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湖酒店的包厢里，赵军坐在陈强对面，感觉浑身不自在。
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墙上挂着仿古字画，桌上摆着鲜花和昂贵的红酒。服务员上完菜就退出去了，门一关，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赵主任，尝尝这个，澳洲龙虾，空运来的。”陈强热情地招呼，亲自给赵军夹菜。
赵军看着盘子里红彤彤的龙虾，没动筷子。
“陈总，直接说吧，什么？”
“不急不急。”陈强笑着举杯，“先吃饭，吃完饭慢慢聊。”
赵军没举杯：“陈总，我晚上还有事，咱们直入主题吧。”
陈强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赵主任，您这是……不给我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是真有事。”赵军说，“家里媳妇怀孕了，得早点回去。”
“哦对，听说尊夫人怀的是三胞胎？”陈强挑眉，“恭喜啊，赵主任好福气。”
赵军心里一紧。
陈强连这个都知道？
“不过……”陈强话锋一转，“三个孩子，压力不小吧？粉、尿布、上学、买房……现在养一个孩子都费劲，三个，啧啧。”
赵军没接话。
“赵主任，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陈强靠在椅背上，“朋友有困难，我肯定帮。您要是缺钱，说一声，几十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不用。”赵军说，“我不习惯借钱。”
“不是借，是。”陈强说，“我手头有个楼盘，稳赚不赔。您投十万，三个月后还您二十万，怎么样？”
“什么楼盘？”
“城东那块地，您知道吧？我爹拿下来了，准备开发高档小区。”陈强说，“现在内部认购，原始股，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赵军知道那块地，确实是黄金地段。
但陈大富拿下的过程，据说不太净。
“陈总，我对房地产不懂。”赵军说，“而且我也没那么多钱。”
“没钱可以想办法。”陈强笑，“赵主任，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特别是您现在这种情况，三个孩子，不是开玩笑的。”
这话戳中了赵军的痛处。
他确实没钱。
工资卡里只剩两千多。
刘娟的孕吐越来越严重，需要营养品。
孩子的产检，一次就好几百。
这些，都需要钱。
“赵主任，这样吧。”陈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赵军面前，“这里是五万，您先拿着用。算我借您的，不要利息，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赵军看着那个鼓鼓的信封，手在桌下握紧了。
五万。
够刘娟吃好几个月的营养品。
够他撑到比特币涨价。
但是……
“陈总，这钱我不能要。”赵军把信封推回去。
“为什么？”陈强皱眉，“赵主任，我是真心想交您这个朋友。”
“交朋友可以，但不能这么交。”赵军站起来，“陈总，谢谢您的款待，我先走了。”
“赵主任！”陈强也站起来，“您这就没意思了。”
“抱歉。”赵军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穿着白色连衣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她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看见赵军，愣了一下。
“陈总，酒来了。”她声音轻柔，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小月啊，来得正好。”陈强笑着说，“这位是赵主任，我好朋友。赵主任，这是小月，我表妹，在艺术学院学舞蹈的。”
小月看向赵军，微微低头：“赵主任好。”
赵军点头：“你好。”
“赵主任，既然来了，再坐会儿。”陈强拉他，“让小月陪您喝一杯，她跳舞可好看了，一会儿让她给您表演一段。”
小月脸红了：“表哥，你说什么呢……”
“害羞什么。”陈强笑，“赵主任不是外人。”
赵军看着小月。
确实很美。
比刘艳丽还美。
而且年轻，青涩，眼神清澈，一看就是没经过社会洗礼的学生。
【！美人计来了！】
【这身材，这腰，这臀，这大长腿，极品美女啊！确实好看！】
【这身材，来了也得动凡心啊！】
【赵军挺住！这是陷阱！】
弹幕疯狂刷屏，赵军眼前一片白字。
他定了定神。
“陈总，我真得走了。”赵军说，“媳妇在家等着呢。”
“就一杯酒。”陈强拦住他，“小月，给赵主任敬酒。”
小月端着酒杯走过来，手微微发抖。
“赵主任，我……我敬您。”
赵军看着她。
她眼神里有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哀求？
