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赵军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是赵军赵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客气。
“是我。”
“我是龙城县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有个好消息要通知您。”女声说,“关于您之前发现的那批文物,有处理结果了。”
赵军心里一动。
“您说。”
“那批文物经过鉴定,价值巨大。据相关规定,给予发现者奖励。”女声顿了顿,“奖金是一百万元。”
赵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百万元。”女声重复,“税后。”
赵军握着手机,愣了三秒。
之前五百元,一人二百五。
现在一百万?
“赵先生?”女声问,“您在听吗?”
“在。”赵军回过神,“我想问一下,为什么突然……”
“因为文物追回来了。”女声说,“之前被截留的部分,现在全部追缴到位。经过重新鉴定,总价值远高于最初的估算。按照规定,奖励金额也相应调整。”
赵军明白了。
陈强被查,赵有福被免,那些被贪的文物,终于吐出来了。
“李强那边……”
“李强先生也有份。”女声说,“他作为共同发现者,同样获得一百万元奖励。我们会分别联系。”
挂了电话,赵军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一百万元。
加上之前的一千多万,他现在资产超过两千万。
而且,这次的钱,来得最解气。
因为这不是运气,是那些人终于付出代价了。
他拿起手机,给李强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赵军有点纳闷。
这小子什么去了?
下午四点,赵军提前下班,去医院接刘娟。
今天是她做三维彩超的子。
到了医院,刘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赵军!”她冲他挥手,脸上带着笑。
“怎么样?”赵军走过去,“检查结果呢?”
刘娟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赵军低头看。
黑白的图像上,三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能看清小小的脑袋、小小的手脚。
“这是他们?”他声音有点抖。
“嗯。”刘娟靠在他肩上,“医生说都很健康,发育得很好。”
赵军盯着那张图,眼睛有点热。
三个小生命。
在他媳妇肚子里。
是他的孩子。
“赵军。”刘娟轻声说。
“嗯?”
“你说他们像谁?”
“像你。”赵军说,“像你好看。”
“那也得有个像你的。”刘娟笑,“不然多不公平。”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刘娟?”
赵军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纱布,正盯着刘娟看。
那人的脸……
李强?
“李强?”赵军愣了,“你怎么在这儿?”
李强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刘娟。
“刘娟,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过来,表情奇怪,“你来医院……是来打胎的?”
赵军眉头皱起来。
“你说什么?”
李强还是没看他,自顾自地对刘娟说:“别伤心,打胎很正常。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那个渣男不要你,你值得更好的……”
“你他妈说什么呢?”赵军上前一步,挡住他。
李强这才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你就是那个渣男赵军?”他上下打量赵军,“长得也就那样,难怪要出轨。”
赵军愣住了。
这人说什么?
出轨?渣男?
李强继续对刘娟说:“刘娟,你别难过。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打胎。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我……”
话没说完,赵军一拳砸在他脸上。
李强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赵军!”刘娟吓了一跳,拉住他。
赵军甩开她的手,走过去揪住李强的衣领。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他盯着李强的眼睛,“我媳妇儿怀孕了,来做孕检,你说什么打胎?”
李强捂着脸,眼神茫然。
“孕检?不是打胎?”
“废话!”赵军吼,“孩子好好的,你说流产?”
李强愣了愣,又看向刘娟。
“你们……是夫妻?”
“废话!”赵军说,“结婚三年了!”
李强脸色变了。
“可是……可是原著里……”
“什么原著?”赵军眯起眼。
李强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赵军盯着他。
这个人,不是李强。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强。
那个李强,老实巴交,感恩戴德,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你是谁?”赵军问。
“我……”李强眼神闪烁,“我是李强啊。”
“你不是。”赵军手指收紧,“李强不会说这种话。你到底是谁?”
李强挣扎着想跑,被赵军按在墙上。
“说!”
“我……我……”李强结巴了,“我就是……就是看了本小说……”
“什么小说?”
“叫《低调首富》……”李强脱口而出,“里面有个反派叫赵军,出轨家暴,媳妇打胎……我以为你是那个赵军……”
赵军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说?
反派?
出轨家暴?
这他妈不就是弹幕说的“原著”吗?
“你是穿书的?”他压低声音。
李强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赵军没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翻江倒海。
穿书者。
占据了李强的身体。
差点搞出大乱子。
“听着。”赵军声音冷下来,“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滚出这个身体。”
“我……我滚不了……”李强苦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
“那就给我老实待着。”赵军说,“别碰我的人,别惹我的事。否则……”
他手上加了点劲。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把你送精神病院。”赵军说,“关一辈子。”
李强脸色发白。
“我……我知道了……”
赵军松开他。
李强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刘娟走过来,拉着赵军:“赵军,他……”
“没事。”赵军拍拍她的手,“这人脑子有问题,别理他。”
他低头看着李强。
“李强,你给我记住。”他说,“我是赵军,这是我媳妇刘娟。我们很相爱,有三个孩子。不是什么渣男,也不是什么反派。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李强连连点头。
赵军拉着刘娟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刘娟小声问:“赵军,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别理他。”赵军说,“脑子摔坏了,胡言乱语。”
“可是……”
“娟儿。”赵军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信我吗?”
刘娟看着他,点了点头。
“信。”
“那就够了。”赵军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两人往停车场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刘娟突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刚才的样子。”她说,“还挺帅的。”
“是吗?”赵军也笑了,“那我以后多打几次。”
“别。”刘娟靠着他,“犯法。”
“那怎么办?”
