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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聚将》 · 鹿小川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9

初平三年冬,蛇丘县落下了第一场雪。

鹅毛似的雪片飘了整整一夜,把整个县城裹得严严实实,原本青灰色的城墙、城外一望无际的麦田,全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连风里都带着清冽的雪意。

县衙的书房里,烧着旺旺的炭火,铜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赵珩裹着厚厚的棉袍,趴在书桌上,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画得正起劲,旁边的田豫端着一杯热茶,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主公,你这画了一上午了,又是曲辕犁又是堆肥坑的,这次画的这两个带耳朵的圆鼎,又是个什么新鲜物件?” 田豫放下茶杯,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个带底座的铜锅,中间还隔了一道,旁边歪歪扭扭画着一堆牛肚、肉片、青菜,旁边还标着小字:“麻辣锅”“骨汤锅”。

赵珩头也没抬,炭笔在纸上又添了两笔,一脸兴奋:“这叫火锅!大冷天的,围着炉子,把肉啊菜啊往锅里一涮,蘸上酱料,热热乎乎吃一顿,不比啃凉粟米饼、喝寡淡野菜汤强?”

他来这汉末快半年了,天天不是粟米就是麦饭,最多煮个菜汤,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好不容易等到冬天,闲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心心念念的火锅复刻出来。

田豫挑了挑眉,显然没太理解这 “火锅” 的妙处,只当是自家主公又琢磨出什么新鲜吃食了。这半年来,赵珩搞出来的新鲜东西可不少 —— 能省一半力气的曲辕犁、能肥田的堆肥、能浇地的翻水车,每一样看着稀奇,最后都实打实的有用。只是这次,居然琢磨到吃食上了。

“主公有心了,只是这冬天,百姓们能有粟米果腹就已是不易,哪有余力琢磨这些吃食?” 田豫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他这半个月刚把全县的土地清丈完,粮仓里的粮食虽够过冬,却也不算宽裕。

“放心,不费粮食。” 赵珩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笑得一脸狡黠,“就是用点牛骨、鸡架熬个汤底,再弄点不值钱的下水,还有地里收的萝卜白菜,花不了几个钱。不光我们吃,我打算在县城里摆几个大锅,让守城的士兵、城里的百姓都能尝尝,大冷天的,吃口热乎的,身子也暖。”

田豫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笑意,对着赵珩躬身行了一礼:“主公心系百姓,豫佩服。既如此,豫这就去安排,让人备着主公要的东西。”

“别别别,东西我自己安排,你别跟着王二一起瞎闹。” 赵珩赶紧拦住他,想起上次让王二找东西的翻车现场,至今还心有余悸。

说曹曹到,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王二咋咋呼呼的声音,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先飘了进来:“主公!郝将军让我来问你,城外的防御工事,雪天要不要再加固一层?还有,你上次让我找的那什么…… 牛肚子里的东西,我给你弄来了!”

门被 “哐当” 一声推开,王二裹着一身雪,手里拎着个木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把木桶往地上一放,一股腥膻味瞬间飘了出来。

赵珩凑过去一看,木桶里装着一堆黏糊糊的牛肚、牛百叶,上面还沾着没洗净的草料,看着惨不忍睹。他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王二:“我让你洗净再拿来,你就给我拿这个?”

王二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主公,这东西本来就是牛肚子里装屎的,洗那么净嘛?再说了,这玩意儿平时都是扔了喂狗的,你非要找,我好不容易跟屠户要了这么多,你还嫌脏。”

旁边的田豫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赵珩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他算是看出来了,指望王二搞明白牛肚怎么处理,还不如指望郝昭能放下兵器去绣花。

“行了,放下吧,我让别人弄。” 赵珩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赶王二,“你去跟郝将军说,雪天路滑,乌桓骑兵也不好行动,防御工事正常巡查就行,不用额外加固,别让兄弟们冻着。对了,明天晚上,县衙院子里摆宴,你跟郝将军说一声,让他忙完了务必过来。”

“宴?什么宴?” 王二眼睛瞬间就亮了,凑过来一脸期待,“主公,又有什么好吃的?上次你让王大锤做的那个卤牛肉,可太香了,我到现在还想着呢!”

说到王大锤,赵珩就忍不住想笑。前几天他看着劫火值攒到了 2500 点,手痒想抽个武将,结果花了 1000 点,抽了个白卡炊事兵,名叫王大锤,特长是做卤味、熬汤底。当时赵珩脸都黑了,心说我缺的是能打乌桓的武将,不是个做饭的啊!

