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柏将储物袋塞进怀里,贴着口放好。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巷子里的酸臭和远处集市的烟火气灌入肺中。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他迈开脚步,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尽管口疼得厉害,左臂像被火烧过,但他没有停下。
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但他知道,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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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集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余柏贴着墙移动,像一只受伤的野猫。他避开所有有光亮的地方,专挑那些连乞丐都不会停留的角落。左臂的灼痛越来越明显,掌心那几个水泡已经破了,渗出黏糊糊的液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口的内伤更麻烦,每次呼吸都像有针在扎,喉咙里总有一股铁锈味。
他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转过两个街角,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棚屋区。这里原本是黑水集扩建时临时搭建的工棚,后来工程停了,棚屋就荒废下来。木板歪斜,茅草屋顶塌了一半,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余柏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棚屋前停下。
他先躲在暗处观察了半炷香时间。棚屋周围没有脚印,没有火光,只有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棚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地上散落着草和碎木屑。余柏侧耳倾听,除了风声,没有其他动静。
他关上门,用一木棍抵住门板,然后走到角落,背靠墙壁坐下。
终于能喘口气了。
余柏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表面。这个差点被抢走的东西,现在又回到了手里。他打开袋口,伸手进去摸索——灵石还在,水灵晶还在,三株凝血草也还在。
他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
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灵石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某种天然的符文。余柏闭上眼睛,运转《基础引气诀》。丹田里空空荡荡,经脉像涸的河床,只有一丝微弱的热流从灵石中流出,顺着掌心流入体内。
太慢了。
以他现在这种状态,靠打坐恢复法力,至少要两三个时辰。而这里并不安全。
余柏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瓶回气丹。玉瓶只有拇指大小,瓶身冰凉。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丹药。丹药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他在青玄宗杂物殿用贡献点换的,一共三粒,原本打算留着关键时刻用。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余柏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灵气在体内炸开,像冬里的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涸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灵气,丹田里渐渐有了暖意。
有效!
余柏立刻盘膝坐好,全力运转功法。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修复着受损的地方。口那针扎般的疼痛慢慢减轻,左臂的灼痛也缓和了一些。虽然内伤没有完全好,但至少不再恶化。
大约一炷香后,药力耗尽。
余柏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法力恢复了大约一成,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有了自保的底气。他活动了一下左臂,掌心水泡已经结痂,灼痛感变成了轻微的刺痛。
接下来是包扎伤口。
余柏撕下内衫下摆的布条,先清理左掌的伤口。水泡破裂后露出的嫩肉碰到布条,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着牙,用布条将手掌缠好,打了个结。然后是口——他解开衣襟,借着月光低头看去。
口正中有一个清晰的掌印,青紫色,边缘已经发黑。掌印周围的皮肤肿起,轻轻一按就疼得钻心。
余柏皱了皱眉。
这一掌伤到了内脏。如果不是当时他下意识后退卸力,如果不是穿着厚实的杂役服,恐怕肋骨已经断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凝血草。草药叶片呈暗红色,边缘有细小的锯齿,散发出一股微苦的香气。余柏将叶片揉碎,挤出汁液涂抹在掌印上。清凉的感觉传来,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做完这些,余柏重新穿好衣服,靠在墙上。
棚屋外风声依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巷子里的那一幕——三个劫匪,铁战的拳头,还有自己扔出的那个火球。
太弱了。
如果不是铁战刚好出现,如果不是那三个劫匪大意,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炼气一层,在这个世界,连蝼蚁都不如。
余柏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想起系统,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那些清晰的任务,还有那些能改变命运的奖励。
变强。
必须变强。
他打开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光屏在黑暗中浮现,只有他能看见。
【宿主:余柏】
【境界:炼气一层(17%)】
【功法:基础引气诀(系统优化版)(入门11%)】
【法术:火球术(入门3%)、轻身术(入门1%)】
【系统点数:530】
【当前任务:隐藏任务“因果之拾”(剩余时间:2天23小时)】
境界进度从之前的15%涨到了17%。看来刚才的战斗和服用回气丹,让修为有了一丝提升。火球术熟练度也从1%涨到了3%,应该是强行催动那一次带来的经验。
余柏的目光落在“隐藏任务”上。
还有三天。
他不知道这个任务会引发什么“因果”,但系统给出的奖励是“视完成度而定”。这意味着,完成得越好,奖励越丰厚。
必须完成。
余柏关闭界面,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首先,要安全度过今夜。其次,明天一早离开黑水集,返回青玄宗。最后,在宗门年度考核前,尽可能提升实力。
