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八点，赵军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赵主任，请您现在来一趟市纪委。”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有件事需要您配合说明一下。”
赵军握着话筒，心里一沉。
陈强的举报信，到了。
“好，我马上过去。”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张明正好进来送文件，看他脸色不对：“赵主任，怎么了？”
“没事。”赵军拿起外套，“出去一趟，有事打电话。”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见他出来，立刻散开。
市纪委办公楼在市政府大院最里面，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赵军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掏出手机，给刘娟发了条微信：“有点事，晚点回家。”
发完，关机。
推门进去。
一楼接待室，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他。
“赵主任？请跟我来。”
两人上楼，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上没挂牌子。
年轻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刘书记，赵主任来了。”
“进来。”
赵军推门进去，然后愣住了。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岳父——刘建国。
“爸？”赵军脱口而出。
刘建国抬头看他，表情严肃：“这里是纪委，叫我刘书记。”
赵军站在门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岳父是市长，怎么会在纪委？
“进来，把门关上。”刘建国说。
赵军关上门，在办公桌前坐下。
刘建国看着他，突然笑了。
“吓着了？”
“有点。”赵军老实说。
“正常。”刘建国靠回椅背，“举报信昨天下午收到的，实名举报，说你贪污受贿、私吞文物、来源不明。”
赵军心里一紧。
“举报人是谁？”
“陈强。”刘建国说，“还有你们村那个村长，赵有福，也签了名。”
赵军没说话。
“陈强能量不小。”刘建国继续说，“举报信一式三份，市纪委、市检察院、省纪委，都寄了。还附了材料。”
“什么材料？”
“你中彩票的复印件，你买的交易记录，你买房的合同。”刘建国说，“还有几张照片——你跟陈强在龙湖酒店吃饭的照片，你跟那个叫苏月的女孩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
赵军脸色变了。
“爸，那些照片……”
“我知道。”刘建国摆摆手，“陈强找的人，角度选得好，看起来挺暧昧。但你跟那女孩怎么回事，我清楚。”
赵军一愣：“您清楚？”
“那女孩叫苏月，艺术学院的，她妈尿毒症，欠了陈强的钱。”刘建国说，“陈强想用她做局，你没上钩，还帮她还了钱。对吧？”
“爸，您怎么知道？”
刘建国没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赵军低头一看，是一份调查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陈强这些年的好事——行贿、设局、偷税漏税、甚至还有两起涉黑案件的关联证据。
“这……”赵军抬头。
“我了几十年工作，这点人脉还是有的。”刘建国说，“陈大富父子在龙城蹦跶这么多年，不是没人想动他们，是时候没到。”
他顿了顿。
“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赵军脑子飞快转着。
“爸，您的意思是……”
“陈强以为举报你能搞倒你，但他忘了一件事。”刘建国笑了，“你是我女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中彩票，有正规手续。你，有交易记录。你买房，有合法合同。你帮那个女孩，她本人可以作证。”他转过身，“陈强手里的材料，不但搞不倒你，反而会把他自己装进去。”
“为什么？”
“因为他提供的那些照片，正好能证明他在跟踪你、监视你。”刘建国说，“再加上他那些黑历史，你说，最后倒霉的是谁？”
赵军终于明白了。
陈强想挖坑埋他，结果挖着挖着，把自己埋进去了。
“爸，那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刘建国说，“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纪委这边，我会处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
“不过有件事，你得说实话。”
“什么事？”
“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赵军愣了一下。
“彩票税后四百二十九万，买房花了一百八十九万，剩两百四十万。投了一百五十万，现在市值快三百万。还有个账户……”
他顿了顿。
“多少？”刘建国问。
“一千四百多万。”赵军说。
刘建国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地上。
“多少？”
“一千四百多万。”赵军重复，“比特币，您听说过吗？”
刘建国看着他，表情复杂。
“听说过。”他说，“你买那个什么？”
“。”赵军说，“我研究过，觉得有前景。”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
“赚了多少？”
“成本二十八块五，现在三百多。”赵军说，“翻了十倍多。”
刘建国又沉默了。
然后他放下文件，坐回椅子上。
“军子。”他说。
“嗯？”
“你比我想的有本事。”
赵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刘建国话锋一转，“钱多了，麻烦也多。陈强为什么盯着你？因为你突然有钱了，他眼红。”
“我知道。”
“知道就好。”刘建国站起来，“行了，回去吧。记住，什么都别说，该嘛嘛。”