结果王大锤一来,直接露了一手,用现有的香料卤了一锅牛肉、猪肚,香得整个县衙都飘着味儿,连一向端着架子的郝昭,都忍不住多吃了两块,当场拍板,让王大锤当了全军的伙食总管,把王二羡慕得不行,天天追着王大锤要卤味吃。

“明天你就知道了。” 赵珩卖了个关子,踢了踢王二的腿,“赶紧去,别在这杵着了,再晚郝将军该等急了。”

王二嘿嘿笑了两声,又凑到木桶边看了一眼,一脸嫌弃地走了,嘴里还嘀咕着:“真不知道主公要这玩意儿嘛,闻着都腥。”

王二走了之后,赵珩拎着木桶,去找了王大锤。王大锤不愧是专业的,看着那堆脏兮兮的牛肚,脸不红心不跳,拿了碱面和粗盐,搓洗了七八遍,又用开水焯了一遍,不过半个时辰,原本腥膻难闻的牛肚,就变得净净,白嫩的。

赵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竖大拇指:“大锤,你这手艺,绝了!”

王大锤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主公过奖了,俺就会这点本事。对了主公,你说的那个火锅汤底,俺琢磨了一下,没有你说的那个辣椒,用茱萸、花椒、生姜、桂皮加上豆豉熬,再配上牛骨鸡架,应该能出那个味儿,俺现在就去熬?”

“去!赶紧去!” 赵珩立刻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汉末没有辣椒,他只能用茱萸代替辣味,虽然比不上辣椒的醇厚,但好歹能出点麻辣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天,整个县衙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王大锤在院子里支起了大锅,牛骨鸡架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骨汤的香气混着花椒、茱萸的辛香,飘得满县城都是,路过的百姓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往县衙里看,纷纷议论着赵使君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到了傍晚,县衙的院子里已经搭好了防风的棚子,生了好几个炭火盆,中间摆着四个擦得锃亮的大铜鼎,两个熬着红亮的麻辣锅底,两个熬着白的骨汤锅底,旁边的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 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处理净的毛肚百叶、切得滚刀块的萝卜、水灵灵的白菜、卤好的鸡爪牛肉,还有王大锤特意调的麻酱、蒜泥蘸料,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赵珩邀请的人也陆续到了。郝昭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铠甲还没卸,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一进门就被香气勾得顿了顿脚步,看着院子里的阵仗,一脸疑惑地看向赵珩:“主公,这是……”

“伯道来了!快坐快坐!” 赵珩笑着招了招手,“今天没别的事,就是天冷了,大家一起吃口热乎的,叫火锅!”

郝昭点了点头,依言坐下,却依旧坐得笔直,腰背挺得板正,手还放在腰间的环首刀上,一副随时准备出征的样子,看着桌上的一堆生肉生菜,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没明白这生东西要怎么吃。

紧接着,田豫也来了,依旧是一身白色的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进门就笑着说:“主公,我在半条街外就闻到香味了,你这火锅,果然名不虚传。”

“就你嘴甜。” 赵珩笑着打趣他,“快坐,就等你了。”

最后来的是王二、王大锤,还有几个县里的乡老,以及之前被田豫收拾过一顿的张大户。张大户自从上次被抄了家,收敛了不少,这段时间老老实实配合交粮纳税,赵珩也就没再为难他,这次也一并叫了过来。

张大户一进门,就对着赵珩连连拱手,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偷偷瞟着桌上的铜鼎,心里直犯嘀咕:这赵使君又搞什么名堂?煮了两大锅汤,摆一堆生肉生菜,难道要让大家生吃?这也太不合礼数了。

等人都到齐了,赵珩拍了拍手,笑着站起身:“今天没别的事,就是大冷天的,大家忙活了一年,都辛苦了,一起吃口热乎的,热闹热闹。这东西叫火锅,很简单,把肉啊菜啊,往锅里涮一涮,熟了就能吃,蘸着旁边的酱料,味道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麻辣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十几秒,捞出来蘸了麻酱,递给旁边的郝昭:“伯道,尝尝,这个叫毛肚,就得这么吃,脆得很!”

郝昭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毛肚,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吃过牛的下水,在并州的时候,这东西都是扔了喂狗的。可这是主公递过来的,他又不好拒绝,只能勉为其难地接过来,闭着眼睛塞进了嘴里。

结果牙齿一咬,脆嫩的毛肚在嘴里爆开,麻酱的醇香混着锅底的麻辣,还有毛肚本身的鲜味儿,瞬间在嘴里散开。

郝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手里的筷子顿住了,一脸不敢相信。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旁边的人都看着他,王二忍不住问:“郝将军,咋样?好吃不?”

郝昭回过神,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惊喜:“好吃!确实好吃!”

