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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8

八月十七,黎明。

天还没亮透,东方只有一抹鱼肚白,星星还稀稀落落地挂着。艾一戈坐在天井的井沿上,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指尖摩挲着被岁月磨圆的边缘。铜钱是温热的,像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应和着他腔里的节奏。

倒计时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具象,如此沉重。每一秒都像沙漏里的沙,坠落时带着清晰的声响。艾一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晨间的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有老宅木头腐朽的味道,有远处煤炉点燃的烟火气——这就是1998年的夏天,平凡得近乎奢侈。

“一戈。”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艾一戈回头。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布包,里面装着午饭——两个馒头,一包咸菜。他走到井边,在儿子身边坐下,动作很慢,背上的伤还没好透。

“爸,今天别去了。”艾一戈说。

“得去。”父亲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最后两天,得盯紧。马工头今天要拆三号脚手架,说是安全检查。但我知道,他是想销毁证据。”

艾一戈心里一紧:“拆脚手架?”

“嗯,刘金龙下的令。说三号脚手架结构不稳,要拆除重建。”父亲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这是老张昨晚偷偷给我的,三号脚手架的图纸。他说,今天他们会故意拆错几个关键节点,让架子看起来是自然倒塌的意外。”

艾一戈展开图纸。是手工绘制的结构图,很潦草,但能看清。三号脚手架,就是他们计划中8月20号要“演示”的那个。刘金龙要提前毁了它。

“不能让他拆。”艾一戈说。

“拦不住。马工头带了二十多个人,今天专门这个。”父亲叹气,“一戈,计划得改。如果三号脚手架没了,8月20号我们演示什么?”

艾一戈没说话,他盯着图纸,脑子飞速转动。图纸上,三号脚手架有十二个关键承重点,其中七个在今天的拆除计划里。如果这些点被破坏,架子会在三天内——也就是8月20号之前——自然倒塌。到时候,刘金龙可以说“早就预警过要拆,是工人不听”,把所有责任推净。

好毒的计。

“爸,”艾一戈抬头,“今天工地上,有哪些我们的人?”

“老张、张铁军、王大海,还有我找的十几个工友。”父亲说,“但马工头的人多,而且带了家伙。硬拼的话……”

“不硬拼。”艾一戈说,“我们智取。”

他站起来,快步回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书包——里面装着赵建国给的图纸、照片、录音机,还有最重要的,那台改装过的振动器。他把东西倒出来,快速翻找,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赵建国手写的计算公式。

“爸,你看这个。”艾一戈把纸摊开,“这是三号脚手架的力学模型。赵叔算过,这七个关键点,如果只拆其中三个,架子还能撑住。但如果拆四个以上,就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失稳。”

“马工头要拆七个。”

“所以我们要保住至少四个。”艾一戈在图纸上点了四个点,“这四个位置最隐蔽,在脚手架内侧,不好拆。马工头的人如果想偷懒,会从外面容易拆的开始。我们就从外面拆,抢在他们前面,但只拆三个。拆完立刻加固,让他们以为拆完了,其实最关键的点还在。”

父亲盯着图纸,眼神从困惑到恍然:“你是说……我们帮他们拆,但只拆不关键的?”

“对。而且要快,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活儿完。”艾一戈说,“爸,你今天带我们的人,提前上工。马工头的人九点才到,我们七点就上,两小时,够拆三个点了。拆完立刻用废钢筋做临时加固,看起来像拆了,其实架子更稳。”

父亲眼睛亮了,但随即又黯淡:“可如果马工头检查……”

“他不会细查。”艾一戈说,“刘金龙要的是‘拆了’这个结果,不会管怎么拆的。马工头只想交差,巴不得少点活。我们帮他了,他乐得轻松。”

“有道理。”父亲点头,但又犹豫,“可是……一戈,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是破坏工地设施,要坐牢的。”

“不会。”艾一戈说,“我们是‘协助拆除’,是做好事。而且,我们有证据。”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是周明给的,上面有刘金龙和马工头的通话记录——是周明从他爸的旧手机里抄的。“如果出事,我们就拿这个出来,说刘金龙指使马工头破坏证据,我们是见义勇为,阻止犯罪。”

父亲看着儿子,看了很久。晨光渐亮,照在艾一戈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能看见眼睛里不属于十岁孩子的决断和智慧。这个孩子,真的只有十岁吗?还是像孙爷爷说的,是“从时间那头来”的?

