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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 · 羽落辰汐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5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摆摆手,打断我。

“今晚。”她说,“你跟你妈睡一个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我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小时候也是这样。

那年三月初三,也是这样说的。

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我心里乱成一团,可看那脸色,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

只能点点头。

这晚,我和我妈睡一个屋。

她搂着我,搂得很紧,像小时候那样。

我盯着房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黑衣男人是谁?

三月初三……到底是什么子?

想着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突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

我以为是我妈上厕所,但侧头就隐约看到我妈睡得正香。

那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接着,有火光一闪一闪的,透过窗户映进来。

我愣了一下,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院子里有一个人。

是。

她佝偻着身子,跪在地上,旁边放着一个黄色的布包。

她的姿势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跪,而是趴着,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双手往前伸着,像是在行什么大礼。

动作夸张得不像人能做出来的。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东西。

椭圆形的木雕,长长扁扁的,像是一块牌位。

月光和火光映在上面,我能看清上头的图案。

是一条蛇。

一条黑色的大蛇,用墨汁画出来的,盘着身子,昂着头。

火光照着她的脸,那张苍老的脸上,表情很怪。

不是平时的慈祥。

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表情。

虔诚?

恐惧?

还是别的什么?

的嘴一直在动。

在念叨着什么。

我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但那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让我后脊梁发凉。

那声音很邪乎。

一会儿是她自己的声音,一会儿又变成另一个古怪声音。

我盯着院子里那道佝偻的身影,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是……

中邪了?

我转身就往床边跑,使劲摇我妈。

“妈!妈!”

我妈被我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咋了?”

“。”我指着窗外,声音都在抖,“在院子里,她、她好像中邪了!”

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别说话。”她压低声音,急得不行,“别打扰她。”

我被我妈这样一说,立马不敢说话了。

可心跳还是快,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嗡嗡响。

我就那么站在窗户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先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腰,像是跪得太久,腿都麻了。

然后她弯腰,把那个椭圆形的木雕收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黄布包里。

又把地上的蜡烛捡起来,吹灭,也收进去。

收拾完,她直起身,往院门口走。

我愣了一下。

这是要去哪儿?

我下意识转身,想往外跑。

我妈一把拽住我。

“别管。”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会回来的。”

“可是……”

“她会回来的。”我妈又说了一遍,把我拉回床边,“睡觉。”

我躺回去,可哪还睡得着。

眼睛一直盯着窗户,盯着院子里那一点一点消失的火光,盯着佝偻的背影推开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我妈就躺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我知道她也没睡着。

就这么熬着,一直熬到天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院门响了。

我腾地坐起来,跑到窗户边往外看。

是回来了。

她走得很慢,比昨晚出门时还慢,佝偻着背,一步一挪,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我冲出屋,跑到院子里。

“!”

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脸色比昨天还差,灰白灰白的,眼窝深陷,嘴唇裂。

可她冲我笑了笑。

“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咋不多睡会儿?”

我没回答她的话。

“。”我说,“你昨晚去哪儿了?那个牌位是拜谁的?你嘴里念叨的是什么?你……”

没说话。

她绕过我,慢慢走到堂屋,在椅子上坐下。

我跟进去,站在她面前,等着她回答。

“瑶瑶。”我妈在旁边喊了我一声,意思是别问了。

看着我,眼底尽是无奈。

“瑶瑶。”她说,“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时候不到。”她说,“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急了:“那什么时候到?过两天是三月初三,是不是那天?”

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担心你。”我说,“你脸色这么差,昨晚又跑出去,我……”

说着说着,我鼻子有点酸。

看着我,眼神软了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明天。”她说,“你跟我一起去江边。”

我愣住了。

江边?

从小到大,妈妈和都不准我去河边玩水。

尤其是那条大河,她们看得特别紧,绝对不让近。

可现在让我跟她一起去?

“去江边做什么?”我问。

没再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我看她那样,也不敢再追问。

只能把满肚子的疑惑咽回去。

第二天清晨,五点不到,天还没亮透。

来敲我的门。

我爬起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块红布,用小石子压着,怕被风吹跑。

今天穿得跟平时不一样。

一身深蓝色的旧衣裳,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我有点担心:“,你身子行吗?”

“没事。”她说,“背上这个。”

她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布包袱。

我弯腰拎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我背上布包,跟着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村子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我忍不住问,“我们去河边什么?”

走在前头,步子不快,却很稳。

“去拜祭。”她说。

拜祭?

我愣了一下。

“拜祭谁?”

没回答。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爷爷。

我从小到大,只听村里人说起过爷爷。

说他命不好。

他从河边回来后就不行了。

那年三月初三,他从河边回来,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没过几天就去了。

我跟着,沿着村道一直往东走。

走了很久,走到村外,走到田野尽头,走到一条河边。

是那条大河。

小时候差点走进去的那条大河。

河水还是那样,浑黄浑黄的,流得很慢,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河边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

可站得很稳。

她站在那儿,看着河面,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沿着河边,往上游走。

我跟着她。

走了大概一里地,来到一个水潭边。

那水潭比河面宽,水也更深,颜色发黑,看着就瘆人。

水潭旁边,有一堆坍塌的石头。

大大小小,乱糟糟地堆在那儿,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垒过什么东西,后来塌了。

停下来,指着那堆石头。

“把石块垒起来。”她说。

我愣住了:“啥?”

“垒起来。”她说,“像原来那样。”

我不知道原来那样是哪样。

可这么说,我只能照做。

我放下布包,走过去,一块一块搬石头。

石头很沉,有的我搬不动,只能滚着推。

垒了半天,出了一身汗,才总算把那堆石头垒成了一个形状。

一个圆形的石堆,像坟又有点像祭坛。

站在旁边,一直看着我。

等我把最后一块石头放上去,她才点了点头。

她走过来,把竹篮子放下,掀开红布。

篮子里装着香,蜡烛,还有几碟供品。

拿出香来,一一,在石堆前面的河滩上。

她得很慢,很仔细。

里外三圈,正好把石堆围了起来。

然后她从我身上拿下那个布包袱,解开,把里面的供品也摆出来。

摆完,她看着我。

“跪下。”她说。

我跪下来,跪在石堆前面。

也跪下来,跪在我旁边。

她闭上眼,开始念叨。

那声音,跟昨晚在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人后脊梁发凉。

河边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呜呜地刮,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闭上眼睛。”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等下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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