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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聚将》 · 鹿小川

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9

初平三年二月的春风,卷着汶水的湿意,扑在刚县城外的旷野上。赵珩勒住白马,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队伍,三千精锐齐齐勒马,马蹄踏碎青草的声响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乱,只有猎猎作响的战旗,在春风里翻卷着肃之气。

和上章出征时的意气风发不同,此刻赵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的锐利。他举目望向刚县城头,只见歪歪扭扭的黄巾旗满了垛口,城墙上的贼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挎着刀枪,嘴里骂骂咧咧,连城外的大军近,都只是懒洋洋地探了探头,丝毫没有临战的紧张感。

“主公,斥候已经探明。” 郝昭催马来到赵珩身侧,压低声音禀报道,“张饶的三万贼众,真正能打的青壮只有一万出头,剩下的全是被裹挟的老弱妇孺,都被他塞在县城里。贼兵军纪涣散,营地连基本的岗哨都没设全,昨晚还有不少贼兵出城劫掠,到现在都没回来。”

赵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外散乱的黄巾营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张饶果然和史料里记载的一样,虽为青州黄巾大头目,却只懂裹挟百姓壮大声势,本不懂治军,看似三万大军,实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换做三个月前,面对三倍于己的敌军,他或许还要谨慎谋划,可现在,他身后的三千士兵,早已不是当初的流民新兵。

【全军基础体质强化符】拉满了士兵的体质下限,【军营基础武学总纲】统一了全军的训练体系,【军营训练增幅阵】翻倍了训练效率,再加上制式百炼钢环首刀、轻型鳞甲、大黄弩这些远超当前水准的军备,这三千人,放在整个河北,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精锐。

“伯道,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赵珩缓缓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寒光顺着刀身流淌,“左翼骑兵交给你,等中军弩箭齐发,你率部冲垮他们的左翼,绕到城门处,断了他们的退路。”

“末将领命!” 郝昭抱拳应道,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这一个月,他看着士兵们脱胎换骨,早就想找个机会,试试这支新军的真正实力。

“国让,你率五百步军,守住右翼,防备贼兵绕后,护住我们的粮道和后路。” 赵珩又看向身侧的田豫。

“末将遵命,主公放心。” 田豫拱手应道,神色沉稳,“主公切记,不可轻易涉险,张饶此人悍勇,自有将士们应对。”

赵珩笑了笑,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身侧的童渊,拱手道:“先生,中军就劳烦您坐镇了。”

童渊一身白衣,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杆素白长枪,闻言捋着胡子笑道:“主公放心,老朽今便为主公压阵,倒要看看,这青州黄巾,能不能挡得住我们练了一个月的精锐。”

部署已定,赵珩调转马头,来到队伍正前方,举起手里的环首刀,高声喝道:“兄弟们!刚县的百姓,正在城里受贼寇残害!我们练了一个月的刀枪,为的就是护百姓,守家园!今一战,只诛首恶,不降卒,不害百姓!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三千士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天,惊得旷野上的飞鸟四散而逃。每个士兵的眼里,都燃着战意 —— 这一个月,他们脱胎换骨,学了真本事,穿了好甲胄,拿了好刀枪,早就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的本事,要护着给他们安稳子的赵使君。

“全军听令!步军结阵,向前推进!”

随着赵珩一声令下,两千步军立刻动了起来。前排的刀盾手齐齐举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后排的长将长枪从盾缝里探出,形成一片锋利的枪林,再往后,是五百名手持大黄弩的弩手,踩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朝着黄巾营地近。五人一组的小队,配合默契,脚步一致,整个阵型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散乱,和城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贼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城头上的贼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慌慌张张地跑下城去,给张饶报信。不到片刻,刚县的城门轰然打开,无数黄巾贼兵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从城里冲了出来,密密麻麻,像水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为首的正是张饶,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柄开山斧,骑着一匹劣马,看着对面只有三千人的汉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天兵天将,原来就这么点人?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敢来管爷爷的闲事?兄弟们,给我冲!了他们,抢了他们的马匹粮草,女人和钱财,谁抢到就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黄巾贼兵听到这话,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挥舞着乱七八糟的兵器,疯了一样朝着汉军阵型冲了过来。他们打惯了顺风仗,靠着人多势众,从来没把官府的军队放在眼里,更何况对面只有三千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送上门的肥肉。

“弩手准备!” 中军阵中,赵珩的声音沉稳响起,“射程之内,自由射击!放!”

