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美人归，富二代眼红了

周五早上六点，赵军的手机响了。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见屏幕上跳着“爸”，一个激灵坐起来。

“爸？你们到了？”

“到了到了。”赵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这破导航，把我导到高架桥上转了仨圈。军子，你们家这路也太难找了！”

赵军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爸，您把定位发我，我去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能找到。”赵建国嘴硬，“不就是市政府家属院吗？我鼻子底下长着嘴，不会问？”

“您确定？”

“确定！”赵建国说，“你在家等着就行。”

电话挂了。

赵军躺回床上，睡不着了。

刘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谁啊？”

“我爸。”赵军说，“运西瓜来了。”

“现在？”刘娟看了眼手机，“六点零五分？”

“嗯。”

刘娟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头：“你爸是铁人，我不是。让我再睡十分钟。”

“你睡。”赵军下床，“我去楼下等着。”

“等他到了叫我。”刘娟闷在被子里，“我得起来见公婆。”

“不用，你睡你的。”

“那不行。”刘娟露出脸，“第一次以孕妇身份见婆婆，我得隆重登场。”

赵军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睡肿的眼睛。

“你这叫隆重登场？”

“这叫母性光辉。”刘娟瞪他，“你不懂。”

赵军笑着出去洗漱。

六点四十，赵建国的电话又来了。

“军子，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这门卫不让我进！”

“我马上下来。”

赵军下楼，远远就看见小区门口停着那辆福田小卡，车斗里码着满满当当的西瓜，绿油油的，垒得像座小山。

赵建国站在车边，正跟门卫大叔解释：“我真找赵军，他是我儿子！”

门卫大叔一脸狐疑：“您这车……是来送货的吧？”

“送啥货？我给我儿子送西瓜！”

“送西瓜也不用开这么大车……”

赵军赶紧走过去：“刘叔，这是我爸。”

门卫大叔看看赵军，又看看赵建国，再看看那车西瓜，表情精彩。

“赵主任，您家……种西瓜的？”

“嗯，老家种的。”赵军说，“我爸运来给我尝尝。”

门卫大叔看了眼那满满一车西瓜，大概目测了一下重量。

“尝……这么多？”

“给同事也分点。”赵军说。

门卫大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赵建国上车，赵军跟在旁边指挥：“爸，左转，停那棵树下。”

小货车突突突开进小区，在树下停稳。

赵建国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土，环顾四周。

“这就是你们小区？环境还行，就是楼老了点。”

“是老了点。”赵军说，“不过位置好，离单位近。”

“那新房呢？在哪？”

“在实验一小旁边，下个月交房。”赵军说，“等装修好了，您和妈就搬过去住。”

“再说再说。”赵建国摆摆手，打开车斗，“先搬西瓜！你妈还在车上呢！”

赵军一愣，这才发现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人。

王桂芳正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妈？您怎么不下车？”

王桂芳抬起头，表情有点尴尬。

“军子，你帮妈看看，这安全带……解不开了。”

赵军走过去，一按卡扣，开了。

王桂芳脸一红：“这破车，跟你爸一样，就会给我添堵。”

赵建国：“我招你惹你了？”

“你们爷俩买车也不买个好的。”王桂芳下车，“这破安全带，我鼓捣一路都没解开。”

“两万九还想买啥好的？”赵建国反驳，“能开就不错了！”

两口子拌着嘴，赵军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没机会体验这种父母拌嘴的烟火气。

这一世，他觉得挺好。

“妈，先上楼吧。”赵军说，“娟儿在家等着呢。”

王桂芳一听儿媳妇，立刻顾不上吵架了。

“娟儿最近咋样？吐得厉害不？吃得下饭不？”

“还行，就是爱吃酸的。”

“爱吃酸好。”王桂芳点头，“酸儿辣女……不过也不一定，我一胎怀你姐时爱吃酸，生出来是个闺女。你这三个，更说不准了。”

说着话，三人上了楼。

门一开，刘娟站在玄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了条新裙子，脸上还擦了淡淡的口红。

“爸，妈。”她笑得温婉，“路上辛苦了。”

王桂芳一看儿媳妇，眼睛就亮了。

“娟儿，你怎么瘦了？”她上前拉住刘娟的手，“是不是军子没照顾好你？”

“没有没有。”刘娟赶紧说，“是我自己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

“那不行。”王桂芳严肃起来，“你现在是三个人吃饭，吐也得吃。妈来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刘娟笑着点头。

赵建国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了眼自己沾着泥土的解放鞋，又看了眼刘娟擦得锃亮的地板。

“那个……娟儿，我就不进去了。鞋脏，别踩脏你地。”

“爸，您说啥呢。”刘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赵建国低头看着那双崭新的棉拖鞋，愣了两秒。

