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比,乃东域三十年一度的盛事。
这一,天元台外人山人海,不仅本城修士,更有从东域各处赶来的年轻俊杰,欲在此一战成名。
天元台是座百丈方圆的巨型擂台,通体由“黑曜石”打造,坚硬无比,可承受金丹修士全力一击。四周是层层看台,足以容纳十万人。此刻,看台上已是座无虚席,连空中都悬浮着不少楼阁飞舟,那是各大势力的观礼台。
“好多人……”张雨站在看台角落,小脸因兴奋而泛红。她是随张远山前来观礼的,张家虽是小族,但毕竟出了张灿这等人物,也得了两个观礼席位。
张远山神色凝重,低声道:“雨儿,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紧爷爷,莫要乱跑。”
“嗯。”张雨乖巧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搜寻,“爷爷,灿哥哥真的会来吗?”
“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张远山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却有些不安。血莲教的威胁,犹如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另一处贵宾看台,陈玄端坐其中,身旁是一位身穿锦袍、气息渊深的老者,正是天元商会的副会长,金丹中期修为。
“陈老,你说的那位小友,当真要参加大比?”副会长问道。
“不错,他亲口所说。”陈玄点头。
“倒是勇气可嘉。”副会长抚须,“不过此次大比,金元宗那位真传弟子‘凌风’也会参加,此子年仅二十五,已是筑基大圆满,一手《金元剑诀》出神入化,曾斩过金丹初期的邪修,实力深不可测。你那小友,怕是要吃苦头了。”
“吃苦头?”陈玄笑了笑,“未必。”
副会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咚!咚!咚!
三声钟响,传遍全场。
一名紫袍老者飘然落于擂台中央,气息浩瀚如海,正是天元城城主,元婴大修元天罡。他一现身,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欢迎莅临天元城。”元天罡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届天元大比,旨在选拔英才,砥砺修为。规矩与往届相同,擂台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不得故意致死,违者严惩。”
“现在,所有参赛者,上台抽签!”
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飞掠上台,足有数百人之多,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九层,筑基修士占了近半。
张灿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是他!”看台上,张雨眼睛一亮,指着擂台角落。
张远山顺着望去,只见张灿一袭青衫,神色平静,在那一众气势汹汹的参赛者中,显得格格不入。
“希望他不要太过引人注目……”张远山心中祈祷。
抽签开始,张灿抽到的是一百三十七号,首轮对手是二百五十六号。
“第一轮,一号对二号!”
战斗打响,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上台,法宝对轰,灵光四溅,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张灿闭目养神,对周遭喧嚣置若罔闻。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贵宾看台的陈玄,一道来自远处一座血色楼阁——那是血莲教的观礼台,为首之人正是厉无魂,此刻正用阴冷的目光扫视全场,似在寻找什么。
还有一道,来自擂台对面,那是一位白衣如雪、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气息凌厉如剑,正是金元宗真传,凌风。
似是察觉到张灿的感应,凌风目光转来,与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淡漠,移开视线。
“有点意思。”张灿心中暗道,这凌风的神魂感知,比寻常筑基大圆满强上不少,难怪能越阶斩金丹。
战斗一场接一场,有势均力敌的鏖战,也有一招制敌的碾压。很快,轮到了张灿。
“第一百三十七号,第二百五十六号!”
张灿缓步上台。
他的对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筑基初期修为,手持一对开山斧,气势汹汹。
“小子,炼气期也敢上台?识相的赶紧认输,免得大爷斧下不留情!”壮汉咧嘴笑道,显然没把张灿放在眼里。
台下也响起一阵哄笑。炼气期参赛者不是没有,但大多是炼气九层巅峰,像张灿这种炼气五层,简直是来搞笑的。
“请。”张灿懒得废话。
“找死!”壮汉大怒,双斧一抡,化作两道数丈长的斧芒,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这一击威势十足,寻常筑基初期也不敢硬接。
但张灿只是微微侧身,便从两道斧芒的缝隙中穿过,如鬼魅般出现在壮汉身前,一指点在其口。
噗!
壮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手中双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下台,砸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全场一静。
“发、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清,他就点了一下,王猛就飞了?”
“那王猛可是筑基初期,炼体修士,肉身强横,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张灿的眼神变了。
贵宾看台上,厉无魂眯起眼,盯着张灿,眼中血光闪烁:“此子……有古怪。”
“舵主,要不要查查他的底细?”身后黑袍人低声道。
“查。”厉无魂冷声道,“炼气五层,一指败筑基,绝非寻常修士。说不定,灭我分舵的,就与他有关。”
“是!”
擂台上,裁判愣了片刻,才宣布:“张灿,胜!”