话音落下,五百名弩手齐齐扣动扳机,只听 “咻咻咻” 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五百支弩箭如同乌云一般,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黄巾贼兵。

大黄弩的威力,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弓箭,穿透力极强,就算是皮甲都能轻松射穿,更何况这些黄巾贼兵,大多连皮甲都没有,只穿着破烂的布衣。冲在最前面的贼兵,瞬间就倒下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后面的贼兵被尸体绊倒,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可黄巾贼兵人数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依旧踩着尸体往前冲,不到片刻,就冲到了汉军阵型前。

“盾墙稳住!长,刺!”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盾墙纹丝不动,后排的长齐齐发力,锋利的长枪从盾缝里刺出,精准地扎进了冲过来的贼兵口。冲在最前面的贼兵,连汉军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长枪扎成了筛子,尸体堆在盾墙前,堆起了一道小小的尸墙。

更让黄巾贼兵绝望的是,汉军的五人小队,配合得天衣无缝。刀盾手挡住攻击,长反击,旁边的同伴补刀,进退有序,攻防一体。往往三五个贼兵一起冲上去,都打不过汉军的一个五人小队,刚一照面,就被斩在地。

这就是【军营基础武学总纲】和【步战协同要诀】的威力。它不需要每个士兵都有以一当十的武艺,只需要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事,配合同伴,就能发挥出成倍的战斗力。

张饶在后面看着,眼睛都红了。他三万大军,居然被三千人挡住了,冲了半天,连对方的盾墙都冲不破,反而死伤惨重,尸体堆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张饶怒吼一声,挥舞着开山斧,带着自己的亲卫骑兵,朝着阵型的中军冲了过来,“都给我让开!爷爷亲自去砍了那狗官!”

他的亲卫都是身经百战的黄巾老贼,个个悍勇无比,跟着张饶,硬生生从乱军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朝着赵珩所在的中军冲了过来。

郝昭在左翼看到,大喊一声:“主公小心!” 就要率骑兵回防。

“不必!” 赵珩喊住了他,调转马头,握紧了手里的环首刀,对着身边的亲卫道,“你们守住阵型,我亲自会会这个张饶!”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单枪匹马迎了上去。童渊在中军看着,没有阻拦,只是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 主公需要一场真正的单挑,来印证自己这几个月的武道成果。

张饶看到赵珩居然单枪匹马冲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爷爷今天就成全你!”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着开山斧,朝着赵珩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比之前的李大目,强了不止一倍,一看就是常年在战场上厮的悍勇之辈。

可赵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对山贼都会手心冒汗的新手了。经过童渊几个月的悉心教导,还有修炼空间里无数次的打磨,他的武艺早已脱胎换骨,体质也达到了 21 点,稳稳踏入了入门武将的门槛。

面对这致命一斧,赵珩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侧,轻轻松松躲过了刀锋,手里的环首刀顺着斧柄滑了过去,腰腹一拧,一股整劲从脚底升起,顺着腰腹传到刀尖,一招精准的横斩,直张饶的手腕。

张饶没想到赵珩的刀这么快,赶紧收手,可还是慢了一步,手腕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手里的开山斧都差点握不住。

“你!” 张饶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文弱的年轻县令,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怒吼一声,再次挥舞着开山斧,朝着赵珩乱砍过来,招招都奔着要害,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可赵珩的步法,是童渊亲传的,轻盈灵动,不管张饶怎么砍,都碰不到他的衣角。几招下来,张饶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都是破绽。

“该结束了。” 赵珩心里默念一声,抓住张饶一斧劈空的破绽,身子猛地往前一冲,手里的环首刀反手一招,快如闪电,直接划过了张饶的脖子。

“噗嗤” 一声,鲜血飞溅。张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开山斧掉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从马上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前后不到十招,青州黄巾大头目张饶,被赵珩一刀斩!

“张饶已死!降者不!” 赵珩勒住马,高举着沾血的环首刀,高声喝道。声音透过战场的嘈杂,传到了每一个黄巾贼兵的耳朵里。

贼兵们看到首领被斩,瞬间就慌了神,原本就被汉军打得节节败退,现在更是没了斗志。前排的贼兵率先扔下了手里的兵器,跪地投降,后面的贼兵见状,也纷纷扔下兵器,跪了一地,嘴里喊着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郝昭见状,立刻率领左翼骑兵,冲了出去,绕到了城门口,堵住了想要逃回城里的贼兵,高声喝道:“放下兵器!跪地免死!敢反抗者,格勿论!”

