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战场入口,狂风如刀,卷起漫天灰沙,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噼啪”爆鸣。
凌风撑起剑罡,勉强抵挡,脸色发白:“张兄,此地煞气之重,元婴修士也难以久留,我们……”
“无妨,跟着我。”张灿周身泛起淡淡金芒,所过之处,煞气退避,狂风息止,仿佛有股无形力场,将一切灾厄隔绝在外。
凌风心中震撼,这已非修为高低,而是境界本质的差距。
两人踏入那道黑色裂缝。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荒漠,而是一片破碎的大地。
天空是暗红色的,无月星辰,只有永不消散的血色云层。大地龟裂,沟壑纵横,无数巨大的骸骨散落各处,有的如山峦,有的如长河,皆是上古神魔遗骸,虽已死去无尽岁月,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远处,有残破的宫殿悬浮于空,有断裂的神兵在大地,有涸的血湖散发着腥臭。
这里,是上古神魔的坟场。
“好浓的煞气与死气。”凌风神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
话音未落,远处一座骸骨山后,传来一声凄厉尖啸。
一头形如蜥蜴、通体漆黑的怪物扑出,身长十丈,满口獠牙,眼中跳动着血色火焰,气息赫然相当于金丹后期。
“煞灵?”张灿挑眉。
煞灵,乃生灵陨落后,怨念与煞气凝聚而成,无神智,只知戮,乃古神战场最常见的危险。
“张兄,让我来。”凌风拔剑,正要出手。
“不必。”
张灿抬手,对着那煞灵,虚虚一握。
嘭!
煞灵如气泡般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凌风默默收剑。
两人继续前行,沿途又遇到数波煞灵,皆被张灿随手灭。
“此地煞灵,实力从金丹到元婴不等,深处或许有化神级的煞灵王,小心些。”张灿提醒道。
“是。”凌风点头,心中却苦笑,有张兄在,化神来了也是送菜吧?
行至百里,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宫殿,虽已坍塌大半,但依旧宏伟,通体由白玉砌成,雕刻着古老的神文。
“这是……神族宫殿?”凌风认出了那些神文,他在金元宗古籍中见过。
“进去看看。”张灿当先踏入。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显然运用了空间法则。正殿中,一尊高达百丈的神像矗立,虽已残缺,但神威犹在,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神像下方,有一座祭坛,坛上刻着复杂阵纹,中心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紫色晶石。
“神源晶!”凌风失声。
神源晶,乃神族修炼所用,蕴含精纯神力,对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至宝,可洗筋伐髓,提升资质,甚至感悟神道法则。
“不错,是神源晶,而且品质不低。”张灿点头,正要收取。
“小心!”
凌风忽然惊呼。
祭坛周围,地面裂开,十二尊石像缓缓升起,每一尊都有三丈高,身披铠甲,手持兵刃,眼中亮起血色光芒。
“守殿神卫?”张灿扫了一眼,“以秘法炼制的傀儡,实力堪比元婴初期,倒是不俗。”
十二尊神卫同时动了,化作十二道残影,向两人。
“张兄,我来拦住它们,你快取神源晶!”凌风咬牙,剑意爆发,迎向一尊神卫。
“不必。”
张灿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在十二尊神卫间穿梭,所过之处,手指连点。
噗噗噗……
十二声轻响,十二尊神卫齐齐僵住,眉心处多出一个指洞,眼中血光熄灭,轰然倒地。
凌风持剑愣在原地,半晌无语。
“别愣着,取神源晶。”张灿道。
“是。”凌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神源晶取下,递给张灿。
张灿接过,略一感应,里面神力精纯,足以让他修为再进一步。
“先离开此地,炼化神源晶。”
两人正要退出宫殿,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冷笑。
“神源晶?好东西,本座要了。”
三道身影踏入大殿,为首之人,是个面容阴鸷的白袍老者,气息渊深如海,竟是元婴后期修为。身后两人,皆是元婴中期。
“金元宗执法长老,白无涯。”凌风脸色一变,认出了来人。
白无涯,金元宗执法殿大长老,元婴后期,修炼《金元戮神诀》,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中的修士不计其数,乃是金元宗有名的煞星。
“凌风,你身为金元宗真传,竟与外人勾结,盗取宗门秘宝,该当何罪?”白无涯目光如刀,落在凌风身上。
“白长老,神源晶乃无主之物,何来盗取之说?”凌风强作镇定。
“无主?”白无涯冷笑,“古神战场,乃我金元宗禁地,此地一切,皆属金元宗。你私自带外人闯入,已是死罪。交出神源晶,自废修为,可留全尸。”
“好大的口气。”张灿终于开口,神色平静,“金元宗?很了不起么?”
“小辈,你便是那个灭血莲教的张灿?”白无涯看向他,眼中机闪烁,“倒是有点本事,可惜,不该惹我金元宗。今,本座便替天行道,诛你这魔头!”
“替天行道?”张灿笑了,“就凭你?”
“狂妄!”白无涯身后,一名元婴中期长老怒喝,“小子,莫要以为了血莲老魔,就天下无敌。我金元宗的底蕴,岂是血莲教那等邪魔歪道可比?”
“聒噪。”
张灿屈指一弹。
一道金芒如电,瞬间洞穿那长老眉心。
长老表情凝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一指,灭元婴!
白无涯与另一名长老脸色剧变,连连后退,眼中已有了惧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白无涯声音发颤。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张灿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出现在另一名长老身前,一指点出。
“金元护体!”
