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柏接过管事递来的柴刀，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铁器表面。他转身走向后山方向，脚步平稳，呼吸均匀。晨光洒在青石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几个巡夜弟子正从主峰方向走来，低声交谈着什么。余柏低下头，握紧柴刀，刀柄上的木纹硌着掌心。他需要知道，昨夜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留下痕迹。更需要知道，赵天行此刻，正在谋划什么。
后山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余柏沿着熟悉的小径向上走，柴刀在手中轻轻晃动。他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林子里的一切声音——鸟鸣、虫叫、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砍柴声。
没有异常。
至少表面如此。
余柏走到自己常去的砍柴区域，选了一棵枯树，挥刀砍下。柴刀劈进木头，发出沉闷的“咚”声。他一边砍柴，一边留意四周。半个时辰后，两个外门弟子从山下走上来，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执法堂昨天夜里在后山发现了一具尸体。”
余柏的手顿了顿，柴刀停在半空。
“尸体？什么人？”
“不知道，据说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面，身上有打斗痕迹。执法堂的人封锁了那片区域，正在调查。”
“魔道奸细？”
“谁知道呢。不过赵长老亲自过问了，说此事涉及宗门安全，必须彻查。”
余柏继续挥刀，动作平稳，但心跳快了几分。尸体被发现了。赵无极亲自过问。这意味着什么？是赵天行借父亲之手掩盖真相，还是执法堂真的在调查？
他砍完三十捆柴，用麻绳捆好，背在肩上。柴火很重，压得肩膀生疼，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余柏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下山。
回到杂役院，他把柴火堆到指定位置，领取了今的贡献点。管事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余柏，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昨夜没睡好。”余柏低声回答。
“年轻人，别想太多。”管事摆摆手，“去吧，下午还有活。”
余柏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窗缝透进来的几缕光线。他能闻到空气中灰尘的味道，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冷汗。
尸体被发现，执法堂介入，赵无极亲自过问。
危机升级了。
余柏走到床边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赵氏家族密令。黑色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那个“赵”字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细小的符文，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波动。
这东西不能带在身上。
余柏环顾屋子，目光落在墙角的地砖上。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敲击地砖。第三块砖的声音有些空洞。他用力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空洞，刚好能放下令牌和短剑。
他把赵氏家族密令和黑锋短刃放进去，盖上地砖，又撒了些灰尘掩盖痕迹。做完这些，他才稍微安心一些。
接下来是修炼。
余柏盘膝坐在床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灵石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他握紧灵石，运转《基础引气诀》。灵气从灵石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中品灵石的灵气远高于下品灵石，吸收起来顺畅得多。
一个时辰后，余柏睁开眼睛。
体内灵力充盈了许多，炼气二层的境界稳固了不少。他看了看手中的中品灵石，光泽暗淡了一些，但还能用很久。五块中品灵石，足够他修炼到炼气三层了。
但光有修为还不够。
余柏打开系统界面。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着商城选项。他点进去，法术分类，开始浏览。
【敛息术(初级)：100点。可收敛自身气息，降低被感知概率。持续时间：一刻钟。冷却时间：半个时辰。】
【疾风步(残篇)：150点。身法类法术，可短时间内提升移动速度。持续时间：十息。冷却时间：一炷香。】
余柏看了看自己的点数：565点。他咬了咬牙，点击购买。
【叮！购买成功。扣除250点系统点数。剩余点数：315点。】
【《敛息术(初级)》已存入技能库，是否学习？】
【《疾风步(残篇)》已存入技能库，是否学习？】
“学习。”
两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余柏闭上眼睛，消化着法术的要诀。敛息术的核心在于控制呼吸和灵力波动，让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疾风步则是将灵力灌注双腿，爆发性提升速度，但消耗很大，且残篇只有基础步法，没有后续变化。
余柏睁开眼睛，尝试施展敛息术。
他调整呼吸，放缓节奏，同时控制体内灵力，让波动降到最低。几息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不是隐身，而是像一块石头、一棵树，变得不起眼。
有效。
余柏又尝试疾风步。他站起身，灵力灌注双腿，脚下一蹬——
“嗖！”
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撞在墙上才停下。余柏揉了揉撞疼的肩膀，心里却有些兴奋。速度确实快，但控制很难，方向也不好调整。需要练习。
他回到床上，继续修炼。下午还要活，不能浪费上午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余柏深居简出。白天完成杂役任务，晚上修炼、练习法术。他很少与人交谈，总是低着头，匆匆来去。杂役院的弟子们觉得他更孤僻了，但也没人在意——一个五行杂灵的废柴，本来就不值得关注。
余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引人注意，才能安全。
第三天晚上，余柏在屋子里清点战利品。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手留下的丹药瓶，一共七瓶，其中五瓶是疗伤丹药，他已经用掉两瓶。另外两瓶的标签被撕掉了，瓶身是黑色的，入手冰凉。
余柏打开一瓶，倒出一些粉末在掌心。
粉末是黑色的，细如尘埃，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但手指触碰到粉末时，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不对劲。
余柏心中一动，唤出系统。
“鉴定这些粉末。”
【叮！鉴定中……】
【鉴定完成。物品：魔血散(劣质)。品级：不入流。效果：蕴含微弱魔气，可扰修士灵力运转，长期接触可能导致灵力紊乱。来源：疑似魔道外围势力炼制。警告：蕴含微弱魔气，需谨慎处理。】
