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秘境,与外界截然不同。
甫一踏入,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呼吸之间,体内灵力便自行运转,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
“中型灵脉,果然不凡。”张灿环顾四周。
秘境不大,方圆约十里,中央一座百丈山峰,山巅有灵泉喷涌,正是灵脉核心。山腰、山脚,错落分布着数十座洞府,皆是历代在此修炼的前辈所留。
此刻秘境中已有数人,都是天元城的天才弟子,在此闭关苦修。见张灿进来,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神色各异,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但无人敢上前搭话。
张灿也乐得清静,径自走向山巅。
越靠近灵泉,灵气越浓,压力也越大。寻常筑基修士,至多到山腰便是极限。但张灿步履从容,如履平地,很快登上山巅。
山巅灵泉旁,已有一人盘坐,正是凌风。
见张灿上来,凌风睁开眼,起身行礼:“前辈。”
“不必多礼,叫我张灿即可。”张灿摆摆手,在灵泉另一侧坐下。
“是,张兄。”凌风从善如流,但语气依旧恭敬,“张兄可是要在此闭关?”
“嗯,一月之期,正好稳固修为。”张灿闭目,运转《万界本源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方圆十里的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其声势之浩大,比之前灵泉秘境时,强了何止百倍!
凌风脸色一变,他所在位置的灵气,竟被生生抽走大半,修炼速度骤降。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退开数丈,为张灿护法。
“此等鲸吞海吸,便是元婴老祖也做不到,张兄的功法,当真惊世骇俗。”凌风心中暗叹,对张灿的敬畏更深。
张灿心无旁骛,全力炼化灵气。
《万界本源诀》乃开天辟地之初的至强功法,可炼化万界本源,铸就无上道基。只是修炼此诀,所需灵气堪称恐怖,便是中型灵脉,也远远不够。
“可惜,此地灵脉品质太低,若有一条大型灵脉,或许可一举突破结丹。”张灿心中暗叹,但也不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
张灿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三后,炼气六层。
七后,炼气七层。
十五后,炼气八层。
二十后,炼气九层。
当第二十五到来时,他已达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还不够。”张灿睁开眼,看向灵泉深处。
这灵泉之下,便是灵脉核心,其中蕴含一丝“地脉本源”,对《万界本源诀》大有裨益。
“便借这丝本源,铸就完美道基。”
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灵泉,顺着灵脉,直入地底百丈。
那里,一团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发厚重气息的光团,正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喷涌出海量精纯灵气。
“地脉本源,果然在此。”张灿心念一动,本尊双手结印,开始抽取那丝本源之力。
嗡——
秘境震颤,灵泉沸腾,整条灵脉仿佛被触动了本,发出愤怒的咆哮。
“怎么回事?!”秘境中修炼的众人惊醒,骇然发现,秘境灵气正急剧减少,连那座灵泉山峰,都开始出现裂纹。
“是山巅!那位前辈在做什么?”
“不好,再这样下去,秘境要崩溃了!”
众人惊慌失措,纷纷向出口逃去。
凌风立于山巅,神色凝重,却未离开。他相信,张灿此举必有深意。
地底,那团地脉本源,已被张灿抽取出三分之一,顺着灵泉,没入他体内。
轰!
张灿浑身金光大放,气息暴涨,体内灵力如长江大河,奔腾咆哮,不断压缩、凝练,向着“道基”转化。
筑基,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重要关卡,需将一身灵力,凝练为“道基”,奠定未来大道之基。
道基分九品,一品最次,九品最高。寻常修士,能铸就三品道基,已算天才。五品以上,可称天骄。七品,千年难遇。九品,只存于传说。
而张灿,要铸就的,是超越九品的——
完美道基!
“凝!”
他低喝一声,体内所有灵力疯狂汇聚,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方古朴厚重的“道台”。
道台通体金色,有九层,每层皆有玄奥纹路,似蕴含天地至理。
一层、两层、三层……
道台不断升高,当升至第九层时,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向上,凝聚出第十层虚影!
完美道基,十层道台!
“成了。”张灿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筑基初期,完美道基。
此刻的他,虽只是筑基初期,但凭借完美道基与《万界本源诀》,实力已不弱于金丹初期。若加上前世记忆与手段,便是金丹中期,也可一战。
“该出关了。”他起身,看向灵泉。
地脉本源被抽取三分之一,灵脉受损,秘境灵气浓度大减,至少需百年才能恢复。不过,天元城有中型灵脉滋养,这点损失,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张兄,你突破了?”凌风上前,感应到张灿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一凛。
“嗯,筑基了。”张灿点头,“秘境将闭,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秘境。
秘境外,元天罡早已等候多时,见张灿出来,连忙上前:“前辈,您可算出关了。秘境还有两才关闭,您……”
“不必了,一月之期已到,我该离开了。”张灿打断他。
“是是是。”元天罡不敢多问,递上一枚储物戒,“这是晚辈一点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张灿神识一扫,里面是百万灵石,以及一些珍贵材料,倒是不俗。
“有心了。”他收起戒指,看向凌风,“你可愿随我游历?”