然后他弯腰换鞋，动作很慢。

“这鞋……挺软和。”他说。

【呜呜呜，老爹破防了。】

【儿媳妇给买的新拖鞋，这谁顶得住啊！】

【赵军这个家，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弹幕飘过，赵军没心思看。

他看着父亲换鞋时微红的耳，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进屋坐下，王桂芳就开始忙活。

她把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一样一样往外掏：自家腌的咸菜、晒的豆角、磨的玉米面、攒的土鸡蛋……

“娟儿，这个咸菜不咸，配粥正好。”她一样一样介绍，“这个鸡蛋是散养鸡下的，比超市买的香。这个玉米面熬粥最养人，我早上给你熬……”

刘娟看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土特产，眼睛有点红。

“妈，您带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累啥累。”王桂芳摆摆手，“这点东西还累不着我。倒是你，得好好补补。”

她顿了顿，看了眼刘娟还平坦的小腹，声音放轻了。

“三个呢，得吃多少东西啊……”

刘娟摸摸肚子，笑了。

“妈，医生说只要营养均衡就行，不用吃太多。”

“医生懂什么。”王桂芳撇嘴，“他们就知道开检查单。我生了三个孩子，养大两个，比医生有经验。”

刘娟看了赵军一眼。

赵军赶紧打圆场：“妈，娟儿产检的医生是市妇幼的专家，挺有名的。”

“专家也得听老人的。”王桂芳说，“老人有老人的经验。”

赵建国在旁边咳嗽一声。

“你少说两句。”他瞪了老伴一眼，“儿媳妇是城里姑娘，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

王桂芳想反驳，看了眼刘娟，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行行，我少说。”她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中午给你们做饭。”

“妈，您歇着。”刘娟赶紧说，“我来做。”

“你坐下！”王桂芳把她按回沙发上，“大着肚子做什么饭？军子，你也不知道拦着！”

赵军：“……我错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赵建国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突然说：“军子，你那个，还在涨？”

“嗯，今天应该还会涨停。”赵军看了眼手机，“开盘了。”

他把屏幕递给父亲。

华数传媒，9.86元，封死涨停板。

赵建国盯着那红线，看了很久。

“这玩意儿……比种西瓜来钱快。”

“不一样。”赵军说，“种西瓜是稳当生意，有风险。”

“你这风险，我看挺赚。”赵建国把手机还给他，“不过你自己有数就行。你妈那边……先别告诉她。”

“为什么？”

“她心脏不好。”赵建国说，“你一下子赚这么多，我怕她受不了。”

赵军点头。

确实，老妈要是知道他账户里躺着一千多万，非晕过去不可。

中午，王桂芳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还有一盆她拿手的蒸菜。

“娟儿，你尝尝这个。”她夹了块排骨放刘娟碗里，“糖醋的，开胃。”

刘娟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妈，好吃！”

“好吃多吃点。”王桂芳又给她夹肉，“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要倒。”

刘娟低头扒饭，眼角偷偷弯起来。

赵军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踏实。

有人照顾刘娟了。

他能安心处理工作了。

下午，赵军带父亲去看新房。

路上，赵建国一直沉默，眼睛盯着窗外。

“爸，您在想啥？”

“在想你。”赵建国说，“你小子，命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赵军笑了笑。

“可能是运气来了。”

“运气？”赵建国摇头，“我年轻时候也信运气，后来不信了。”

“为什么？”

“因为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赵建国说，“后来明白了，哪有什么运气，都是人挣来的。”

他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你中彩票，是买了彩票。你赚钱，是研究了。你买房子，是攒够了首付。”他顿了顿，“这些，都是你自己挣的。不是运气。”

赵军没说话。

“所以啊。”赵建国说，“该得意就得意，该骄傲就骄傲。别老说是运气，好像你什么都没做似的。”

赵军握着方向盘，喉头发紧。

“爸，我知道了。”

到了书香苑，赵军带着父亲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绿化、配套、户型、学区，他一项一项介绍。

赵建国背着手，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表情严肃，像领导视察。

“这房子，一百八十九万？”

“嗯。”

“首付多少？”

“五十六万八。”

“月供呢？”

“七千三。”

赵建国沉默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实验一小教学楼。

“军子。”他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千多。”赵军说。

“那月供七千三，你怎么还？”

“我赚了钱。”赵军说，“而且娟儿也有工资，够还。”

赵建国转过身，看着他。

“军子，你老实跟我说，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赵军犹豫了一下。

“账户里，差不多三百万。”他说，“还有一个账户，一千四百万。”

赵建国扶着阳台栏杆，没说话。

风从他花白的头发间穿过。

“一千四百万。”他重复这个数字，“加上，一千七百万。”

“嗯。”

“你买这个房子，花了一百八十九万。”

“嗯。”

“那你还剩……”赵建国掰手指头。

“一千五百多万。”赵军说。

赵建国又不说话了。

他盯着远处的教学楼，盯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烟，点上一。

“爸，阳台不让抽烟。”赵军说。

赵建国把烟掐了。

“军子。”他说，“你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城里买套房。”