说完,他自己拿起筷子,学着赵珩的样子,又夹了一片毛肚,往锅里涮了起来,动作比刚才熟练多了。

赵珩看得差点笑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严肃正经、不苟言笑的郝昭将军,居然被一口毛肚拿下了。

有了郝昭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动了起来。田豫最是淡定,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萝卜,放进骨汤锅里煮着,捞出来尝了一口,眼睛也亮了,对着赵珩竖了竖大拇指:“主公这法子,果然妙!萝卜煮得软烂,吸满了骨汤的鲜味儿,比煮着吃强多了!”

王二就更不用提了,跟饿了三天似的,拿着筷子,什么都往锅里塞,牛肉、毛肚、白菜,塞了满满一锅,烫得嘶嘶哈哈的,还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太好吃了!主公,你怎么不早点弄这个!这比粟米饼强一百倍!”

最夸张的是张大户。他一开始还端着豪强的架子,不好意思动筷子,看着大家吃得香,忍不住夹了一块卤牛肉,尝了一口,瞬间就惊了,然后就再也没停过筷子,埋头猛吃,连话都顾不上说,最后连锅里的汤底都舀了两勺喝了,一边喝一边抹眼泪,对着赵珩拱手:“使君啊!老朽活了五十六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的饭,都白吃了啊!”

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炭火烤得人暖融融的,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混着大家的笑声、说话声,在雪夜里飘得很远。

郝昭一开始还端着将军的架子,吃着吃着就破功了,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专挑毛肚和牛肉涮,到最后,居然跟王二抢起了最后一片卤牛肉。

“这片是我先夹到的!” 王二梗着脖子,筷子死死地夹着牛肉,不肯撒手。

郝昭脸一板,拿出了将军的威严:“我是主将,这片牛肉该归我!你去锅里再涮!”

“锅里没了!就这最后一片了!” 王二寸步不让。

两个人正争得面红耳赤,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稳稳地把那片牛肉夹走了。两人抬头一看,就见田豫慢悠悠地把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笑着说:“两位别争了,再争,锅都要被王大锤端去洗了。”

郝昭的脸瞬间红了,放下筷子,假装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结果手还偷偷往锅里伸,想再捞点什么,被田豫一眼看穿,笑得更欢了。

赵珩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肚子都疼了。他一边往嘴里塞着涮好的牛肉,一边辣得嘶嘶哈哈的,拿起水杯喝水,结果被田豫调侃:“主公,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明天嗓子说不出话,到时候乌桓来了,你只能比划着下令了。”

赵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瞪了田豫一眼,结果田豫笑得更厉害了。

就在大家吃得最嗨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呼喊,紧接着,一个浑身是雪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主公!郝将军!大事不好!”

院子里的笑声瞬间停了,郝昭 “唰” 地一下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环首刀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严肃锐利的将军:“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斥候喘着粗气,急声道:“北边来报!乌桓素利部,带着三千骑兵,已经过了边境线,直奔蛇丘来了!离县城不到百里,最多三天,就到城下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张大户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脸瞬间就白了,浑身都开始发抖。他可是经历过黄巾围城的,知道这些游牧民族的骑兵,比黄巾贼还狠,来了就是烧抢掠,鸡犬不留。

王二也不抢肉了,猛地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长矛,一脸愤愤:“他娘的!这群乌桓崽子!大冷天的不窝在自己地盘,跑我们这来送死!主公,末将这就带人去把他们打回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郝昭却异常淡定。他松开了按在刀上的手,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嘴,又把刚才没吃完的半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对着赵珩抱了抱拳,面不改色地说:“主公,慌什么。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冬天闲着没事,跑去找他们。末将这就去整军,加固城防,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田豫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棉袍披上,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赵珩拱手道:“主公,素利部这次来,无非是冬天缺了粮草,想来劫掠过冬。我们蛇丘现在兵精粮足,城防坚固,不用怕。不过硬打不如巧打,末将有个主意,既能打退他们,还能抢他们的牛羊马匹,补充我们的物资。”

赵珩本来还有点紧张,结果看着两个人淡定的样子,再看看旁边还在默默收拾锅底的王大锤,瞬间就稳了。他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桌子:“正好!刚吃了火锅,身子正热乎呢,他们来了,就陪他们玩玩。我这里还有点好东西,正好给他们尝尝鲜。”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不知道主公又要搞什么新鲜玩意儿。

赵珩笑得一脸狡黠。他说的好东西,就是前几天琢磨出来的 “震天雷”。其实就是把、铁屑装在陶罐里,想搞个简易手榴弹,结果配方没搞对,试了好几次,要么炸不响,要么炸得没威力。刚才田豫还调侃他,说这东西还不如烟花好看,不如给乌桓的马放放烟花,说不定效果更好。

他当时还不服气,现在想想,田豫说得对啊!乌桓的骑兵全靠马,马最怕的就是巨响和亮光,用这玩意儿吓马,简直是量身定做!