想到年度考核,余柏心里一沉。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时间。如果无法通过考核,就会被逐出宗门。到时候,赵天行要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余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焦虑没用,恐惧没用。唯一有用的,是行动。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虽然法力恢复缓慢,但每多一丝,就多一分保障。
时间一点点过去。
棚屋外,夜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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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余柏就离开了棚屋。
他脸上的伪装面具效果还在,看起来还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凡人。他混在早起赶集的商贩中,沿着主街朝黑水集出口走去。口和左臂的伤还在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街道两旁,摊贩们正在支起摊位。蒸笼揭开,白茫茫的蒸汽带着包子的香味飘散开来。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四溅。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佣兵蹲在路边,就着咸菜啃粮,低声交谈着什么。
余柏低着头,快步走过。
就在他经过一个早点摊时,旁边几个散修的谈话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青玄宗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好像是有个内门弟子的储物袋被偷了,正在查呢。”
“储物袋被偷?哪个不长眼的敢动青玄宗的人?”
“谁知道。不过听说丢的东西挺重要,执法堂都出动了,在附近几个坊市挨个查。”
“难怪最近黑水集多了不少生面孔……”
余柏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青玄宗,储物袋失窃,执法堂出动。
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指向性太明显了——王林。那个被他反的内门弟子。赵天行的走狗。
看来赵天行已经发现王林失踪,开始追查了。而且动作很快,连黑水集这种地方都派人来了。
余柏心里一紧,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王林的储物袋早就被他处理掉了,里面的东西也分散藏好。就算执法堂查到黑水集,也查不到他头上。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杂役弟子,谁会怀疑到他?
不过,还是要小心。
余柏加快脚步,很快来到黑水集出口。这里设有关卡,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守卫正在检查进出的人。余柏排进队伍,低着头等待。
轮到他的时候,守卫瞥了他一眼。
“什么的?”
“卖草药的,准备回去了。”余柏压低声音回答。
守卫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空背篓,挥挥手:“走吧。”
余柏道了声谢,快步走出关卡。
踏出黑水集的那一刻,他长长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混乱的集市,余柏转身,朝着青玄宗的方向走去。
回程比来时更小心。
余柏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山林。虽然这样会慢一些,但更安全。他沿着山脊行走,避开可能有妖兽出没的区域。左臂的伤让攀爬变得困难,但他咬牙坚持。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溪边停下休息。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游动。余柏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喝了几口。溪水冰凉甘甜,冲淡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他又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着皮肤,让精神为之一振。
休息片刻后,余柏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青玄宗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群山环绕,云雾缭绕。一座座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山门处,巨大的石碑上刻着“青玄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
余柏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这座宗门。
几天前离开时,他还是个随时可能被弄死的杂役弟子。现在回来,虽然还是杂役弟子,但怀里多了十四块灵石,一枚水灵晶,还有铁战那句“报我名号”的承诺。
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余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山道。
守山弟子检查了他的身份令牌,没有多问就放行了。余柏沿着熟悉的石板路朝杂役院走去。路上遇到几个杂役弟子,他们瞥了余柏一眼,眼神里带着惯常的轻蔑,但没人上前找麻烦。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简陋的屋舍。几个杂役弟子正蹲在井边打水,木桶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厨房方向飘来饭菜的味道——依旧是粗粮和野菜的混合气味。
余柏走进自己住的那间屋子。
大通铺上已经躺了几个人,鼾声此起彼伏。余柏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正准备躺下,动作突然停住了。
铺位不对劲。
被子虽然铺开了,但褶皱的方向不对。他记得离开时,被子是朝里折的,现在却是朝外。枕头的位置也偏了一些,而且枕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压痕——不是头枕出来的,更像是有人用手按过。
有人翻过他的铺位。
余柏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他像往常一样脱鞋躺下,拉过被子盖好。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扫视着屋内。
鼾声依旧。
但余柏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虽然很快移开了,但那瞬间的注视,像针一样扎人。
果然被盯上了。
余柏闭上眼睛,心里快速分析。翻他铺位的人,是想找什么?灵石?水灵晶?还是其他东西?又或者,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私藏违禁品?