田豫也率领右翼步军压了上来,配合中军,收拢降兵,整个战场,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平息了。

除了一开始负隅顽抗被斩的两千多贼兵,剩下的两万多黄巾贼众,全部放下兵器投降,刚县城门大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赵珩勒住马,看着满地的降兵,还有身后毫发无伤的汉军士兵,心里满是欣慰。这一战,不仅拿下了刚县,更重要的是,他的这支新军,经住了实战的检验,真正成长起来了。

“主公威武!” 郝昭带着骑兵回来,翻身下马,对着赵珩深深一揖,满脸的敬佩,“主公十招斩张饶,末将佩服!这一战,我军伤亡不到百人,就击溃了三万贼众,简直是奇迹!”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举起手里的刀枪,高声欢呼:“主公威武!主公威武!” 声音震天,传遍了整个旷野。

童渊也催马过来,笑着点了点头:“主公这一战,招式收发自如,劲达刀尖,已经彻底悟透了武道的基,未来不可限量。这支新军,也没辜负主公的心血,当得起精锐二字。”

赵珩笑了笑,收起手里的刀,沉声道:“先别忙着庆功。伯道,你立刻带人接管县城,肃清城内的残匪,严禁士兵扰百姓,敢有趁乱劫掠者,军法处置!国让,你带人清点降兵,甄别其中被裹挟的百姓,给他们分粮食,让他们回家;剩下的惯匪,全部收编,编成工程队,听候发落!”

“末将领命!” 两人齐声应道,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赵珩也带着童渊,走进了刚县城。刚进城门,就看到街道两旁,到处都是被砸烂的房子,地上还有未的血迹,不少百姓缩在自家门口,眼里满是恐惧,看到穿着汉军服饰的士兵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田豫赶紧带着人,挨家挨户地安抚:“乡亲们别怕!我们是蛇丘县赵使君的兵,张饶已经被我们斩了,贼兵都投降了,你们安全了!”

百姓们听到这话,才慢慢放下心来。当他们看到赵珩骑着马走在街道上,身后的士兵秋毫无犯,甚至还帮着百姓修补被砸坏的房门,一个个都红了眼眶,纷纷跪了下来,嘴里喊着 “谢谢使君救命之恩”。

赵珩翻身下马,把百姓们一个个扶起来,温声道:“大家放心,从今天起,我赵珩接管刚县,再也不会让贼匪祸害大家了。官府会开仓放粮,给大家分粮食,帮大家修补房子,只要大家好好种地,就能安安稳稳过子。”

百姓们听到这话,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泪流满面。他们被县令抛弃,被黄巾贼残害,过了好几个月生不如死的子,终于等来了能护着他们的好官。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珩都留在刚县,忙着安定地方。

田豫带着人,清点了府库,安抚了百姓,把被抢的粮食财物都还给了百姓,还从蛇丘、肥城调来了粮食,分给断粮的百姓,甄别了降兵,释放了一万多被裹挟的百姓,给他们分了田地和粮种,让他们能安心春耕。

郝昭则带着人,加固了城防,肃清了周边的残匪,收编了三千多精壮的降兵,经过严格的筛选,编入了军队,让原本的三千人马,扩充到了五千人,分成了五营,建立了完善的军制。

更重要的是,赵珩终于名正言顺地拿下了刚县,完成了蛇丘、肥城、宁阳、刚县四县连成片的目标。这四个县,都在汶水沿岸,土地肥沃,地势相连,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防线,进可攻,退可守,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狭小的蛇丘一县之地了。

就在这时,泰山郡太守应劭的使者,来到了刚县。

这也是赵珩早就预料到的。按照汉末的官制,这四个县都属于兖州泰山郡,他原本只是蛇丘县令,如今连取四县,必然要给上级一个交代。

应劭的使者,原本是带着问责的心思来的,可在刚县转了一圈,看到赵珩的军队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又听说赵珩以三千兵力,斩张饶,击溃三万黄巾,安定了泰山郡北部的乱局,态度瞬间就变了。

再加上赵珩态度恭敬,送上了不少缴获的物资,又拿出了公孙瓒之前表奏他为平北校尉的文书,表明自己绝无割据之心,只是为了安定地方,护佑百姓。使者回去之后,在应劭面前,把赵珩大大夸赞了一番。