张灿点点头,下台休息。
接下来的几轮,他的对手从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但结果出奇一致——无论对方用何手段,他总是一指点出,对手便败下阵来,且伤势不重,显然手下留情。
渐渐地,再无人敢小觑这个炼气五层的少年。
“第一百三十七号,张灿,对四十四号,周通!”
周通,筑基后期修士,出身天元城周家,一手《烈阳掌》威名赫赫,曾连败三位同阶,是此次大比的热门人选之一。
“小子,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周通跃上台,浑身燃起赤红火焰,热浪滚滚,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请。”张灿依旧淡然。
“接我一掌,烈阳焚天!”
周通大喝,一掌拍出,火焰凝聚成一只三丈大小的赤红巨掌,带着焚山煮海之势,轰然压下。
这一掌,已接近金丹之威,台下不少人脸色发白,自忖接不下。
张灿抬头,看着那落下的火焰巨掌,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空一划。
嗤啦——
一道金色细线凭空出现,如利刃切纸,将那火焰巨掌从中剖开,一分为二。
火焰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消散一空。
“什么?!”周通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那道金色细线已至面前,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我、我认输!”周通汗如雨下,颤声道。
金色细线散去。
“张灿,胜!”裁判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一次,全场彻底哗然。
“金色细线?那是什么神通?”
“周通的烈阳掌,可是玄阶上品功法,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此子,绝非炼气期!他定是隐藏了修为!”
贵宾看台上,陈玄身旁的副会长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剑意!那是剑意雏形!此子,竟在炼气期就领悟了剑意?!”
陈玄也面露震撼,他知道张灿不凡,却没想到,竟不凡到这种程度。
剑意,那是剑道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无数金丹剑修苦修百年,也未必能领悟。而这少年,不过炼气期……
“妖孽,真正的妖孽!”副会长喃喃道。
另一处,凌风眼中终于露出凝重之色,手不自觉按在了剑柄上。
“剑意么……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战意升腾。
厉无魂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张灿,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血莲教情报网收集的关于“张灿”的信息:青阳城张家子弟,父母早亡,原为废物,十六岁族比上一鸣惊人,疑似得神秘传承……
“青阳城……张家……”厉无魂眼中血光大盛,“原来是你!毁我分舵的,定是你!”
“舵主,现在动手吗?”黑袍人问。
“不急。”厉无魂强压怒火,阴森道,“大比之上,众目睽睽,不便动手。等他下了擂台,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
擂台战继续进行,张灿一路高歌猛进,连战连捷,无论对手是筑基后期还是巅峰,皆是一指败敌,风头一时无两。
终于,三轮过后,只剩下八人。
“八强战,抽签开始!”
张灿抽到的对手,是金元宗真传,凌风。
全场顿时沸腾了。
“凌风对张灿!最强天骄对神秘黑马!”
“这下有好戏看了!”
“凌风可是斩过金丹的狠人,那张灿虽强,怕也不是对手。”
“未必,那张灿的剑意,神鬼莫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在万众瞩目中,张灿与凌风,同时踏上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青衣朴素,一个白衣如雪。
“金元宗,凌风。”凌风抱剑拱手,这是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礼敬。
“张灿。”张灿微微颔首。
“你的剑意,很纯粹。”凌风看着他,眼中战意熊熊,“我希望,你能让我出剑。”
“如你所愿。”张灿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风不再多言,缓缓拔出背后长剑。
剑出鞘的刹那,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撕裂云霄,搅动风云。
“剑意大成!”贵宾台上,副会长失声惊呼。
凌风,竟已将剑意修至大成之境,难怪可斩金丹!
张灿,接我一剑,金元——破天!”
凌风一剑刺出,剑光如金虹贯,洞穿虚空,所过之处,连黑曜石擂台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一剑,已无限接近金丹中期之威!
全场屏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张灿如何应对。
张灿看着那迎面而来的金色剑虹,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迎着剑虹,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金芒亮起,微弱如萤火。
但在与金色剑虹碰撞的刹那——
轰!!!
金芒炸开,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柱,瞬间吞没了剑虹,吞没了凌风,吞没了半个擂台。
光芒散去。
擂台上,凌风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嘴角溢血,面色苍白。
而张灿,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动分毫。
“我输了。”凌风苦笑,声音涩。
全场死寂。
一指。
依旧只是一指。
连剑意大成的金元宗真传,可斩金丹的凌风,也接不下一指。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贵宾台上,厉无魂猛地站起,眼中满是惊骇与贪婪。
“那不是剑意……那是……道则雏形!”
“此子身上,定有惊天传承!”
“必须抓住他,搜魂夺宝!”
他再按捺不住,对身后黑袍人厉声道:
“传令,所有教众,封锁天元台!”
“此子,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