那长老狂吼,祭出一面金色盾牌,盾上符文流转,散发厚重气息,乃是上品防御灵器。
然而,在那手指面前,盾牌如纸糊般破碎,手指去势不减,点在其口。
噗!
长老口炸开一个大洞,元婴都未来得及逃出,便已形神俱灭。
“逃!”
白无涯再无战意,化作一道金光,向外遁去。
“走得掉么?”
张灿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白无涯遁逃的身形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大手握住,动弹不得。
“不!我是金元宗执法长老,你若我,金元宗绝不会放过你!”白无涯尖叫。
“金元宗?”张灿摇头,“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你……”
话音未落,张灿五指一握。
嘭!
白无涯身躯炸开,连元婴都未逃出,化作漫天血雾。
三息,三位元婴,全灭。
凌风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金元宗执法长老,元婴后期的白无涯,就这么……死了?
“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张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是、是!”凌风连忙将三人的储物戒收起。
“走。”
两人离开宫殿,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布下禁制。
“凌风,你为我护法,我炼化神源晶。”张灿盘膝坐下。
“张兄放心。”凌风持剑立于谷口,神色肃然。
张灿取出神源晶,运转《万界本源诀》,开始炼化。
精纯的神力涌入体内,融入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洗涤经脉。他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
筑基初期巅峰……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
三后。
张灿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筑基后期!
“神源晶,果然不凡。”他感应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如今的他,即便不借助前世手段,单凭修为与完美道基,也可力敌元婴后期。
“张兄,你突破了?”凌风上前,眼中满是羡慕。
“嗯。”张灿起身,“走吧,继续探索。古神战场,应该还有更多机缘。”
“是。”
两人离开山谷,深入古神战场。
越往深处,煞气越浓,遇到的煞灵也越强,甚至出现了元婴巅峰的煞灵将,但在张灿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三后,两人来到战场核心。
前方,是一座万丈高的神山,山体通体赤红,如被鲜血浸染,散发着恐怖的神威与煞气。
山脚下,立着一块残碑,碑上刻着四个古神文:
“刑天之墓。”
“刑天?”凌风倒吸凉气,“上古战神刑天?此地竟是他的墓冢?”
刑天,上古战神,与天帝争锋,被斩首而不死,以为目,以脐为口,戚以舞,凶威滔天,乃神族最强战神之一。
“难怪苍离神将的遗骨会在此处,原来他是刑天部神将,战死后葬于主君墓旁。”张灿恍然。
“张兄,我们要进去吗?”凌风有些忐忑,战神刑天之墓,其中凶险,恐怕远超想象。
“自然要进。”张灿看向神山,眼中金芒流转,“刑天之墓,定有重宝。而且,我感应到,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呼唤我。”
两人踏上神山。
刚入山道,便有无形压力降临,如山如岳,欲将人碾碎。
“神威……”凌风咬牙,全力催动剑意,勉强抵挡。
张灿却如闲庭信步,周身金芒流转,将神威隔绝在外。
行至半山,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刑天舞戚的图案,气冲天。
“何人擅闯刑天之墓?”
石门两旁,两尊百丈高的石像缓缓苏醒,眼冒血光,气息竟达化神初期!
“守墓神将?”凌风脸色惨白,化神级的存在,便是金元宗宗主亲至,也要退避三舍。
“退下。”
张灿却面不改色,吐出两字。
两字出口,如天宪降临,蕴含着无上道则。
两尊守墓神将身形一僵,眼中血光迅速黯淡,重新化作石像,沉寂下去。
言出法随,化神退避!
凌风已麻木了,跟在张灿身后,踏入石门。
门后,是一条漫长的甬道,两侧石壁刻满壁画,描绘着刑天征战四方的场景。
甬道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墓室。
墓室中央,是一具无头尸身,高百丈,肌肉虬结,虽已死去无尽岁月,却依旧散发着滔天战意,令人不敢直视。
刑天尸身!
尸身之前,着一柄巨斧与一面巨盾,正是刑天的兵器,戚。
巨斧与巨盾,虽已蒙尘,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伐之气,显然是了不得的神兵。
“战神刑天……”张灿肃然,对着尸身,躬身一礼。
“后来者,你能到此,便是有缘。”
一个苍茫古老的声音,在墓室中响起。
刑天尸身,竟缓缓坐起,无头的脖颈处,有光芒凝聚,化作一张模糊的面孔。
“一缕残念?”张灿看向那面孔。
“不错,吾乃刑天最后一缕战意所化,镇守此墓,以待有缘。”刑天残念声音轰隆,“后来者,你身上,有苍离的气息。”
“苍离神将的遗骨,在我手中。”张灿取出那具神骨。
“苍离……吾之爱将……”刑天残念一声长叹,“当年一战,吾被斩首,部众四散,苍离为护吾尸身,力战而亡……你能将他的遗骨带回,吾心甚慰。”
“前辈,苍离神将临终所托,是让我将他遗骨带回神界。”张灿道。
“神界……早已不是当年的神界了。”刑天残念声音中充满沧桑,“那一战,神界崩碎,万族凋零,如今的神界,恐怕已是一片废墟。”
张灿默然,上古神魔大战,波及诸天万界,神界崩碎,也在情理之中。
“后来者,你既到此,便是有缘。吾之传承,可传于你,但需通过考验。”刑天残念道。
“什么考验?”
“接吾一斧,不死,可得传承。”
话音落下,墓室中,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