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道请起。”
赵珩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了郝昭,指尖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还有那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息。
“眼下情况紧急,我就不跟你说虚礼了。”赵珩拉着郝昭走到垛口,指着城外远处的尘土,“西边有三千黄巾溃兵,一个时辰内就会抵达城下,我们手里只有三百可战之兵,县城残破,粮食不足,你有什么守城的办法?”
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主公,就指手画脚,而是直接把问题抛给了郝昭。他知道,在守城这件事上,十个自己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郝昭。
郝昭的目光扫过城墙,又看了看城外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的手指在冰凉的城砖上轻轻敲了敲,不过片刻,就抬起头,语气沉稳地开口:
“主公,蛇丘县城墙低矮,护城河早已涸,无险可守,硬守是守不住的,必须巧守。”
他指着城墙下的空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第一,立刻组织人手,在城外百步之内,挖三道陷马坑,坑内尖木,上面用浮土和枯草盖住,黄巾贼多是步骑混杂,冲锋之时,必然会被陷马坑打乱阵型。”
“第二,将城内所有百姓组织起来,青壮上城辅助守城,老弱妇孺分为三队,一队负责烧热水、熬金汁,一队负责运送滚石擂木,一队负责救治伤兵,让所有人都动起来,既可以稳定人心,也能弥补兵力不足。”
“第三,城门用巨石从内部顶住,只留侧门供斥候出入,所有守城士兵分为三队,轮班值守,避免体力透支。末将刚才看到,城内有不少陶罐和油脂,可做成火油罐,待贼兵攻城之时,点燃扔下,既能伤贼兵,也能打乱他们的攻城节奏。”
三句话,句句都戳中了要害。
赵珩听得眼睛发亮,心里更是庆幸,自己抽到的是郝昭。这些布置,完全贴合当前的情况,没有半点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守城货。
“好!就按你说的办!”赵珩立刻点头,转身对着刚跑回来的王二喊道,“王二,传我命令,所有人都听郝昭将军的调遣,他说什么,就做什么,敢有违抗者,斩!”
王二刚才看到郝昭上来,还在疑惑这人是谁,听到赵珩的话,立刻抱拳应道:“诺!”
郝昭也没有客气,对着赵珩抱了抱拳:“主公,末将,全权负责守城部署,请主公坐镇城楼,稳定人心即可。”
“准!”赵珩毫不犹豫,“从现在起,城内所有兵马,全部由你指挥,我给你临机决断之权,先斩后奏!”
他很清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郝昭是守城的顶级专家,给他足够的权力,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郝昭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再次抱拳:“末将必不负主公所托!城在,人在!”
说完,他转身就带着王二下了城楼,开始部署。
郝昭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混乱的县城,就变得井井有条。城外的三道陷马坑已经挖好,城内的百姓也被组织了起来,青壮拿着锄头扁担上了城墙,老弱妇孺各司其职,原本惶恐的人心,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张大户那些原本想投降的大户,看到赵珩动了真格,又有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将军,也不敢再闹了,乖乖地把家里藏的粮食拿了出来,还把家里的佃户和家奴也派上了城墙帮忙。
赵珩站在城楼上,看着郝昭在城墙上来回奔走,指挥着众人布置防御,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连城墙的破损处,都用木板和泥土临时加固了。他心里清楚,有郝昭在,这城,守住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黄巾贼来了。
黑色的“黄天当立”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几个骑兵,头上裹着黄巾,手里挥舞着环首刀,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群,足有三千多人,喊声震天,朝着县城冲了过来。
城墙上的百姓和士兵,瞬间就慌了,不少人手里的武器都开始发抖。
“慌什么!”
郝昭一声大喝,声音洪亮,压过了城外的喊声。他提着环首刀,走到城墙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贼兵看着人多,实则都是乌合之众!只要我们守住前三波冲锋,他们锐气尽失,自然就退了!有我在,这城,破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瞬间就稳住了众人的心神。
赵珩也走到了城墙边,拔出腰间的环首刀,高声道:“诸位乡亲!贼兵来了,我们退无可退!退了,就是家破人亡!守住了,我们就能活下去!今,我赵珩与蛇丘共存亡,与诸位共存亡!”
“与县尉共存亡!与蛇丘共存亡!”
王二率先喊了起来,紧接着,城墙上的士兵和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原本的惶恐,渐渐变成了同仇敌忾的勇气。
就在这时,黄巾贼已经冲到了城外百步之内。
为首的黄巾渠帅,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叫张虺,原本是青州黄巾的一个小帅,被曹击败之后,带着溃兵一路劫掠,早就红了眼。他看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军,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狞笑,举起环首刀,高声喊道:“兄弟们!冲进去!城里的粮食、女人,全都是你们的!给我!”
“!!!”
三千黄巾贼瞬间就炸了锅,喊声震天,朝着城墙冲了过来。
可他们刚冲出去没几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突然就惨叫着掉进了陷马坑里,坑底的尖木直接刺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地面。
后面的黄巾贼收不住脚,接二连三地掉进了坑里,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放箭!”