应劭本就因为青州黄巾作乱,焦头烂额,本腾不出手来管北部四县的事。如今赵珩帮他剿灭了张饶,安定了地方,又态度恭敬,没有越界之举,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当即上表长安朝廷,表奏赵珩为泰山郡都尉,总领泰山郡北部四县军政,负责抵御黄巾,安定边境。

这下,赵珩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官方身份,再也不是靠着公孙瓒的空头头衔,名不正言不顺地占据四县了。

拿到应劭的文书之后,赵珩立刻把四县的治理,全面铺开。

田豫总领四县内政,把蛇丘的模式,完整地复制到了肥城、宁阳、刚县,丈量土地,把无主的荒地全部分给无地的百姓,推广高产粟米种、冬小麦种植技术、新式曲辕犁和水车,修建水利工程,开设粥棚救济流民,开办学堂,让百姓的孩子能读书识字。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四县的春耕就顺利完成,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百姓们脸上都有了笑容,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流离失所。【民心值统计模块】里,四县的民心值都一路上涨,蛇丘县达到了 95 点,肥城 90 点,宁阳 88 点,刚县也达到了 85 点,系统更是一次性奖励了 2000 点劫火值。

赵珩用这笔劫火值,兑换了【百炼钢炼制技术图谱】和【步战协同要诀】【军阵基础图谱】。

【百炼钢炼制技术图谱】一到手,赵珩就立刻在蛇丘县建立了官营铁匠铺,召集了四县所有的铁匠,由童渊亲自指点,研究百炼钢的炼制技术。童渊一生与兵器打交道,对炼钢锻造极为精通,有他指点,再加上完整的技术图谱,不到半个月,第一炉百炼钢就顺利炼制成功。

看着铁匠铺里,那泛着寒光的百炼钢坯,郝昭激动得手都在抖。有了自己的百炼钢炼制技术,以后军队的兵器甲胄,就能自给自足,再也不用靠系统兑换,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军营里,更是新月异。【军阵基础图谱】到手之后,郝昭带着教官团,开始教士兵们演练军阵,方圆阵、雁行阵、锥形阵,一个个军阵练得有模有样。五人小队、十人小队的协同作战,更是练得炉火纯青,整个军队的战斗力,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赵珩自己,也没有落下武道修炼。每天处理完公务,他都会跟着童渊练刀,晚上就进修炼空间,打磨招式,复盘实战。斩张饶的那一战,让他彻底悟透了 “劲由腰发,气与力合” 的道理,武艺进步飞快,已经能和童渊过上十几招不落下风,真正踏入了二流武将的门槛。

子一天天过去,四县的发展蒸蒸上,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兵强马壮,府库也渐渐充盈起来,在这兵荒马乱的汉末乱世里,成了一片难得的世外桃源。

可就在这时,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从长安传来,瞬间打破了整个天下的平静。

初平三年四月二十三,司徒王允、中郎将吕布,在未央宫北掖门设下埋伏,诛了国贼董卓,夷灭其三族。

消息传到泰山郡四县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那天赵珩正在刚县的铁匠铺里,看着铁匠们打造新式环首刀,田豫拿着一封加急文书,脸色激动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主公!大喜!天大的喜事!董卓死了!国贼董卓,被王允大人和吕将军诛了!”

赵珩手里的钢坯瞬间顿住,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波澜。董卓死了,那个搅动天下,倾覆了大汉江山的国贼,终于死了。

可他更清楚,董卓的死,不是乱世的结束,而是更大混乱的开始。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县,百姓们听到董卓被的消息,家家户户都放起了鞭炮,欢天喜地,不少老人甚至对着长安的方向,磕头痛哭。董卓乱政这几年,横征暴敛,滥无辜,天下百姓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如今国贼伏诛,谁能不欢喜?

军营里的士兵们,也纷纷欢呼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觉得天下终于要太平了。

可县衙的书房里,气氛却没有那么轻松。

赵珩召集了郝昭、田豫、童渊,把董卓被的消息说了一遍,看着众人脸上的喜色,沉声道:“董卓虽死,但天下未必会太平。你们怎么看?”

郝昭第一个开口,满脸兴奋:“主公!董卓死了,国贼已除,长安朝廷有王允大人和吕将军坐镇,天下终于要安定了!我们应该立刻上表长安,向朝廷贺喜,表明我们忠于汉室的心意,争取朝廷的正式册封!”

