世，已引得不少势力前去探查，据说……有化神修士在其中陨落。”
“哦？”张灿挑眉，古神战场他刚出来不久，若有异动，他应该有所感应才对。
“还有，”凌风压低声音，“有人在战场深处，发现了一座古墓，疑似……神王之墓。”
“神王？”张灿眼中金芒一闪。
神王，乃是神族中的王者，至少是仙君级别的存在，其墓中，必有重宝。
“消息可靠？”
“不确定，但已有多方势力前往，据说天剑宗少宗主、万宝阁少东家、药王谷圣女，都已动身。”凌风道。
“有意思。”张灿起身，“看来，在参加大比之前，得先去古神战场走一遭了。”
“张兄，神王之墓，凶险无比，据说有神族禁制守护，化神闯入，也是九死一生。”凌风劝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张灿看向窗外，“准备一下，明出发。”
“是。”
次，两人离开金元城，再次前往古神战场。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踏入金元城起，便已被人盯上。
城主府，一座幽静小院。
一名锦衣青年负手而立，望着院中一株古树，神色平静。他身后，一名黑袍老者躬身而立，气息晦涩，竟是化神修为。
“少主，那两人已离开金元城，往古神战场去了。”老者低声道。
“哦？倒是胆大。”青年转过身，容貌俊朗，眉宇间自有贵气，正是城主府少主，金无痕，金丹大圆满修为，被誉为金元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可要派人……”
“不必。”金无痕摆摆手，“古神战场凶险，让他们去探探路也好。倒是那个张灿，能以结丹修为，连斩化神，确实有趣。”
“少主怀疑，他得了古神传承？”
“十有八九。”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王之墓出世，或许，他能派上用场。”
“少主英明。”
“传令，让‘影卫’暗中跟着，若有异动，随时回报。”
“是。”
黑袍老者领命退下。
金无痕望着天际，嘴角微扬。
“张灿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天剑宗、万宝阁、药王谷，也纷纷得到消息，各自派出人手，前往古神战场。
一时间，暗流涌动。
古神战场，再次成为风暴中心。
而此刻，张灿与凌风，已再次踏入那片血色荒漠。
与前次不同，此次战场中，修士明显多了起来，不时能看到各色遁光掠过，气息强横，最低也是金丹，元婴亦不罕见。
“看来，神王之墓的消息，已传开了。”凌风低声道。
“人多才热闹。”张灿神色平静，径直向战场深处而去。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只见三名修士，正围攻一名白衣女子。那三名修士，皆是金丹后期，身着血色长袍，口绣着骷髅标志，正是臭名昭著的“血煞门”修士。
而被围攻的女子，修为不过金丹初期，但剑法精妙，身法灵动，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是天剑宗的人。”凌风认出那女子的剑法。
“多管闲事。”张灿摇摇头，正要绕行，那女子却已发现他们，急声呼救。
“两位道友，还请援手，天剑宗必有厚报！”
血煞门三人也看了过来，为首一名疤脸大汉狞笑：“小子，不想死就滚远点！”
张灿皱眉，他本不想惹麻烦，但对方既然出言不逊，那便……
“滚。”
他吐出一字。
疤脸大汉如遭重击，口炸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剩下两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我让你们走了么？”
张灿抬手，虚空一握。
噗噗！
两人身躯炸开，化作血雾，形神俱灭。
白衣女子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连忙上前，盈盈一礼。
“天剑宗，林清雪，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不必。”张灿摆手，转身欲走。
“道友且慢！”林清雪连忙道，“道友可是为神王之墓而来？”
“是又如何？”
“小女子愿与道友同行，以报救命之恩。”林清雪诚恳道，“我天剑宗对神王之墓，有所了解，或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张灿看了她一眼，此女眼神清澈，不似作伪，且天剑宗乃金元城四大势力之一，或有可用之处。
“也好，带路吧。”
“是！”
林清雪心中一喜，连忙引路。
三人同行，向战场深处而去。
路上，张灿得知，林清雪乃天剑宗内门弟子，此次奉师门之命，前来探查神王之墓，不料遭遇血煞门伏击，若非张灿出手，恐怕凶多吉少。
“神王之墓，位于战场最深处，有神族禁制守护，据说已有多位元婴修士陨落其中。”林清雪神色凝重，“不过，我天剑宗曾得半张古图，或许可找到安全入口。”
“古图？”张灿看向她。
林清雪略作犹豫，取出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模糊的路线与符文。
“这是……神文？”凌风辨认。
“不错，是神族文字，记载了进入神王之墓的方法，可惜，只有半张。”林清雪遗憾道。
张灿扫了一眼，已明悟其中路线，与他前次感应到的位置，大致吻合。
“走吧，时间不多了。”
三人加快速度，半后，来到战场最深处。
前方，一座万丈神山巍峨矗立，通体赤金，散发着浩瀚神威，比刑天之墓，更胜数筹。
神山脚下，已聚集了数百修士，分成数个阵营，彼此对峙，气氛凝重。
“看，天剑宗的人来了！”
“是林清雪，她身边那两人是谁？”
“没见过，气息古怪，小心些。”
众人目光扫来，在张灿身上略作停留，便移开，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一个结丹初期，在此地，确实不起眼。
“清雪师妹，你可算来了。”
一名蓝衣青年迎上，容貌俊朗，气息强横，已达金丹大圆满，正是天剑宗少宗主，剑无尘。
“见过少宗主。”林清雪行礼。
“这两位是……”剑无尘看向张灿与凌风，眉头微皱。
“是这两位道友救了我。”林清雪简单说了经过。
“原来如此，多谢两位。”剑无尘拱手，姿态客气，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结丹初期，能有多大本事？多半是运气好罢了。
张灿神色平静，不以为意。
“剑无尘，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锦衣胖子，笑眯眯的，像尊弥勒佛，正是万宝阁少东家，钱多多。
“钱胖子，急什么，药王谷的人还没到呢。”一名白衣青年冷哼，背负长剑，气息凌厉，正是天剑宗死对头，天刀门少主，刀无情。
“来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名绿裙女子飘然而至，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正是药王谷圣女，苏晴。
至此，四大势力年轻一辈，齐聚。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剑无尘上前一步，朗声道，“神王之墓，禁制重重，需我等联手，方能开启。按照约定，墓中宝物，各凭本事，但不得在此地厮，违者，共诛之！”
“同意。”钱多多笑眯眯道。
“可。”刀无情点头。
苏晴也微微颔首。
“既如此，请各位取出信物，开启禁制。”剑无尘取出一枚金色令牌。
钱多多、刀无情、苏晴，也各自取出一枚令牌，颜色各异。
四枚令牌合一，化作一道神光，射向神山。
轰隆——！！！
神山震动，一道门户，缓缓开启。
门户之后，是一条幽深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走！”
剑无尘当先踏入，众人紧随其后。
张灿与凌风、林清雪，也跟了进去。
踏入甬道的刹那，张灿眉心的战神烙印，忽然微微发热。
“这气息……”
他眼中金芒一闪。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