郝昭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几十个弓箭手,立刻松开了弓弦,箭矢如雨般射了下去,冲在最前面的黄巾贼,瞬间就倒下了一片。
“妈的!给我冲!踩着他们的尸体冲过去!”张虺气得眼睛发红,挥舞着刀,着后面的黄巾贼继续冲锋。
黄巾贼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越过了陷马坑,终于冲到了城墙下,扛着简陋的云梯,朝着城墙上面爬了上来。
“滚石!擂木!给我砸!”郝昭面不改色,高声下令。
城墙上的青壮们,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滚石擂木推了下去,沉重的石头顺着城墙滚下去,瞬间就砸倒了一片,云梯也被砸断了好几,黄巾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黄巾贼人数实在太多了,一波被打退,另一波又冲了上来,前赴后继,不要命地往城墙上爬。
半个时辰不到,城墙下就堆满了尸体,鲜血把地面都浸透了,可黄巾贼的冲锋,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城墙上的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几个新兵被流箭射中,倒在了地上,老弱妇孺们立刻冲上来,把伤兵抬下去救治,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乱。
赵珩握着环首刀,站在城墙边,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黄巾贼的锐气还没被磨掉,这样的冲锋,还会有很多次。
就在这时,十几名黄巾贼,趁着守军换防的间隙,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挥舞着刀,朝着守军砍了过来,瞬间就砍倒了两个青壮,城墙上的阵型,一下子就乱了。
“找死!”
郝昭眼睛一瞪,提着环首刀就冲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环首刀划过一道寒光,瞬间就砍倒了两个爬上城墙的黄巾贼,剩下的几个黄巾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郝昭接连砍翻,刀刀致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爬上城墙的十几个黄巾贼,就被郝昭全部斩,他身上溅满了鲜血,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提着刀站在垛口,对着城下的黄巾贼怒喝:“敢上城者,死!”
城下的黄巾贼,都被他这股狠劲吓住了,冲锋的势头,都缓了几分。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郝昭如此勇猛,瞬间士气大振,喊声再次响了起来,原本慌乱的阵型,又稳了下来。
赵珩看着郝昭的背影,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能挡住诸葛亮的男人,不光守城厉害,近身搏也如此勇猛,这85的契合度,花得太值了。
黄巾贼连续冲了三次,都被郝昭指挥着守军打了下去,城墙下留下了几百具尸体,却连城墙的垛口都没站稳过。
张虺看着伤亡惨重的手下,气得脸都绿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三千多人,怎么就攻不下一个只有几百人防守的小县城。
“妈的!都给我上!攻不下城,谁都别想吃饭!”张虺红着眼睛,把自己的亲卫都派了上去,发起了第四次冲锋。
这一次,黄巾贼的攻势比之前更猛,所有人都红了眼,不要命地往城墙上冲,滚石擂木砸下去,本挡不住他们的势头。
很快,又有几十名黄巾贼爬上了城墙,和守军绞在了一起,城墙的好几处,都出现了缺口。
“主公,你退后!”郝昭对着赵珩喊了一声,提着刀就朝着缺口冲了过去,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死死地挡住了黄巾贼的攻势。
赵珩没有退后,他握紧了环首刀,对着身边的王二喊道:“火油罐!准备!”
早就准备好的陶罐,里面装满了油脂,罐口塞着布条,王二带着人,立刻把布条点燃,递给了城墙上的士兵。
“扔!”赵珩一声令下。
上百个点燃的火油罐,瞬间就从城墙上扔了下去,砸在云梯上,砸在冲锋的黄巾贼中间,陶罐碎裂,油脂溅得到处都是,火焰瞬间就蔓延开来,城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黄巾贼被烧得惨叫连连,冲锋的阵型瞬间就崩溃了,不少人身上带着火,在地上打滚,原本爬上城墙的黄巾贼,看到后面的火海,也慌了神,攻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郝昭抓住机会,带着亲兵一阵砍,把爬上城墙的黄巾贼,全部斩净,再次稳住了防线。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张虺看着城下的火海,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城墙上依旧挺立的守军,终于怕了。
他带来的三千人,已经伤亡了近千人,却连城门都没摸到,再打下去,别说攻城了,自己的家底都要打光了。
“撤!给我撤!”张虺咬着牙,不甘地喊了一声。
剩下的黄巾贼,如蒙大赦,立刻拖着伤兵,狼狈地朝着西边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看着黄巾贼的身影彻底消失,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守住了!我们打退贼兵了!”
“县尉威武!郝将军威武!”
欢呼声震彻云霄,不少百姓抱着身边的人,哭了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在整个城墙上蔓延。
郝昭提着刀,走到赵珩面前,单膝跪地,身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声音却依旧沉稳:“主公,幸不辱命,贼兵已退,县城守住了!”
赵珩快步上前,扶起了郝昭,看着他脸上的血污,看着城墙上欢呼的百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穿越到这个乱世的第一天,靠着自己的决心,靠着抽出来的郝昭,硬生生在这个死局里,出了一条生路。
【检测到宿主成功守护蛇丘县,击退黄巾贼,护佑全城一万两千百姓性命,获得劫火值500点】
【当前劫火值:500点】
【郝昭守城有功,宿主声望提升,新手卡池已升级为初级卡池,可抽取紫色品质(名将级)武将,单次抽取消耗1000点劫火值】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赵珩看着远处的暮色,握紧了手里的环首刀。
这只是开始。
蛇丘县守住了,可这个乱世,才刚刚拉开序幕。他要走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