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片刻,一阵尖利难听的叫骂声便隔着柴房的破草帘传了进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天的贱丫头!反天了你是不是!醒了也不知道麻溜起来活,就知道躺在柴房里装死吃白饭,怎么不叫老天爷一道雷把你给收走!”
是王翠芬的声音,刻薄又蛮横,比王萍还要凶悍几分。苏悦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趁着她们还没踹开柴房门,悄悄从芥子空间里引过来一小口灵泉水,指尖微微一抬,灵泉水便顺着指尖滑进嘴里,温润甘甜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刚才催动异能带来的疲惫与头晕,瞬间消散大半,体内的异能也重新变得充沛了些。
“砰——”一声巨响,柴房的木门被狠狠踹开,王翠芬拄着一拐杖,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苏悦,身后跟着一脸得意的王萍,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秦家小辈。
“怎么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愈发凶悍,“还要老太婆亲自过来请你不成?赶紧滚过来给我活!水缸里的水都要见底了,你倒好,躲在这里享清福!敢装病骗我们,我看你这早饭也不用吃了,现在就给我滚去河边打水,水缸不满不准回来,饿死你这个贱蹄子!”
苏悦眼底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给了王翠芬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刺耳,连门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一瞬。“死老太太,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苏悦冷冷的看着王翠芬。
王翠芬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活了几十年,在秦家说一不二,别说被一个贱丫头打巴掌,就连一句重话,都没人敢跟她说!
“啊——!天的贱人!你敢打我!我打死你这个贱货!”反应过来的王翠芬瞬间疯魔了,尖叫着举起手中的拐杖,朝着苏悦狠狠挥了过去,拐杖带着风声,直指苏悦的脑袋,显然是下了死手。
苏悦早有防备,身形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抬脚,狠狠踹在王翠芬的肚子上。王翠芬年纪大了,又养得臃肿,哪里经得起她这一脚,瞬间被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拐杖也掉在了一边。
旁边站着的王萍和秦家小辈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王萍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人磋磨的死丫头吗?她怎么敢的啊,竟敢打老太太,还敢踹老太太,她真的不怕被扒皮抽筋吗?
“你们几个是死人吗?!”王翠芬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一边哭一边对着王萍和几个孙子嘶吼,“给我按住她!我今天不扒了她的皮,老娘就跟她姓秦!把她的腿打断,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二伯一家依旧站在院门口,一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也没有阻拦,他们早就习惯了王翠芬的刻薄与霸道,更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丫头,得罪老太太和大伯一家,只是默默冷眼旁观。
王萍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推身边的秦大宝和秦小宝:“快!大宝、小宝,赶紧上去按住她,别让她跑了!要是让老太太气出个三长两短,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秦大宝本就因为早上的事心里有气,此刻被王萍一推,顿时来了劲,撸起袖子,带着秦小宝,张牙舞爪地朝着苏悦扑了过来。他们从小就欺负原主,早就习惯了原主的懦弱,本没把此刻的苏悦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一时发疯,只要按住她,就能随便拿捏。
苏悦眼底冷光更甚,身形灵巧地一闪,避开了秦大宝伸过来的手,同时抬脚,狠狠踹在秦大宝的膝盖上。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秦大宝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疼得冷汗都流了下来。
秦小宝吓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恐惧。
苏悦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趁着他们愣神的间隙,快步跑到柴房门口,一边用力踹着门框,一边扯开嗓子大喊:“人了!救命啊!我祖母要了我啊!谁来救救我啊!”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与绝望,穿透了寒风,传遍了大半个安平村。冬里村民们大多在家歇着,听到这凄厉的呼救声,纷纷从自家跑了出来,朝着秦家的方向围了过来。
“这老秦家又不做人了?天天虐待自己的亲孙女,这是要出人命啊!”隔壁的赵婶子跑得最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柴房门口、满头是血、身形单薄的苏悦,连忙跑过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心疼地直掉眼泪,“哎呦喂,瞧瞧这姑娘被折磨成什么样了,满头是血!”
苏悦顺势扑进赵婶子的怀里,抱住她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呜呜……赵婶子,求您救救我吧……我要了我……早上我实在忙不开,就没来得及给大宝哥打水洗脸,大宝哥就跑到我的柴房,二话不说就用铜盆敲我的头……我在柴房里冻醒之后,祖母就说我是躲懒不活,还要扒我的皮……您看,我这满头的血,还能是假的不成……呜呜呜”
她说着,微微仰起头,露出额头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血迹混合着灰尘,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村民的神色,见大家都对着秦家指指点点,眼底满是同情与愤怒,才悄悄松了口气。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赵婶子心善,一直偷偷接济原主,要不是赵婶子,原主早就饿死了,而赵婶子在村里威望不低,有她帮忙,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哭了没一会儿,苏悦便故意身子一软,假装晕在了赵婶子的怀里,一副虚弱不堪、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赵婶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抱住她,对着身后的丈夫大喊:“当家的!你快去把村长请过来!快!这老秦家是打算要了这丫头的命啊!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赵老实不敢耽搁,转身就急匆匆地往村长家跑。周围的村民们也炸开了锅,对着秦家的院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个老秦家真是太不做人了,哪有这么虐待亲孙女的?这丫头才十六岁啊,就被折磨成这样!”
“可不是嘛!我家就算,也从来没这么对待过丫头片子,起码能让她吃饱穿暖,哪像老秦家,把亲孙女当牛做马使唤,还往死里打!”
“要我说,这秦大宝也不是个好东西,娇纵惯了,一言不合就,这次居然把人打得头破血流,要是真出了人命,看他们怎么收场!”
“还有秦老三夫妻俩,也是个冷血的,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打成这样,居然不管不顾,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