“用嘴说。”刘娟说,“你嘴那么能说,说死他们。”
赵军想了想。
“也行。”
两人上了车。
发动引擎,准备离开。
这时,车窗被人敲响了。
李强站在外面,气喘吁吁的。
赵军摇下车窗,警惕地看着他。
“大哥!”李强喘着气,“大哥,是我,李强!”
赵军愣了。
这语气,这表情,是原来那个李强。
“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强挠头,“刚才突然晕了一下,醒来就坐地上了。大哥,我怎么了?”
赵军看着他。
眼神清澈,表情困惑,跟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刚才……”赵军斟酌着词句,“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李强更困惑了,“我不记得了。”
赵军和刘娟对视一眼。
“算了。”赵军说,“没事。对了,文物局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李强兴奋起来,“说奖励一百万!大哥,一百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军笑了。
“那就好。”
“大哥,这钱有您一半。”李强认真地说,“要不是您,我连那三个金元宝都拿不到。这钱,咱们平分。”
“不用。”赵军说,“你拿着,给你妈治病。”
“可是……”
“没有可是。”赵军打断他,“好好照顾你妈,好好过子。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李强眼眶红了。
“大哥……”
“行了,回去吧。”赵军发动车子,“穿这么少,别冻着。”
车子开出医院。
后视镜里,李强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离开。
“赵军。”刘娟说。
“嗯?”
“李强刚才……到底怎么了?”
赵军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摔到头了。”
“真的只是摔到头?”
赵军看了她一眼。
刘娟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娟儿。”他说,“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解释。但你只要知道,我是你老公,永远都是。”
刘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她靠回座椅,“不问就不问。”
车子驶入车流。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刘娟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们,今天看见你们了。真好看。”
赵军握着方向盘,嘴角弯起来。
“他们听见了吗?”
“能。”刘娟说,“妈说的,多跟宝宝说话,他们能听见。”
“那我也说几句。”
“你说。”
赵军清了清嗓子。
“宝宝们,我是爸爸。”他说,“你们乖乖的,别折腾妈妈。等你们出来,爸爸给你们买好多好多玩具。”
刘娟“噗嗤”笑了。
“就这?”
“不然呢?”赵军说,“我又不会说别的。”
“你可以说爱他们。”
“爱。”赵军说,“当然爱。”
“那说啊。”
赵军想了想,对着刘娟的肚子说:“宝宝们,爸爸爱你们。”
刘娟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妈妈呢?”
“也爱。”赵军说,“最爱的就是妈妈。”
刘娟脸红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着,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王桂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鸡汤。
“娟儿,多吃点。”王桂芳不停地给刘娟夹菜,“你现在是三个人吃,得多补。”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刘娟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
“吃不了慢慢吃。”王桂芳说,“不着急。”
赵建国在旁边喝着酒,突然问:“军子,文物局那边来消息了?”
“来了。”赵军说,“奖励一百万。”
“一百万?”王桂芳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多少?”
“一百万。”赵军重复。
王桂芳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赵建国倒是镇定,喝了一口酒:“那挺好的。”
“爸,您不惊讶?”赵军问。
“惊讶什么?”赵建国说,“之前五百块才该惊讶。现在这个,正常。”
他顿了顿。
“那批文物值多少钱,我大概有数。一百万奖励,不算多。”
赵军看着父亲。
这个一辈子种地的农民,现在说起话来,越来越有底气了。
“爸,您变了。”他说。
“变什么变。”赵建国摆摆手,“就是见多了,不稀奇了。”
王桂芳终于缓过神来:“那一百万……是给军子一个人的?”
“还有李强。”赵军说,“他也有一百万。”
“那孩子……”王桂芳想起李强,“他挺不容易的。妈有病,一个人撑着。这一百万,够他给妈治病了。”
“嗯。”赵军点头,“我跟他说了,让他好好照顾他妈。”
王桂芳欣慰地笑了。
“军子,你做得对。”
刘娟在旁边听着,突然说:“妈,您知道吗?赵军今天在医院了。”
王桂芳一愣:“打谁?”
“李强。”
“李强?”王桂芳更愣了,“为什么?”
刘娟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穿书那段。
王桂芳听完,脸都黑了。
“这孩子,脑子真摔坏了?”
“可能是。”赵军说,“后来又好点了。”
“那也不能啊。”王桂芳说,“万一打出问题怎么办?”
“打就打了。”赵建国开口,“那小子胡说八道,该打。”
王桂芳瞪他:“你就惯着他吧。”
“我不是惯。”赵建国说,“是讲道理。他说娟儿打胎,那不是咒人吗?换了是我,也打。”
王桂芳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那……那也得轻点打。”
“知道。”赵军笑,“妈,我有分寸。”
一家人吃着饭,聊着天。
窗外夜色渐深。
刘娟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突然说:“赵军。”
“嗯?”
“我今天看见宝宝们了。”她说,“他们好小好小,蜷在一起,像三只小虾米。”
赵军看着她温柔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等他们出来,就长大了。”他说。
“那得多长时间?”
“九个月。”赵军说,“现在才三个月,还有六个月。”
“六个月好长。”
“很快就过去了。”赵军握住她的手,“等房子装修好,他们就快出来了。”
刘娟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赵军。”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当妈妈。”她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赵军低头看着她。
“傻话。”他说,“你是我媳妇,我不陪你谁陪你?”
刘娟笑了。
灯光下,她的笑容很甜。
王桂芳在旁边看着,悄悄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