“我知道。”赵军说，“所以我买了。”

“她老是念叨，说等攒够钱了，来城里跟儿子住。”赵建国摇头，“攒了一辈子，也没攒够。”

他转头看着赵军。

“现在你帮她圆梦了。”

赵军鼻子一酸。

“爸，不是帮妈圆梦。”他说，“是帮咱们全家圆梦。”

赵建国拍拍他肩膀。

“行了，回去吧。你妈还等着做饭呢。”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

王桂芳给刘娟盛了第三碗汤，刘娟摆手说真喝不下了。

“再喝一口。”王桂芳举着勺子，“就一口。”

“妈，我真不行了……”刘娟求助地看向赵军。

赵军：“妈，娟儿今天已经吃很多了。”

“你懂什么。”王桂芳瞪他，“孕妇要多补。”

“医生说了，补太多胎儿太大不好生。”赵军说。

王桂芳愣了愣，放下勺子。

“那……那就少喝点。”

刘娟松了口气。

饭后，赵建国下楼抽烟。

赵军跟下去。

父子俩站在树下，一个抽烟，一个陪着。

“军子。”赵建国突然开口，“你那个，还能涨多少？”

“不知道。”赵军说，“但应该还有空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卖？”

“再等等。”赵军说，“等涨到差不多了就卖。”

“差不多是多少？”

赵军想了想。

“三十多块吧。”

赵建国手一抖，烟灰掉了一地。

“三十多块？”他声音有点飘，“那不是翻六倍？”

“嗯。”

赵建国把烟掐了。

“我不抽了。”他说，“再抽下去，心脏受不了。”

赵军笑了。

“爸，您别激动。这东西，涨跌都正常。”

“正常个屁。”赵建国难得爆粗口，“我种一辈子地，一亩西瓜赚三千，你炒一个月，顶我种六百亩。”

他顿了顿。

“你们这代人，跟我们那代人，不一样了。”

赵军没说话。

夜风很轻，带着初夏的温热。

“爸。”赵军说，“您以后不用种地了。”

“那啥？”

“来城里住。”赵军说，“帮我看孩子，陪娟儿聊天，去公园下棋。想种地了，就在阳台种点花。”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吧。”他说，“地不能荒着。”

“可以租给别人种。”

“租给别人不放心。”

“那您就农忙时回去看看。”赵军说，“平时在城里住。”

赵建国没再反驳。

他抬头看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龙城的星星，比村里少。”

“城里光污染。”赵军说。

“光污染是啥？”

“就是灯太多了，把星星的光盖住了。”

赵建国点点头。

“那还是村里好。”他说，“星星多，安静。”

他顿了顿。

“但村里没有我们。”他说。

赵军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

“爸，您想我们吗？”

“想。”赵建国说，“天天想。”

他弹了弹烟灰。

“但以前不好意思说。”

赵军喉头一哽。

“爸。”

“嗯？”

“以后别不好意思了，想就说。”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

“随我妈。”

赵建国笑了。

“确实是随她。”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你妈年轻时比你还肉麻，写情书能写三页纸。”

“您还留着吗？”

“留着嘛？”赵建国摆摆手，“早烧了。”

他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卖西瓜呢。”

赵军看着父亲的背影。

背有点驼了，腿脚也不如从前利索。

但他依然走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开着那辆福田小卡，载着满满一车西瓜，去了赵军联系好的农贸市场。

市场管理处给安排了个好位置，不用交摊位费。

赵建国把西瓜一个一个摆好，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开张。

第一个顾客是个老太太，敲了敲西瓜，问：“甜不甜？”

“甜。”赵建国说，“不甜不要钱。”

老太太将信将疑，买了一个。

回去切了，又回来买了三个。

“你这瓜真甜。”她说，“哪儿种的？”

“龙城县，赵家沟。”赵建国说，“自家地里种的。”

“赵家沟？”老太太想了想，“没听说过。”

“小地方。”赵建国笑，“但土好水好，种出来的瓜特别甜。”

老太太又买了两个，还推荐给邻居。

一传十，十传百。

到中午，一车西瓜卖了一大半。

赵建国坐在小板凳上数钱，手都有点抖。

一上午，卖了三千多块。

顶他以前在地头批发一个星期的收入。

他给赵军打电话。

“军子，城里人真有钱！”

赵军在电话那头笑。

“爸，不是城里人有钱，是您的瓜好。”

“那是。”赵建国骄傲，“咱赵家沟的瓜，谁吃了不说好？”

他顿了顿。

“明天我再拉一车来。”

“别太累。”赵军说，“西瓜慢慢卖，不急。”

“不累。”赵建国说，“卖西瓜比种西瓜轻松多了。”

他挂了电话，又开始招呼客人。

“来，尝一块，不甜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