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培训中心的宿舍楼，晚上十一点。
赵军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十分钟前，他习惯性点开比特币交易软件，然后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价格：50.37美元/枚。
50美元！
他揉了揉眼睛，退出重进，退出重进，连刷三遍。
还是50.37美元。
【！五十美元了！】
【赵军要发了！四万五千多枚！】
【换算一下……现在是300多人民币一枚？总价值一千多万？】
【不对不对，50美元按汇率6.2算，310人民币，乘以45500枚，一千四百多万！】
弹幕在他眼前炸成烟花，赵军却一动不动。
他掰着手指头算：28块5买的，310块卖的，翻了十倍多？
十倍？
账户里躺着一千四百万？
“妈的。”他喃喃骂了一句，“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算不明白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真的有钱了。
不是彩票那种意外之财，是他自己赌对的。
而且，这才哪儿到哪儿？
2013年还没过完呢。
年底要涨到一千多美元呢。
二十倍。
三十倍。
赵军把手机捂在口，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傻笑。
隔壁床的老李翻了个身：“小赵，你笑啥呢？梦见媳妇了？”
“没。”赵军把手机塞枕头底下，“梦见钱了。”
“钱有啥好梦的。”老李嘟囔，“钱是王八蛋，花了再赚。”
“这王八蛋……”赵军顿了顿，“还挺可爱。”
老李懒得理他，翻身睡了。
赵军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他突然特别想给刘娟打电话。
看看时间，十一点十五。
她应该睡了吧？怀孕的人不能熬夜。
可是……
忍了三秒。
忍不住。
他蹑手蹓跶下床，拿着手机溜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拨号。
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刘娟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刚睡着被吵醒。
“娟儿，是我。”
“赵军？”刘娟清醒了些，“怎么了？出事了？”
“没出事。”赵军靠在墙上，“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喝酒了？”
“没。”
“那怎么大半夜的……”刘娟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我也想你。”
赵军笑了。
“娟儿，告诉你个事。”
“嗯？”
“比特币涨了。”他压着嗓子，但还是藏不住兴奋，“涨到50美元一枚了。”
“50美元？”刘娟对这东西没概念，“那是多少人民币？”
“300多。”赵军说，“我买的时候28块5，现在翻了十倍。”
电话那头传来抽气声。
“十倍？那你赚了……”
“一千多万吧。”赵军说得轻描淡写，尾音却飘着。
“一……”刘娟噎住了，“千万？”
“嗯。”
“赵军。”刘娟声音突然严肃，“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吓我？”
“不是吓你，是真事儿。”赵军笑，“娟儿，咱们真有钱了。不是彩票那种运气钱，是我自己赚的。”
刘娟没说话。
赵军听见她在吸气，呼气。
“赵军。”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你以前是个多抠门的人。”刘娟说，“买包烟都要等打折，请我吃饭都是路边摊。”
“……”
“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她问，“会赚钱，会疼人，还会……大半夜说想我。”
赵军靠着墙，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他也没动。
“可能。”他说，“是因为终于知道什么重要了。”
“什么重要？”
“你重要。”赵军说，“家重要。”
刘娟又沉默了。
然后她轻轻笑了。
“赵军，你完了。”
“怎么完了？”
“你以前多高冷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让我想哭。”刘娟吸鼻子，“烦人。”
赵军听着她的小鼻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别哭。”他说，“对宝宝不好。”
“没哭。”刘娟嘴硬，“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赵军说，“还有四天。”
“四天好长。”
“你数着呢？”
“没数。”刘娟说，“就是感觉……时间过得慢。”
赵军攥紧手机。
“娟儿，等回去，我给你买个礼物。”
“买什么？”
“不知道。”赵军想了想，“反正挑贵的买。”
“俗不俗。”
“俗。”赵军笑，“但你不是喜欢俗的吗？”
“谁说我喜欢俗的？”刘娟抗议。
“你上次路过LV橱窗，眼睛都直了。”
“我没有！”
“你有。”
“……那是看里面的包好不好看，不是想买。”
“那我给你买一个。”
“不要。”
“买两个。”
“赵军！”
刘娟“噗嗤”笑出来：“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嗯，烧的。”赵军说，“烧得挺暖和。”
两人隔着电话，一起笑。
笑完，刘娟轻声说：“老公，你太能了。”
“是吗？你老公厉害吧！？”
“对！对！，我老公最厉害了。”她说，“不光挣钱厉害……”
“那是！别人都是一个，咱一次三个。”他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老婆，你想我了吗？！”
“不想”
“你咋能不想呢？你可以想。”
……
挂了电话，他在楼梯间又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