凌风一愣,随即狂喜,单膝跪地:“弟子愿意!”
“不必称弟子,你我平辈论交即可。”张灿扶起他,“走吧。”
“前辈且慢!”元天罡连忙道,“三前,血莲教有异动。据探子回报,血莲教元婴老祖‘血河上人’,已离开总舵,疑似往东域而来,恐怕……是冲着前辈您来的。”
“血河上人?”张灿挑眉,“什么修为?”
“元婴中期,修炼《血河大法》,可化身血河,吞噬万物,凶名赫赫。”元天罡神色凝重,“前辈,不若暂留天元城,有护城大阵在,便是元婴中期,也可抵挡一阵。”
“不必。”张灿摇头,“他若来,了便是。”
元天罡一滞,苦笑道:“前辈,血河上人成名数百年,实力深不可测,您虽神通广大,但毕竟修为尚浅,还是谨慎为妙。”
“我自有分寸。”张灿不再多言,带着凌风,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元天罡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长叹一声。
“多事之秋啊……”
天元城外,千里荒野。
张灿与凌风御空而行,速度不快,似在游山玩水。
“张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凌风问。
“去人。”张灿淡淡道。
凌风心中一凛,不再多问。
行至一处荒山,张灿忽然停下。
“来了。”
话音刚落,天际尽头,一片血色乌云滚滚而来,遮天蔽,腥风阵阵,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奔逃。
“小辈,我教众,毁我分舵,还想走?”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自血云中传出,如九幽寒风,令人骨髓生寒。
血云散去,露出一名枯瘦如柴、身着血袍的老者,双眼赤红,周身血雾缭绕,正是血莲教元婴老祖,血河上人。
他身后,还跟着十余名金丹修士,皆是血莲教长老,气腾腾。
“元婴中期,十三个金丹。”凌风脸色发白,手心冒汗。这等阵容,足以横扫一方,便是天元城,也要严阵以待。
“就这些?”张灿却神色平静,甚至有些失望。
“狂妄!”血河上人怒极反笑,“小辈,本座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元婴与金丹,乃是天壤之别。今,本座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一掌拍出,血色大手印如山岳压下,封锁四方,连空间都隐隐凝固。
这一掌,他已用上七成实力,便是元婴初期,也要重伤。
凌风咬牙,正要拔剑,却被张灿按住。
“看着。”
张灿抬手,对着那血色大手印,轻轻一抓。
咔嚓——
虚空碎裂,血色大手印如镜子般崩碎,化作漫天血雾。
“什么?!”血河上人瞳孔骤缩。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我麻烦?”张灿摇头,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血河上人身前。
“你……”血河上人骇然,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连手指都动不了。
“元婴中期?不过如此。”
张灿伸出一手指,点向血河上人眉心。
“不——!”
血河上人尖叫,体内元婴疯狂挣扎,想要遁出,却被那手指牢牢锁定。
噗!
手指点落,血河上人眉心多出一个血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一代元婴老祖,陨!
全场死寂。
那十余名血莲教金丹长老,目瞪口呆,如见鬼神。
元婴中期的老祖,竟被……一指秒?
“逃!”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余人化作道道血光,四散奔逃。
“走得掉么?”
张灿看也不看,袖袍一挥。
十道金色剑芒自袖中飞出,如流星赶月,瞬息千里。
噗噗噗——
十余名金丹长老,在空中齐齐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形神俱灭。
从血河上人现身,到全军覆没,不过三息。
凌风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张灿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元婴中期,一指灭。
这真的只是筑基期?
“收拾战利品。”张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是、是!”凌风连忙去收集那些金丹修士的储物戒。
张灿则走到血河上人尸体旁,伸手一抓,一枚血色元婴被抓出,正是血河上人的元婴,此刻正瑟瑟发抖,满眼恐惧。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愿为前辈奴仆,永世效忠!”元婴尖声求饶。
“奴仆?你也配?”张灿冷笑,掌心金焰升腾,将元婴炼化,化作一枚血色晶石,收入囊中。
元婴精华,可是大补之物,用来炼丹或修炼,效果极佳。
“张兄,都收拾好了。”凌风捧着十余枚储物戒,恭敬递上。
张灿扫了一眼,里面资源不少,但能入他眼的,寥寥无几。
“你留着吧,好生修炼。”他摆摆手。
“这……”凌风犹豫。
“给你就拿着。”张灿望向远方,眼中金芒闪烁,“血莲教总舵,应该还有几条大鱼。走吧,去会会他们。”
“张兄,您要上血莲教总舵?”凌风骇然。
“斩草,要除。”张灿淡淡道,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凌风一咬牙,紧随其后。
两人离去后不久,数道强横气息降临此地。
“是血河上人的气息,他死了。”
“谁的?天元城那位?”
“不像,此地残留的气息……很古怪,似蕴含大道本源。”
“查!立刻去查!”
“是!”
数道神识在虚空中交流片刻,各自散去。
荒野重归寂静,只有那满地的血迹,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
而此刻,张灿与凌风,已横跨万里,来到东域与中域交界处。
前方,一座血色山脉巍峨矗立,煞气冲天,正是血莲教总舵所在——
血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