魔气。
余柏盯着掌心的黑色粉末，眼神凝重。手身上有魔道的东西。是赵天行勾结魔道，还是手本身与魔道有关？或者……赵氏家族，与魔道有染？
他想起那瓶迷魂散，也是魔道之物。
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还不完整。
余柏小心翼翼地把魔血散倒回瓶子里，盖紧瓶塞，单独收进储物袋的一个角落。这东西不能乱用，但也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他继续清点其他东西。
四十三块下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黑色飞刀三把，质地普通，但刃口淬了毒，系统鉴定显示是“麻痹毒素”，能让人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余柏把飞刀也收好。
最后是那件黑衣。
余柏把黑衣摊开在床上。布料是普通的黑色棉布，但做工精细，袖口和领口有暗纹。他仔细检查，在衣襟内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绣字——“癸”。
癸七。
手的编号。
余柏把黑衣卷起来，塞进床底最深处。这东西更不能留，但暂时不能处理——烧掉会有烟，埋掉可能被挖出来。只能先藏着。
做完这一切，余柏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屋子，在地面铺上一层银霜。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能闻到夜风带来的草木清香，能感觉到身下硬板床的粗糙触感。
这个世界很真实，也很残酷。
但他必须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他，强到可以揭开所有真相，强到可以改变命运。
余柏闭上眼睛，进入系统空间。
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任务界面闪烁着一个新的提示。
【年度考核报名将于三后截止。报名费：十块下品灵石。是否报名？】
余柏点击“是”。
【叮！报名成功。扣除十块下品灵石。剩余下品灵石：三十三块。】
【主线任务更新：通过青玄宗年度考核。任务奖励：系统点数×500，随机法术×1，晋升外门弟子资格。失败惩罚：逐出宗门，失去系统部分功能。】
逐出宗门，失去系统部分功能。
余柏眼神一凛。这意味着，如果考核失败，他不仅会被赵天行轻易灭口，连最大的依仗——系统——也会受损。
必须通过。
接下来的三天，余柏修炼得更拼命了。白天砍柴、挑水、打扫，他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运转功法，吸收灵气。晚上练习法术，火球术、轻身术、敛息术、疾风步，轮番练习。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疤痕。
第三天傍晚，余柏结束一天的杂役任务，回到屋子。他刚推开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考核名单出来了！”
“快去看看！”
余柏心中一动，关上门，快步走向杂役院的公告栏。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都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挤进人群，抬头看向公告栏。
一张巨大的黄纸贴在木板上，上面用墨笔写满了名字和对战安排。余柏的目光快速扫过，在中间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余柏(杂役院) vs 赵虎(外门，炼气四层)”
赵虎。
余柏记得这个名字。外门老牌弟子，入门五年，炼气四层，据说擅长拳法，性格暴躁。更重要的是——他是赵家旁系子弟。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余柏？那个五行杂灵的废柴？”
“他对战赵虎？炼气二层对炼气四层？这不是送死吗？”
“听说赵虎是赵长老的远房侄子，这下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一面倒的碾压罢了。余柏能撑过三招就不错了。”
余柏面无表情地听着，转身离开人群。他走得很稳，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赵天行的安排。
毫无疑问。
让赵家旁系子弟在考核中对战他，名正言顺地“失手”重创甚至击他，就算宗门追究，也可以推给“比试难免有伤亡”。好算计。
余柏回到屋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从窗缝透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影。屋子里很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灰尘的味道，能感觉到心脏在腔里沉稳地跳动。
炼气二层对炼气四层。
差距很大。
但并非没有机会。
余柏走到床边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剩下的中品灵石。四块半，还能用很久。他又拿出疗伤丹药，还剩五瓶。黑色飞刀三把，魔血散两瓶，金刚符没有，但系统商城里应该有。
他打开系统界面，点击商城，符箓分类。
【金刚符(劣质)：200点。可抵挡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使用次数：1/1。】
两百点。
余柏看了看自己的点数：315点。够买一张，但买了之后就只剩115点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购买。
【叮！购买成功。扣除200点系统点数。剩余点数：115点。】
【金刚符(劣质)已存入物品栏。】
一张黄色的符纸出现在储物袋里，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余柏把符纸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又小心收好。
保命的东西，多一件是一件。
接下来是修炼计划。
距离考核还有七天。这七天，他必须把境界提升到炼气二层巅峰，最好能触摸到三层的门槛。法术熟练度要再提升，尤其是火球术和疾风步，这是他的主要攻击和移动手段。
还有战术。
赵虎炼气四层，力量、速度、灵力都远超他，硬拼必败。必须智取。利用地形，利用陷阱，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余柏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模拟对战场景。赵虎擅长拳法，近身战强，那就要拉开距离。火球术远程扰，疾风步游走，找机会一击必。如果实在不行，就用金刚符挡下致命一击，再找机会。
但金刚符只能用一次。
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余柏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七天。
他还有七天时间。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夜色如墨，星辰点点。余柏吹灭蜡烛，盘膝坐在床上，握紧中品灵石，开始修炼。灵气缓缓流入经脉，在丹田汇聚，一点一点夯实基础，一点一点提升境界。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屋子里，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和灵石散发出的微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