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大雨倾盆而下,砸在王府的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极了江知月此刻翻涌的心境。
萧烬言将柳如烟禁足在正院,不许她再踏出半步,随后便直奔西湘院,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眼底满是疲惫与痛楚。
江知月关着房门,不肯让他进来,他便站在门外的雨里,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月儿,开门。”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沙哑而无力。
屋内,江知月坐在床角,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应声。她怕自己一开门,就会忍不住心软,怕自己会忘记江家的血海深仇,忘记他带给她的所有痛苦。
“我知道你恨我,可今之事,我是护着你。”萧烬言靠在门板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柳家势大,我不能明着护你,只能用这种方式,你能不能懂一次?”
“我不懂,也不想懂。”江知月在屋内嘶吼,泪水汹涌而出,“萧烬言,你是权倾朝野,威压天下的摄政王,你还需要怕柳家的家势吗?你别再假惺惺了!你娶柳如烟,本与我无关。你口口声声说护我?你若真护我,就放我走!你若还爱我,你就还我江家清白!了所有害过我家人的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萧烬言低声道,“月儿,再等等我,等我掌控了朝堂,等我扳倒柳家,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等不起了!”江知月猛地拉开房门,看着站在雨里狼狈不堪的男人,眼底满是绝望,“我江家三百余口等了三年,尸骨都快寒了!我等了三年,恨了三年,痛了三年!萧烬言,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想冲出去,想逃离这座囚笼,却被萧烬言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准走!”他抱着她,在雨里嘶吼,“我不准你走!月儿,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就算是,我也要拉着你一起跳!”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两人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可彼此的体温却滚烫,烫得两人心口生疼。
江知月在他怀里挣扎,哭喊,捶打他的膛,可终究力气耗尽,瘫软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你放开我……萧烬言,你放开我……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我知道。”萧烬言吻着她的发顶,泪水滴落在她的发丝间,“恨我就好,恨我,你就不会忘了我,不会离开我。”
他抱着她走进屋内,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隔绝不了两人心底的狂风暴雨。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明明靠得那么近,心却隔着血海深仇,遥不可及。
这一夜,雨夜囚心,他囚住了她的人,却囚不住她想复仇、想逃离的心。
而她,困在他的怀抱里,恨着他,却又在不经意间,贪恋着这片刻虚假的温暖。
互虐的深渊,他们越陷越深,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