赵军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爸，谢谢您。”
刘建国摆摆手：“一家人，别说谢。”
赵军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好。
他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
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单位，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军打开电脑，登录软件。
华数传媒，已经连续七个涨停。
今天开盘，继续封死涨停板。
11.86元。
他的账户市值：355万。
加上比特币的1400多万，加上彩票剩下的钱，他现在总资产接近2000万。
他看着那个数字，突然有了个念头。
该了。
虽然知道还会涨，但再涨下去，太惹眼了。
陈强已经盯上他，赵有福也在暗处。
再这么高调，迟早出事。
他点开交易页面，输入卖出数量。
全部。
确认。
一键。
【叮！您的委托已提交。】
几秒钟后，成交回报弹出。
355万，全部成交。
赵军看着账户里变成现金的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赚够了。
该收手了。
接下来，就是等比特币。
等年底那波更大的行情。
手机响了。
是刘娟。
“赵军，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点急，“我看新闻说纪委……”
“没事。”赵军打断她，“都处理好了。”
“真的？”
“真的。”赵军说，“晚上回家跟你说。”
“好。”刘娟松了口气，“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赵军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陈强以为自己赢了。
其实输得裤子都不剩。
而赵军，什么也没做，就看着对手自己跳坑。
这种感觉，真好。
下午五点，赵军准时下班。
回到家，刘娟正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进门，立刻站起来。
“赵军！”
“没事。”赵军走过去，抱住她，“真没事。”
刘娟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吓死了。”
“不怕。”赵军拍拍她的背，“有爸在，谁能动我？”
刘娟抬头看他：“我爸出面了？”
“嗯。”赵军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娟听完，眼睛亮了。
“所以陈强这次……”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赵军笑，“而且是砸得稀碎。”
“活该。”
王桂芳从厨房探出头：“军子回来了？饭马上好。”
“妈，我来帮忙。”赵军走过去。
“不用，你陪娟儿。”王桂芳缩回去，“马上就好。”
赵军坐回沙发，刘娟靠在他肩上。
“赵军。”
“嗯？”
“你那个，卖了吗？”
“卖了。”赵军说，“今天清的仓。”
“赚了多少？”
“三百多万。”赵军说，“加上之前的，现在咱们有两千万左右。”
刘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坐起来，看着他。
“两千万？”
“嗯。”
“人民币？”
“嗯。”
刘娟又躺回他肩上。
“赵军。”她说。
“嗯？”
“我想吃车厘子。”
“……”
“不是！”刘娟说，“我是说，咱们现在有两千万了，你什么感觉？”
赵军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他说，“就是心里踏实了。”
“就这？”
“就这。”赵军说，“以前穷的时候，觉得有钱就是一切。现在真有钱了，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最重要。”赵军说，“你和孩子，比钱重要。”
刘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赵军。”
“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可能因为差点被举报。”赵军笑，“差点失去，才更懂得珍惜。”
刘娟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客厅里暖融融的。
这一刻，赵军觉得，什么都值了。
晚饭后，赵军坐在阳台上，看着夜景。
手机响了。
是陈强。
赵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笑了一下，接通。
“陈总，晚上好。”
“赵军！”陈强的声音气急败坏，“你他妈耍我？”
“陈总这话从何说起？”赵军慢悠悠地说。
“举报信！纪委！怎么变成调查我了？”
“陈总被调查了？”赵军故作惊讶，“这可不关我的事。”
“你少装蒜！”陈强吼道，“肯定是你搞的鬼！”
“陈总，我可是老老实实上班的人。”赵军说，“纪委约谈，我配合调查。至于您为什么被调查，我真的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赵军，你以为这就完了？”陈强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没完！”
“陈总。”赵军语气平静，“我劝你一句，收手吧。再闹下去，你会坐牢的。”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赵军说，“你那些事，我都知道。我岳父也知道。再折腾，倒霉的是你自己。”
陈强没说话。
“就这样吧。”赵军说，“陈总，好自为之。”
挂了电话。
赵军看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
“赵军。”刘娟从屋里走出来，“妈问你要不要吃水果？”
“要。”赵军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吧，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