田豫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沉声道:“伯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董卓虽死,但他麾下的凉州旧部,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这些人,还手握重兵,驻扎在陕县一带,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手下的凉州兵,更是天下精锐。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允大人虽有忠君之心,却性情刚愎,眼界不够开阔。之前蔡邕只是因为董卓对他有知遇之恩,哭了几声,就被王允下狱处死,可见其心。如今董卓已死,凉州军人心惶惶,若是王允能下旨赦免凉州军,安抚众人,自然能安定长安。可依我看,王允未必会这么做,他大概率会清算凉州旧部,反李傕郭汜等人。”

赵珩心里暗暗点头,田豫果然不愧是后的北疆名将,把局势看得透透的,和历史走向分毫不差。

童渊也捋着胡子,开口道:“国让先生所言极是。吕布虽勇,却反复无常,有勇无谋,未必能靠得住。凉州军久在边关,悍勇善战,若是被反,率军攻打长安,王允和吕布,未必能挡得住。到时候,长安必然会再次陷入战乱,大汉朝廷,依旧是名存实亡。”

郝昭听完,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了,皱起了眉头:“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局势再次乱起来?”

赵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田里忙碌的百姓,沉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的阵脚,积蓄实力,坐观其变。”

“第一,立刻由国让执笔,写一封贺表,送往长安,向朝廷贺喜,表明我们忠于汉室的态度,同时附上我们剿灭张饶、安定四县的文书,争取朝廷的正式册封,名正言顺地掌控泰山郡北部。”

“第二,加强边境防御,郝昭你立刻整顿军队,在四县边境设立关卡,严查过往行人,防备乱兵流窜入境。同时,加紧训练新兵,完善军阵,提升军队战斗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第三,继续囤积粮草,兴修水利,发展农耕,安抚百姓。不管天下怎么乱,只要我们有粮食,有军队,有百姓的拥护,就能站稳脚跟,任他风云变幻,我们都能从容应对。”

“第四,密切关注长安和兖州的局势,派出斥候,打探各方消息。董卓已死,天下局势必然会大变,各路诸侯都会有动作,我们必须掌握第一手消息,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既没有贸然站队,也没有无所作为,稳扎稳打,进退有度。

郝昭、田豫、童渊三人,纷纷点头,对着赵珩拱手道:“主公英明,我等遵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贺表很快就写好,派快马送往长安;边境的防御立刻加强,斥候源源不断地派了出去,打探各方消息;军队的训练更加严格,铁匠铺夜赶工,打造兵器甲胄;四县的农耕水利,也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在赵珩的掌控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果然,不出田豫所料,局势的发展,和他们预料的一模一样。

王允诛董卓之后,志得意满,刚愎自用,拒绝了所有赦免凉州军的建议,执意要清算董卓旧部。消息传到陕县,李傕、郭汜等人瞬间慌了神,原本想解散军队,逃回乡里,可就在这时,贾诩献上了一条毒计:与其解散军队,坐以待毙,不如率领大军西进,攻打长安,为董卓报仇。若是成功,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天下;若是失败,再逃也不迟。

李傕郭汜等人一听,立刻采纳了贾诩的计策,率领数千凉州铁骑,西进长安,一路上收拢董卓旧部,等到达长安城下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十万大军,把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传来,天下再次震动。

与此同时,兖州的局势也彻底乱了。青州黄巾百万之众,涌入兖州,了任城相郑遂,又在东平斩了兖州刺史刘岱,兖州无主,人心惶惶。陈宫、鲍信等人,商议之后,决定迎立东郡太守曹,入主兖州,担任兖州牧,率领大军,抵御青州黄巾。

曹一跃成为兖州牧,坐拥兖州之地,成了一方大诸侯,正率领大军,和青州黄巾主力,在寿张展开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天下局势天翻地覆。董卓死了,可天下却更乱了。长安被围,兖州易主,袁绍和公孙瓒在青州、冀州反复拉锯,袁术在淮南野心膨胀,各路诸侯,都在这乱世之中,争抢着属于自己的地盘。

而赵珩的四县之地,就处在兖州、冀州、青州的交界之处,成了各方势力都注意到的存在。

最先派人来的,是兖州牧曹。曹刚刚入主兖州,基未稳,正在和青州黄巾作战,急需稳定后方,得知赵珩占据了泰山郡北部四县,兵强马壮,百姓安定,立刻派使者前来,封赵珩为泰山郡丞,让他归顺自己,一起攻打青州黄巾,承诺事成之后,表奏他为泰山太守。

