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的伤,并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江知月,那的耻辱与心痛。
萧烬言请来全皇城最好的太医为她诊治,亲自守在她身边,喂药、包扎、悉心照料,极尽温柔。
可江知月,始终对他冷眼相对,一言不发。
不吃他喂的药,不喝他端的水,不看他一眼,如同他是空气一般。
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萧烬言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却束手无策。
他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误会,看着她用自残的方式伤害自己,伤害他。
这,萧烬言处理完紧急朝务,匆匆赶回西湘院。
一进门,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特殊的香气。
那香气清雅好闻,毫无异样,可常年与江知月相伴的萧烬言却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断念香。
一种极阴寒的毒香,不伤人命,却能一点点斩断心中执念,磨灭心底情意,长期闻之,会渐渐忘记心中所爱,变得冷漠无情。
他猛地看向床榻上的江知月。
她正静静坐在那里,闭目凝神,任由那断念香在屋内弥漫。
她是要,彻底斩断对他的所有情意。
要彻底忘了他,忘了曾经的年少情深,只剩下纯粹的恨意。
“江知月!”萧烬言冲过去,一把打翻了香炉,香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要用断念香,忘了我?”
江知月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是。我要忘了你,忘了年少时的一切,忘了那些虚假的温情,只剩下恨。”
“只有这样,我才能毫无顾忌地了你,为我江家报仇。”
“不许!”萧烬言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不准你忘了我!江知月,你可以恨我,可以我,可以折磨我,但我不准你忘了我!”
他不能想象。
如果有一天,江知月真的忘了他,忘了曾经的所有情意,看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宁可她恨他入骨,也不要她对他,视而不见。
“忘了你,对你我都好。”江知月抬眸,眼神冰冷,“从此,你不用再背负愧疚,我不用再被爱恨折磨,我可以一心报仇,你可以安心坐拥你的江山,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萧烬言笑了,笑得凄凉而疯狂,“你觉得,没有你的江山,对我而言,有何意义?”
他俯身,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蚀骨的绝望:“江知月,我告诉你,你想忘了我,不可能。就算是死,我也要你带着对我的爱,对我的恨,一辈子记着我,缠着我,永不解脱。”
他一把将她抱起,不顾她肩头的伤口,不顾她的挣扎反抗,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着绝望,带着疯狂,带着濒临失去的恐惧。
江知月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禁锢。
她知道,自己想要彻底斩断痴念,太难太难。
爱恨早已入骨,深入骨髓,岂是一炉香,便能轻易斩断。
可她,必须试。
哪怕,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