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进院子里,王翠芬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急,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王萍也慌了神,连忙蹲下身,扶着王翠芬,压低声音说道:“娘,怎么办?村民们都看着呢,要是村长来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王翠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猛地站起身,指着赵婶子怀里的苏悦,尖声喊道:“你们知道什么就乱说!我们大宝才没有打她!是她自己不想活,故意把头撞坏,装可怜博同情!还有她这个畜生,居然敢打我这个祖母,就算闹到官府,我也要让这死丫头挨板子,她这是大不孝!是要被浸猪笼的!”
她心里打得清清楚楚的算盘,一旦传出去秦大宝把苏悦打得头破血流,秦家的名声就毁了,以后秦大宝、秦小宝兄弟俩,就再也找不到好人家说亲了。这个屎盆子,必须扣在苏悦身上,哪怕是污蔑,也要把她钉在“大不孝”“装可怜”的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村长匆匆赶了过来。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威严,在村里威望极高,平里谁家有矛盾,都是村长出面调解。他一眼就看到了赵婶子怀里昏迷不醒、满头是血的苏悦,又看了看院子里狼藉的模样,还有蓬头垢面的王翠芬,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怒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这是秦家的家事,他不便过多手,可老秦家太过离谱,这丫头瘦得一把就能提起来,十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只有十岁左右,满头是血,浑身是伤,显然是长期被虐待所致,若是再不管,迟早会出人命。
村长转过身,目光威严地看向王翠芬,语气冰冷:“老秦家的,你当大家都是眼瞎吗?三丫头天天过得是什么子,我们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天不亮就上山砍柴、下地活,天黑了才能回家,的活比家里的耕牛还重,吃的却连一碗粗粮都没有,这是你说的‘享清福’?”
他顿了顿,指了指苏悦额头上的伤口,又指了指跪在地上哀嚎的秦大宝,语气愈发严厉:“还有你家大宝,平里娇纵跋扈,欺负三丫头,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现在说不是他打的三丫头,你觉得有人会信吗?这丫头满头的血,难道是自己撞出来的?王翠芬,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这么对一个十六岁的亲孙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对得起秦家的列祖列宗吗?”
王翠芬被村长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对着王翠芬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指责与愤怒。
王萍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替王翠芬辩解:“村长,您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是……”
“闭嘴!”村长厉声打断了王萍的话,眼神冰冷地扫过她,“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平里你欺负三丫头最凶,难道你以为大家都忘了吗?今天这事,必须给三丫头一个交代,也给全村人一个交代!”
赵婶子抱着昏迷的苏悦,抹着眼泪说道:“村长,您可得为这丫头做主啊!这老秦家天天虐待她,这次还差点把她打死,要是再不管,这丫头迟早得死在他们手里!”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是啊!村长您可得为这丫头做主!”
话音刚落,赵婶子怀里的苏悦便缓缓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睁开双眼,眼神里满是迷茫与脆弱,茫然地扫过四周,当目光落在村长身上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委屈:“村、村长爷爷……求您救救我……我祖母要打死我啊……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你个死丫头!你还敢反驳!”王翠芬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指着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又指了指跪在地上哀嚎的秦大宝,尖声呵斥,“我脸上这巴掌印可还没消,大宝还躺在地上疼得起不来呢!不是你打的是谁打的?你这个白眼狼,连亲祖母都敢动手!”
苏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模样凄惨至极:“呜呜呜……不是我……明明是大堂哥想打我,我躲闪的时候,他一不小心失手打到了祖母您,自己又没站稳,被拐杖绊倒了,您却硬说是我打的……祖母,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孙女啊?您怎么能这么冤枉我,这么狠心对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尘与血迹,愈发显得可怜。王翠芬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嘶吼:“你少放屁!就是你打的!你个小畜生,连祖母都敢打,你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雷声滚滚,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王翠芬先是一愣,随即双眼瞬间放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天空,对着村长和村民们大喊:“村长!你们看!你们快看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要打雷劈死这个不孝女啊!这就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就是她打了我!”
周围的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议论纷纷,神色也变得犹豫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这雷打的也太巧了吧?难道真的是三丫头说谎了?”“是啊,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是真冤枉了三丫头,老天爷也不会这么应景吧?”“可这丫头平里被虐待得那么惨,也不像是会主动打祖母的人啊。”
村长皱着眉头,低头沉思起来,眼神在苏悦的惨状、王翠芬的怒容,还有跪在地上哀嚎的秦大宝之间来回扫视,一时之间也没了定论。
苏悦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刚才清清楚楚看到了王翠芬眼底的那抹心虚,结合原主这些年所受的非人磋磨,一个念头瞬间在心底升起:原主,恐怕真的不是秦家的亲生女儿!就算再、再刻薄的祖母,也绝不会对自己的亲孙女这般赶尽绝、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