紧接着,冀州的袁绍也派来了使者。袁绍刚刚在龙凑之战再次击败公孙瓒,声势大振,正想彻底掌控河北,得知赵珩占据了泰山北部四县,扼守着兖州通往冀州的要道,也派人前来拉拢,封赵珩为骑都尉,让他归顺自己,一起对付公孙瓒和曹,承诺给他更多的地盘。

就连败退幽州的公孙瓒,也派来了使者。公孙瓒虽然接连战败,却依旧不死心,想拉拢赵珩,让他从南线出兵,夹击袁绍,还翻出了之前表奏他为平北校尉的旧账,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让他立刻出兵。

一时间,三方使者齐聚蛇丘县,都想拉拢赵珩,整个四县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县衙的议事厅里,三方使者坐在两侧,都带着几分傲慢,等着赵珩的答复。郝昭、田豫、童渊站在赵珩身侧,神色平静。

赵珩坐在主位上,看着三方使者,心里清楚,这是他穿越到汉末以来,面临的最大一次抉择。

归顺曹,跟着未来的魏武帝,看似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知道曹生性多疑,自己手握兵权,占据地盘,迟早会被曹忌惮,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归顺袁绍,看似势大,可袁绍内部派系林立,优柔寡断,未来必然会败在曹手里,跟着他,只会一起覆灭。

归顺公孙瓒,更是死路一条,公孙瓒已经是强弩之末,跟着他,只会一起陪葬。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谁都不归顺,守住自己的四县之地,继续积蓄实力,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想到这里,赵珩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三方使者,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开口道:“三位使者远道而来,辛苦。赵珩身为汉臣,守土安民,是我的本分。我所占据的四县,都是大汉的疆土,我所护的,都是大汉的百姓,我所忠于的,只有大汉朝廷,只有身在长安的天子。”

“曹使君、袁本初将军、公孙将军,都是国之栋梁,都是为了安定汉室天下。如今国贼虽除,长安被围,天子蒙尘,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三位将军与其在这里拉拢我一个小小的都尉,不如率军西进,勤王护驾,安定长安,解救天子。”

“至于归顺之事,赵珩不敢从命。我守着这四县之地,不侵扰任何一方,不参与任何纷争,只护着这一方百姓。若是三位将军有需要,只要是为了汉室,为了百姓,赵珩定当尽力配合。但若是想让我归顺,出兵参与纷争,恕我不能从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忠于汉室的态度,不得罪任何一方,又明确拒绝了归顺的要求,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三方使者听完,脸色都变了,却又挑不出任何错处。赵珩把话说到了忠于汉室、勤王护驾的大义上,他们谁也不敢反驳,否则就是不忠不义,国之奸贼。

最终,三方使者都只能悻悻而归,没能拉拢到赵珩,却也没能找到发兵攻打他的借口。

送走了三方使者,郝昭松了一口气,对着赵珩拱手道:“主公,刚才真是险啊!我还以为,他们会当场翻脸。”

赵珩笑了笑:“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曹要对付青州黄巾,袁绍要对付公孙瓒,本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只要我们不主动挑事,他们不会轻易来招惹我们。”

田豫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主公所言极是。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曹若是击败了青州黄巾,必然会彻底掌控兖州,到时候,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我们这泰山北部四县。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扩充实力,做好万全的准备。”

赵珩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他知道,拒绝了三方拉拢,就意味着,未来他必然要独自面对各路诸侯的压力。可他不后悔。

他穿越到这乱世,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不是为了跟着谁争天下,而是为了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一个安稳的家,为了在这黑暗的乱世里,劈开一片属于自己的光明。

就在这时,斥候快步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主公!急报!李傕郭汜的大军,攻破了长安城!吕布战败逃走,王允大人被李傕郭汜诛,夷灭三族!李傕郭汜掌控了长安朝廷,挟持了天子!”

赵珩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真正的群雄逐鹿,从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大幕。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笼罩大地。可赵珩的眼里,却燃着无比坚定的光。

前路漫漫,乱世茫茫,可他手里有刀,身后有兵,脚下有土地,身边有兄弟,心里有百姓。

他不怕。

这乱世,他来了,就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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