“一戈,”父亲突然问,“你老实告诉爸,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艾一戈心里一紧。他看着父亲,父亲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那种无条件的、哪怕不理解也会支持的信任。

“爸,”艾一戈轻声说,“如果我说,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见8月20号工地出事,很多人受伤,您腿也断了,妈因为着急犯了心脏病,我们家从此一蹶不振……您信吗?”

父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还梦见,”艾一戈继续说,声音更轻了,“我长大了,三十岁,活得浑浑噩噩,不知道活着为什么。然后我掉进了一口井,醒来,就回到了十岁,回到了现在。爸,您信吗?”

天井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早起的鸟叫。晨光完全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父子俩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很重地揉了揉艾一戈的头发。

“爸不懂什么时间,什么做梦。”父亲说,声音有点哑,“但爸知道,我儿子在做好事,在做对的事。这就够了。别的,爸不问,爸帮你。”

艾一戈鼻子一酸,但他没哭。他用力点头:“嗯。”

“那今天,我们就按你说的做。”父亲站起来,提起布包,“我这就去叫人,七点准时上工。一戈,你在家等消息,别去工地,危险。”

“我要去。”艾一戈也站起来,“我得在现场,万一有突况,我能应对。”

“可是……”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艾一戈看着父亲,眼神坚定,“这场仗,我得打。而且,我有这个。”他拍了拍口的铜钱。

父亲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爸,躲远点,别往前冲。你的命,比爸的命金贵。”

“您的命也一样金贵。”艾一戈说,“我们都要好好的,8月20号之后,还要一起过子。”

父亲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骄傲:“好,一起过子。”

***

七点整,工地。

晨雾还没散,工地笼罩在一片灰白色里。三号脚手架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沉默地立在晨曦中。艾一戈和父亲到的时候,老张、张铁军、王大海,还有十几个工友已经在了。大家都穿着工装,手里拿着工具,但眼神里都有一种紧张——不是害怕,是临战前的紧绷。

“都听好了。”父亲把大家聚到一起,压低声音,“今天我们要抢在马工头前面,拆三号脚手架。但只拆三个点,A3、B7、C5,图纸上标红的这三个。拆完立刻用废钢筋临时加固,做出拆了的假象。明白吗?”

工友们面面相觑。老张问:“老艾,为啥要拆?这不是帮刘金龙销毁证据吗?”

“我们拆的是不关键的点,真正的要害我们留着。”父亲说,“而且,我们拆得越快,马工头越懒得细查。等8月20号,架子还在,我们的演示就能照常进行。”

“可万一马工头检查出来……”

“那就按一戈说的,反咬一口,说他破坏证据。”张铁军接口,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相机——是陈老师给的,用来拍照取证,“我们全程拍照,留证据。如果出事,这就是刘金龙指使破坏的证据。”

工友们犹豫了一下,但很快都点头。这些子,他们被刘金龙和马工头欺压得太狠了,早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有人带头,有人出主意,他们愿意跟着。

“好,那就。”王大海撸起袖子,“的,早就看那破架子不顺眼了。今天咱就给它动动手术。”

分工很快确定。父亲带五个人拆A3点,老张带五个人拆B7点,张铁军带五个人拆C5点。王大海带剩下的人负责警戒和运输废料。艾一戈负责统筹和拍照。

七点十五分,开工。

拆脚手架是个技术活,尤其是要“拆得看起来像拆了,其实没真拆”。父亲是老钢筋工,懂结构,他指挥着工友,先用气割切掉连接点的焊疤,但不切断主梁。然后用液压钳把螺栓拧松,但不完全拆下。最后,在切口处焊上临时支撑——用废钢筋做的,看起来很粗糙,但实际能承重。

“一戈,拍照。”父亲喊。

艾一戈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下每一个关键步骤。气割的火花,拧松的螺栓,临时的焊点。照片里,工人们满脸是汗,但眼神专注。

八点,A3点拆完。父亲检查了一遍,点头:“行,看起来像拆了,但主梁没断,承重没问题。下一个点。”

八点半,B7点拆完。老张那边也完成了,他爬下脚手架,擦了把汗:“妈的,刘金龙真黑心。B7点要是真拆了,这架子三天内必倒。到时候要是有人在上面活……”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那会是又一场“意外”,又一批伤亡。

九点,C5点拆完。三个点全部“拆除”完毕。工人们开始做最后的伪装——在切口处撒上铁锈粉,做出老旧破损的样子;在临时支撑上刷一层薄漆,让它看起来像原装。

九点十分,马工头的人来了。

三辆面包车,二十多个人,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但眼神凶狠,手里拿着铁棍和扳手。马工头从第一辆车下来,看见三号脚手架前站着的父亲和工友,愣了一下。

“艾建国?你们在这儿嘛?”