说就。第二天一早,赵珩就拉着王大锤,一头扎进了库房里,改良他的 “烟花震天雷”。他在陶罐里加了硝石、硫磺,还有能烧出彩色火花的金属粉末,封口用湿泥封好,留了引信,试一个,“砰” 的一声巨响,炸出了漫天的红绿色火花,声音大得连半里外都能听见。

唯一的意外是,试爆的时候,王二凑在前面看热闹,没躲开,火花溅了他一头,把他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还燎了半边眉毛。王二哭丧着脸,蹲在雪地里,对着赵珩喊:“主公!你这东西不炸乌桓,专炸我啊!我这眉毛都没了!”

旁边的郝昭看着王二的样子,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这是赵珩第一次见郝昭笑成这样,连眼角都弯了,瞬间就忘了刚才试爆失败的尴尬。

田豫蹲在旁边,捡起一块炸碎的陶片,笑着说:“主公这东西,果然用来放烟花最合适。你看这动静,别说马了,人都能吓一跳,对付乌桓骑兵,正好。”

赵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

除了搞烟花弹,备战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郝昭带着士兵,在城外挖陷马坑,这次王二又自告奋勇,说自己上次挖过,有经验,拍着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结果郝昭带着人去检查的时候,骑着马刚走出去没几步,连人带马,“噗通” 一声,掉进了王二带人挖的超大陷马坑里。还好郝昭反应快,踩着马背纵身跳了出来,不然就得被埋在坑里。

郝昭从坑里爬出来,浑身都是雪和泥,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王二站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最后,郝昭黑着脸,罚王二带着人,把城外所有的陷马坑,挨个检查三遍,还要洗一个月的锅,包括王大锤后厨的所有锅。王二欲哭无泪,蹲在陷马坑边,对着手下的士兵哀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挖个坑都能把将军的马掉进去!”

除此之外,赵珩还想给士兵们搞点保暖装备。他想起了现代的毛衣,就画了图纸,找了县里几个会织布的妇人,教她们用羊毛线织毛衣。结果织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厚的地方像砖头,薄的地方像渔网,赵珩自己试穿了一下,胳膊都伸不进去,最后被士兵们拿去当坐垫了,还纷纷说 “主公织的这东西,坐着还挺软和”,气得赵珩三天没跟调侃他的田豫说话。

三天时间,就在这鸡飞狗跳又热热闹闹的备战中,飞快地过去了。

第四天一早,雪停了,天刚蒙蒙亮,城外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斥候快马回报,乌桓素利部的三千骑兵,已经到了城下。

赵珩披着棉袍,带着郝昭、田豫、王二,登上了城楼。王二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半边眉毛也没长出来,手里拿着弓箭,一脸愤愤地看着城下,活像个被抢了食的炸毛公鸡。

城下的空地上,乌桓的骑兵已经列好了阵。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穿着兽皮铠甲,骑着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手里拎着一柄狼牙棒,正是乌桓素利部的首领素利。他身后的三千乌桓骑兵,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弯刀,背上背着弓箭,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气腾腾。

素利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蛇丘县城,城墙不高,城墙上的守军也稀稀拉拉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不屑的狞笑。他用生硬的汉话,对着城楼上喊:“城里的汉狗听着!赶紧开城门!把粮食、女人、钱财,全都交出来!不然等我们攻破城池,你们个鸡犬不留!”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乌桓骑兵纷纷举起弯刀,嗷嗷叫着,气势骇人。

城楼上的张大户,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旁边的士兵扶着,差点瘫在地上。

可赵珩却一脸淡定,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拿起旁边用铁皮做的简易扩音器,对着下面喊:“下面的乌桓朋友!大冷天的,跑这么远,辛苦了!我们城里没什么多余的粮食,但是给你们准备了点好东西,给你们助助兴!”

素利愣了一下,没明白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打了这么多年劫,要么遇到开城投降的,要么遇到闭城死守的,还从没见过这么跟他说话的。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城楼上的士兵,齐刷刷地扔下来十几个黑乎乎的陶罐。素利脸色一变,以为是火油罐,立刻大喊:“小心!躲!”