“赵主任，您就喝一杯嘛。”小月声音更轻了，“不然我表哥该说我没礼貌了。”
赵军犹豫了。
不是被美色迷惑，而是觉得这女孩好像身不由己。
“好，就一杯。”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赵主任好酒量！”陈强鼓掌，“小月，再给赵主任倒上。”
“不用了。”赵军放下酒杯，“我真得走了。”
他转身要走，突然觉得头晕。
眼前的东西开始旋转。
“赵主任？您怎么了？”小月扶住他。
“我……”赵军晃了晃头，“这酒……”
“酒没问题啊。”陈强笑，“可能是赵主任喝急了。小月，扶赵主任去楼上房间休息一下。”
“好。”小月搀着赵军往外走。
赵军想推开她，但手脚发软。
酒里被下药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赵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房间很豪华，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坐起来，头还在晕。
“赵主任，您醒了？”小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军转头，看见小月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这是哪？”赵军问。
“龙湖酒店的套房。”小月说，“您刚才晕倒了，表哥让我送您上来休息。”
赵军看了看自己。
衣服没了，完了，这什么情况？。
“你……”他盯着小月，“你和陈强，到底想什么？”
小月低下头，不说话。
“说话！”赵军声音冷下来。
小月肩膀一抖，眼泪掉下来。
“赵主任，我……我不是自愿的。”她哭着说，“我欠了陈强的钱，他说只要我今晚……陪您，就免了我的债。”
“多少钱？”
“五万。”小月抹眼泪，“我妈生病了，我借了陈强的钱，现在我还不上，就让我……”
赵军明白了。
陈强这是设了个连环套。
先是用钱诱惑他，不成，就用美人计。
“你走吧。”赵军说，“告诉陈强，他的把戏，我看穿了。”
小月没动。
“赵主任，您要是让我走，陈强不会放过我的。”她站起来，开始……“求您了，就今晚，以后我绝不会缠着您……”
“住手！”赵军喝道。
小月停住，眼泪不停地流。
赵军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
这女孩，也是受害者。
被陈强利用，当成工具。
“你妈什么病？”赵军问。
“尿毒症。”小月说。
赵军一愣。
又一个尿毒症？
李强的母亲也是尿毒症。
“每周透析三次，一次六百。”小月哭着说，“我家是农村的，没钱，只能借。陈强说，只要我听他的，就帮我还钱。”
赵军沉默了很久。
“你把衣服穿好。”他说，“钱的事，我想办法。”
“您……您肯帮我？”小月眼睛亮了。
“不是帮你，是不想让你被陈强毁了。”赵军说，“你多大了？”
“二十三。”
“还在上学？”
“嗯，艺术学院大三。”
“好好上学。”赵军说，“别走歪路。”
小月穿好衣服，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赵主任，您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赵军苦笑，“我只是……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他拿出手机，想给刘娟打电话报平安，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几点了？”他问。
“十一点了。”小月说。
赵军心里一紧。
这么晚了，刘娟肯定着急了。
“我得走了。”他下床，腿还有点软。
“赵主任，我送您。”
“不用。”赵军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叫什么名字？”
“苏月。”
“苏月。”赵军说，“明天我借给你五万块钱，你把陈强的债还了。以后离他远点。”
苏月瞪大眼睛：“您……您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快当父亲了。”赵军说，“我希望我的孩子将来遇到的，都是好人。”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赵军扶着墙，慢慢走到电梯口。
脑子里乱糟糟的。
五万。
他刚给了李强五万，现在又答应给苏月五万。
可他只剩两千多了。
去哪弄钱？
难道真要找陈强？
不行，那是火坑。
可是……
没钱，怎么兑现承诺？
赵军走进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主角太难了……】
【明明可以顺水推舟的，却选择了最难的路。】
【但是这样才对得起女主啊！】
【不过钱怎么办？】
弹幕飘过。
[我记得原著里，这个时间，女主因为打胎，闺蜜劝她买过一注彩票，中了二等奖。号码是多少嘞？]