“拆架子啊。”父亲很自然地说,“马工头,您不是说要拆三号脚手架吗?我们一早来,帮您拆了。”

马工头狐疑地走到脚手架前,抬头看。A3、B7、C5三个点,确实“拆”了——焊疤切了,螺栓松了,切口锈迹斑斑,看起来像年久失修自然损坏。他围着架子转了一圈,没看出破绽。

“谁让你们拆的?”马工头问。

“不是您昨天说的吗?三号脚手架结构不稳,要拆除重建。”父亲说,“我们想着,早点拆完,早点安全。马工头,您检查检查,拆得还行吧?”

马工头又看了看。他其实不懂结构,只看表面。三个点拆了,架子还在,但看起来摇摇欲坠——这正是刘金龙要的效果。他懒得细查,摆摆手:“行吧,算你们识相。剩下的点呢?还有四个。”

“那四个点不好拆,在里面,要搭架子。”父亲说,“马工头,您看,这都九点多了,太阳上来了,热。要不您的人歇会儿,剩下的我们慢慢拆?”

马工头看看天,确实热。他带来的那二十多个人,已经在阴凉处蹲着抽烟了,本没打算活。他想了想,反正主要目的达到了——架子“拆”了,8月20号之前肯定会倒。剩下的点,拆不拆都行。

“行,那你们继续拆,仔细点。”马工头说,“我下午来检查。要是没拆净,扣你们工资!”

“是是是,一定拆净。”父亲点头哈腰。

马工头满意了,带着人走了。面包车扬起一片尘土,消失在工地门口。

等车走远,工人们才松了口气。王大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吓死我了。老艾,你这演技可以啊。”

父亲擦擦汗:“不是演技,是真怕。万一他细看,就露馅了。”

“他不会细看的。”艾一戈走过来,看着三号脚手架,“刘金龙要的是‘拆了’这个结果,不是‘怎么拆的’过程。马工头只想交差,巴不得不活。我们帮他了,他乐得轻松。”

“那剩下的四个点……”老张问。

“不拆。”艾一戈说,“但要做伪装,做出‘正在拆’的样子。下午马工头来检查,我们就说工具坏了,或者人手不够,拖到明天。明天再说材料没到,拖到后天。拖到8月20号,架子还在,我们的计划就能照常进行。”

“聪明。”张铁军竖起大拇指,“一戈,你这才十岁,脑子怎么长的?”

艾一戈笑了笑,没回答。他抬头看着三号脚手架,晨光中,钢铁的骨架泛着冷硬的光。这个架子,将在8月20号,成为揭露真相的舞台。而今天,他们保住了它。

***

下午,马工头果然来“检查”了。他只远远看了一眼,见工人们还在脚手架上“忙活”,就没走近,喊了句“抓紧”,就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但艾一戈知道,真正的危机在8月20号。刘金龙不会轻易罢休,他一定还有后手。

傍晚,收工后,艾一戈去了废品站。赵建国正在调试对讲机,看见他,招招手。

“一戈,来得正好。对讲机调好了,四个频道,加密的。刘金龙就是有监听设备,也截不到我们的信号。”

艾一戈接过对讲机,很小,能藏在口袋里。他试了试,声音清晰,杂音很小。

“赵叔,8月20号,我们用这个指挥。”艾一戈说,“您坐镇后方,我在现场。有任何情况,随时沟通。”

“好。”赵建国点头,但眉头微皱,“一戈,我今天听到个消息,不太对劲。”

“什么消息?”

“刘金龙在找一个人。”赵建国说,“一个老中医,姓秦,住在城西。听说医术很高,但脾气怪,不出诊。刘金龙派了三拨人去请,都被赶出来了。”

艾一戈心里一动:“老中医?治什么的?”