乌桓骑兵们瞬间慌了,纷纷勒马躲闪,结果那些陶罐掉在地上,“砰!砰!砰!” 接连炸开,没有火,也没有伤人的铁屑,反而炸出了漫天的彩色火花,红的、绿的、黄的,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炸开,绚烂得不行。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

乌桓的骑兵们都看呆了,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天上的火花,连手里的弯刀都忘了举。他们活了一辈子,在草原上风吹晒,哪里见过这种好看的玩意儿?

可他们的马,却没心思看火花。巨大的爆炸声,还有突然炸开的亮光,瞬间就把马吓炸了。几十匹马瞬间就惊了,嘶鸣着高高扬起前蹄,疯狂地蹦跶,不少乌桓兵没抓稳缰绳,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素利的马也受惊了,猛地扬起前蹄,差点把他甩下来。他好不容易稳住马,气得脸都绿了,手里的狼牙棒指着城楼上,嗷嗷叫着骂:“该死的汉狗!耍什么花招!给我冲!攻城!”

剩下的乌桓骑兵,好不容易稳住了受惊的马,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个个气得眼睛发红,嗷嗷叫着,挥舞着弯刀,朝着城墙冲了过来。

结果他们刚冲出去没几步,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噗通噗通”,齐刷刷地掉进了郝昭带着人挖的陷马坑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前面的掉进去,后面的收不住脚,也跟着掉进去,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郝昭带着人,在城外百步之内,挖了密密麻麻上百个陷马坑,上面盖着浮土和雪,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乌桓骑兵冲得太快,本没地方躲,瞬间就折损了近百人。

素利看着前面的一片狼藉,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喊:“绕开!从两边冲!给我架云梯!攻城!”

剩下的乌桓骑兵,赶紧绕开陷马坑,从两边朝着城墙冲了过来,手里扛着简易的云梯,架在了城墙上,嗷嗷叫着往上爬。

“放箭!” 郝昭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齐齐放箭,箭矢如雨般射了下去,冲在最前面的乌桓兵,瞬间就倒下了一片。

紧接着,一个个点燃的火油罐,从城墙上扔了下来,砸在云梯上,砸在冲锋的骑兵中间,瞬间燃起了一片火海。乌桓兵被烧得惨叫连连,冲锋的阵型彻底乱了。

素利看着自己的人,连城墙都没摸到,就伤亡了近三分之一,气得嗷嗷直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三千精锐骑兵,怎么连一个小小的县城都攻不进去?

更让他崩溃的是,城楼上的赵珩,又拿起了那个铁皮大喇叭,对着下面喊:“乌桓的兄弟们!别打了!我们城里有火锅!热乎的!有肉有酒!进来吃一口!比在外面挨冻强多了!再打下去,你们毛都吃不上一口!”

旁边的王二也跟着喊,声音比赵珩还大:“对!我们主公做的火锅,香得很!你们再往前冲,别说火锅了,命都没了!”

乌桓的骑兵们,本来就打了半天,又冷又饿,士气早就没了,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开始偷偷往后退,没人愿意再往前冲了。

素利看着军心涣散,再打下去,自己的家底都要赔光了,只能咬着牙,不甘地把狼牙棒一挥,喊:“撤!给我撤!”

剩下的乌桓骑兵,如蒙大赦,赶紧调转马头,拖着伤兵,狼狈地往北跑了,连掉在陷马坑里的兵器、马匹都顾不上了。

看着乌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地里,城楼上的所有人,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王二把手里的长矛往地上一戳,蹦得老高,喊:“我们赢了!又打退了!这群乌桓崽子,不堪一击!”

郝昭看着狼狈逃走的乌桓兵,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对着赵珩抱拳道:“主公,幸不辱命,乌桓兵已退!”

田豫笑着拍了拍赵珩的肩膀:“主公这烟花弹,果然效果拔群,比火油罐还好用。”

赵珩看着手里的铁皮扩音器,笑得不行:“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走!回城!今天继续吃火锅!庆祝胜利!”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乌桓入侵,护佑全城百姓性命,获得劫火值 1500 点】

【当前劫火值:3000 点】

【宿主声望大幅提升,北境胡人闻风丧胆,初级卡池已升级为中级卡池,可抽取橙色品质(顶级神将)武将,单次抽取消耗 5000 点劫火值】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赵珩的眼睛瞬间亮了。

橙色品质!顶级神将!

他看着漫天的飞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攒够劫火值,能抽出哪个大神了。

而另一边,狼狈往北逃窜的素利,一边跑一边骂,骂得嗓子都哑了:“该死的汉狗!太欺负人了!打仗就打仗,放什么烟花!还喊什么火锅!下次再来,我一定要把他们的火锅锅端了!”

只是他不知道,下次再来,他面对的,就不只是火锅和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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