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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 · 羽落辰汐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5

我如遭雷击。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睡意全没了。

投河?

投河了?

我哆嗦着穿衣服,手抖得扣子都扣不上。

“半夜的时候……你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哭腔。

“然后她换了身净衣裳……就坐大门口……呆呆地往院外看……”

她说不下去了。

我穿好衣服,拉着她就往村外河边赶。

路上,我妈突然抓住我的手。

“瑶瑶……”她的声音在抖,“你拄着拐杖出门的时候,我看见……我看见她身上盘着一条黑蛇。”

我脚下一顿。

“什么?”

“就在她脖子上,黑漆漆的,盘在那儿……”我妈的脸白得吓人,“我以为是我眼花,揉了揉眼,再一看,又没了……”

我一个劲儿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可脑子里,却闪过刚才那个梦。

梦里,站在窗外,脖子上盘着一条黑蛇。

一人一蛇,同时吐着信子。

“你怎么不拦着她?”我声音都劈了。

“她说只是出去转转,谁想到……”妈妈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像被刀扎一样疼。

可我不能怪她。

谁也想不到。

那句话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该来的,迟早会来的。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这就是她的了结吗?

我们赶到河边的时候,夜色深重。

河面上雾气弥漫,浓得像一锅煮开的米汤。

我爸站在河滩上,四处张望,可什么都看不见。

看见我们来了,他摇摇头。

“没有。”

我盯着那片雾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这条河,每年都淹死人。

可奇怪的是,淹死的人,多半找不到尸体。

好像被河水吞进去,就再也不吐出来。

如果真的投了河……

我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

“去化龙潭!”我说。

那个地方,前天刚带我去过。

那个石堆,那条水迹。

可能有一定联系。

我顺着河滩往上跑,爸妈跟在后头。

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脚底下硌人的石头。

刚走到化龙潭附近,我就踢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我愣住了。

是一只鞋。

白底黑面的布鞋,沾满了泥水。

那是的鞋。

我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

手在抖。

身子也在抖。

我妈追上来,看见那只鞋,一下子哭出声来。

“你……”她抽噎着说,“她投了河,就等于替你挡了劫……”

我愣住了。

替我挡了劫?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句话。

“柳缠玉,命倒悬。三载封,十八还。”

原来她说的了结,就是这个?

原来她说以后三月初三不需要我来,是这个意思?

她早就想好了。

用她的命,替我挡这一劫。

我攥着那只鞋,蹲在河滩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就在这时,我妈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瑶瑶……”她的声音又尖又抖,“你快看!”

我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化龙潭那边,雾气蒙蒙的河面上,有什么东西。

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河心往外荡漾。

涟漪的中心,躺着一个人。

正慢慢地,慢慢地,朝河滩这边飘来。

我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雾气散开一些。

我看清了。

是。

她仰面躺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慢慢地飘过来。

我妈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我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我看见了更恐怖的东西。

的身体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蛇。

成百上千条蛇,粗细不一,在河面下扭动着身子。

它们托着,朝河滩游来。

那场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呆立在那儿,看着那些蛇托着,一点一点靠近河滩。

直到的身体被推到河滩上。

那些蛇才慢慢散去,消失在河水深处。

我这才回过神来。

“!”

我冲上去,跪在河滩上。

浑身湿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很安详。

可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乌青。

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可我知道,她再也不会醒了。

我爸从后面赶过来,看见河滩上的景象,脸瞬间煞白。

他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跪下来,帮着我把扶起来。

我们三个人,沉默着,把的遗体抬回了家。

天光微亮,我们把放在堂屋的门板上。

可放好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的身体,蜷缩起来了。

不是正常的平躺。

她的脊椎弯曲着,整个人弯成一道弧线,像一条盘着的蛇。

我盯着那弯曲的身体,心里发毛。

我妈也看见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更吓人的是的眼睛。

她明明闭着眼。

可那眼皮底下,能看见眼珠子的形状。

是凸出来的。

说不出的怪异。

我爸也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不自然蜷缩的身子,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良久,我爸出去在院子里开始搭灵棚。

我妈在灶房里低低地抽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水腥味。

是蛇腥味。

那种味道,我太熟悉了。

那天晚上在化龙潭边,我闻到的就是这股味。

“先去请曾先生。”我爸的声音涩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再去请几个乡亲来帮忙。”

曾先生是村里白事的主持,年轻时在道观待过几年,学了点皮毛。

村里的红白喜事,都找他。

我妈擦了擦眼泪,跟着我爸匆匆出门。

我一个人守在堂屋,守着。

烛火跳动着,照着无声无息的轮廓。

她躺在那儿,蜷缩着,像一条盘着的蛇。

我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想起小时候的事。

她坐在院子里剪纸的样子。

她摸着我的头发,哄我睡觉的样子。

还有昨晚,她坐在我床边,讲那些小故事的样子。

这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最疼爱我的,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抬手擦泪时,余光冷不丁看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

盖在脸上的白布,刚才似乎动了。

我盯着那块白布,心跳停了一拍。

果然,白布又动了一下。

不对。

不是白布在动。

是的头在动。

她的头颅,慢慢地,慢慢地,扭了过来。

正对着我。

白布滑落一角,露出一半脸。

那张死灰吓人的脸,此刻正对着我。

更恐怖的是,她的眼睛睁开了。

眼皮撑开,露出里面的眼珠。

那眼珠,不是正常人的圆形瞳孔。

是竖着的。

像蛇的眼睛。

两道冰冷的竖线,直直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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