“不知道。但刘金龙这么上心,肯定很重要。”赵建国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了,刘金龙的爹,半个月前中风了,现在躺在床上,嘴歪眼斜,说不了话。刘金龙这是急着找大夫给他爹治病。”

“他爹……”艾一戈突然想起,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刘金龙的爹是在1999年去世的,死因就是中风后遗症。刘金龙为了给他爹治病,花了几十万,但没救回来。他爹死后,刘金龙变本加厉地捞钱,好像要把花出去的钱加倍赚回来。

“赵叔,这个秦大夫,我们能找到吗?”艾一戈问。

“能是能,但……”赵建国犹豫,“一戈,你不会是想……”

“我想见见他。”艾一戈说,“刘金龙这么急着找他爹治病,说明他爹对他很重要。如果我们能通过秦大夫,接触到刘金龙的爹,也许……能多一张牌。”

“太危险了。刘金龙现在盯我们盯得紧,你去找秦大夫,万一被发现……”

“我不直接去。”艾一戈说,“让陈老师去。陈老师是女人,不显眼,而且她懂中医,能跟秦大夫说上话。”

赵建国想了想,点头:“也行。但一定要小心。刘金龙的人可能也在附近盯着。”

“嗯。”

艾一戈离开废品站,去了陈老师家。陈老师正在备课,看见他,有些意外。

“一戈,这么晚,有事?”

“陈老师,您懂中医,对吧?”艾一戈问。

“懂一点。我爷爷是老中医,我小时候跟他学过。”陈老师说,“怎么了?”

艾一戈把秦大夫的事说了。陈老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想让我去找秦大夫,通过他,接触刘金龙的爹?”

“对。”艾一戈说,“刘金龙这个人,虽然坏,但对父母很孝顺。如果他爹在我们手里……不,如果我们能救他爹,也许能让他有所顾忌,甚至……”

“甚至反水?”陈老师摇头,“一戈,你想得太简单了。刘金龙这种人,为了钱,亲爹都能卖。孝顺,只是表面。”

“我知道。”艾一戈说,“但这是一线希望。而且,陈老师,如果我们能救他爹,至少……至少能少造点孽。他爹是无辜的。”

陈老师看着这个十岁的孩子,眼神复杂。这个孩子,在谋划一场可能流血的事件,却还在想着“少造点孽”。这种矛盾,这种善良,让她心疼,也让她敬佩。

“好,我去。”陈老师说,“明天我就去找秦大夫。但一戈,你要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8月20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

***

从陈老师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艾一戈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他想起今天在工地上的那一幕,想起父亲和工友们汗流浃背的样子,想起马工头狐疑的眼神,想起三号脚手架在晨光中沉默的姿态。

倒计时,一天。

二十四小时后,一切将见分晓。

他走到弄堂口,停下脚步,看向井的方向。井在夜色中很安静,但井口有微弱的绿光,像呼吸一样明灭。时之石在躁动,它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剧变。

艾一戈走过去,蹲在井边。井水很平静,倒映着星空。他伸手,探进水里,绿光立刻缠绕上来,温暖,柔和。

“你在担心吗?”他轻声问。

井水荡开涟漪,绿光聚集成一个画面:是8月20号的工地,但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他能看见很多人,看见闪光灯,看见父亲站在脚手架上,看见自己站在人群前,手里拿着证据。但在画面边缘,有一片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潜伏的兽。

是危险。还未显现,但已存在的危险。

“我会小心的。”艾一戈说。

绿光散去,井水平静。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身回家。

走到家门口时,他听见屋里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力好,能听清。

“……老艾,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一戈浑身是血,躺在工地上。”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别让他去了,行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秀英,我也不想。”父亲的声音很沉,“但一戈决定了,要去做。咱们当父母的,不能拖他后腿。而且……秀英,你有没有觉得,一戈不像十岁的孩子?”

“像不像都是咱们儿子。”

“我知道。我是说……他好像知道很多事,知道要发生什么,知道怎么做。有时候我觉得,他不是咱们儿子,是……是老天爷派来,救咱们,救大伙儿的。”

屋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说:“不管他是谁,他叫我一声妈,就是我儿子。我得护着他。”

“嗯,咱们一起护着。”

艾一戈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赶紧擦眼睛,挤出笑:“一戈回来了?吃饭了吗?妈给你热饭。”

“吃过了。”艾一戈说,“妈,您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烟熏的。”母亲转身去厨房,“妈给你倒水。”

父亲看着他,眼神温暖:“一戈,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嗯。”艾一戈点头,看着父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决心。

这一仗,他不能输。为了父母,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他必须赢。

倒计时,一天。

明天,8月18,最后一天准备。

后天,8月20,决战。

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他写下:

8.17 三号脚手架保住。计划照常。

8.20 10:00 决战。

目标:赢。

信念:我们必须赢。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窗外,月色很好,星光很亮。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倒计时,一天。

一天后,将见分晓。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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