“[07，08，17，18，27，30，篮球是05，我还幻想过我也能中奖，就买了几注，所以记得特清楚。]
他猛地睁开眼睛。
彩票！
如果这个号码是真的……
“叮。”
电梯到了一楼。
赵军冲出去，跑到酒店前台。
“请问附近有彩票店吗？”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出门右转，过两个路口有一家。”
“谢谢！”
赵军跑出酒店，按照指示找到那家彩票店。
店还开着，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看电视。
“买彩票？”老板抬头。
“嗯。”赵军喘着气，“双色球，机选五注。”
“好嘞。”
老板打票的时候，赵军说：“等等，再加一注自选。”
“行，号码？”
赵军深吸一口气。
“07，08，17，18，27，30，蓝球05。”
老板输入号码，打出彩票。
“十块钱。”
赵军掏出最后一张百元钞票。
老板找零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放彩票开奖节目。
“……本期双色球开奖号码是：红球07，08，17，18，27，30，蓝球05……”
赵军手里的彩票掉在地上。
中了。
真的中了。
二等奖？
他弯腰捡起彩票，手在抖。
“老板，二等奖多少钱？”
“这期啊？”老板看了看电视，“哟，二等奖37注，每注……37万多点。”
三十七万！
赵军脑子“嗡”的一声。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兑现承诺。
就能撑到比特币涨价。
就能养孩子。
“小伙子，你中了？”老板看着他手里的彩票。
“没，随便问问。”赵军把彩票小心收好，转身离开。
走出彩票店，夜风吹在脸上，赵军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三十七万。
可算能解燃眉之急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刘娟打电话，才发现手机没电。
得赶紧回家。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弹幕说，这个号码是“原著”中刘娟闺蜜让她买的，中了二等奖。
但在这个时间线里，刘娟没有打胎，也没有伤心欲绝，所以这个号码本来不会出现。
可现在，因为他看了弹幕，他买了这个号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改变了剧情？
还是说，这个号码本来就会中，只是换了个买主？
赵军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赵钥匙开门，屋里灯还亮着。
刘娟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娟儿，我回来了。”赵军走过去。
刘娟抬头看他，眼泪掉下来。
“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出事了……”
“手机没电了。”赵军搂住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陈强没把你怎么样吧？”刘娟上下打量他。
“没有。”赵军说，“就是吃了顿饭，聊了聊。”
“真的？”
“真的。”赵军从口袋里掏出彩票，“娟儿，你看这个。”
刘娟接过彩票：“彩票？你买这个什么？”
“我中奖了。”
“中多少？”
“二等奖，三十七万。”
刘娟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刚开奖。”赵军说，“有了这笔钱，咱们就不用愁了。”
刘娟看着彩票，又看看赵军，突然抱住他。
“赵军，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赵军笑。
“以为你被陈强收买了，以为你……”刘娟说不下去了。
“傻丫头。”赵军拍拍她的背，“我说过，为了你和孩子，我不会做傻事。”
“嗯。”刘娟靠在他肩上，“赵军，这笔钱，咱们怎么用？”
“先还债。”赵军说，“我答应帮两个人，得兑现承诺。”
“什么人？”
赵军把李强和苏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刘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赵军，你做得对。”她说，“能帮就帮，但不能被陈强利用。”
“我知道。”赵军说，“明天我去兑奖，然后给李强和苏月打钱。”
“嗯。”
两人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刘娟突然说：“赵军，你说……这笔钱，是不是老天爷看咱们太难了，特意给咱们的？”
“可能吧。”赵军说。
“那咱们得好好用。”刘娟说，“不能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