不管目的是什么,这都说明,杂役院里有人盯着他。
可能是赵天行的眼线,也可能是其他对他感兴趣的人。
余柏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敌暗我明,最好的应对方式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低调。
他调整呼吸,开始运转功法。虽然环境嘈杂,但修炼不能停。每多一丝法力,就多一分底气。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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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余柏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白天活,晚上修炼。他接的依旧是后山清理的活计,每天背着背篓上山,清理落叶杂草,顺便采集一些常见的草药。管事王胖子见到他时,眼神里依旧带着厌恶,但没再刻意刁难——至少明面上没有。
余柏乐得清静。
他利用一切空闲时间修炼。《基础引气诀》的熟练度稳步提升,从11%涨到了15%。火球术的练习也没落下,虽然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施展,但夜深人静时,他会在后山偏僻处偷偷练习。
掌心凝聚火焰,控制大小,控制温度,控制发射的轨迹。
每一次练习,都能感觉到进步。
但最让余柏惊喜的,是修为的提升。
从黑水集回来后的第五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盘膝坐在铺位上修炼。丹田里的法力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像一汪不断上涨的泉水。当泉水涨到某个临界点时,余柏感觉到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紧接着,法力流转的速度突然加快,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些,灵气吸收的效率明显提升。丹田里那汪泉水扩大了一圈,变得更加凝实。
余柏睁开眼睛,呼出一口长气。
炼气二层。
终于突破了。
他打开系统界面确认。
【宿主:余柏】
【境界:炼气二层(1%)】
【功法:基础引气诀(系统优化版)(入门15%)】
【法术:火球术(入门7%)、轻身术(入门2%)】
【系统点数:530】
境界栏果然变了。虽然只是从一层到二层,但这是质的变化。现在的他,法力总量比之前多了近一倍,施展火球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吃力,轻身术的效果也会更好。
更重要的是,炼气二层,意味着他有了通过年度考核的一线希望。
青玄宗的年度考核,杂役弟子要晋升外门,最低要求就是炼气二层。虽然这只是最低门槛,真正能晋升的往往需要炼气三层甚至四层的实力,但至少,他有了参赛资格。
余柏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还不够。
还要更快,更强。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突破后的第一次修炼效果最好,不能浪费。
时间在修炼中飞快流逝。
转眼又过了三天。
这天下午,余柏完活,背着工具朝杂物殿走去。他需要交还今天用的镰刀和背篓,顺便领取明天的任务。
杂物殿位于外门区域边缘,是一座灰扑扑的二层小楼。殿前有一片空地,几个弟子正在排队交接物品。余柏排到队尾,低头等待。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飘着灰尘的味道。远处传来练剑的呼喝声,还有法术对撞的爆鸣声——那是外门弟子在切磋。
余柏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没有羡慕,只有平静。
他知道,自己迟早也会站在那里。
队伍缓缓前进。轮到余柏时,他递上镰刀和背篓。值守的弟子检查了一下,在账簿上划了一笔,然后扔给他一块木牌——明天的任务牌。
余柏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他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请问,你知道哪里可以采到凝血草吗?”
余柏脚步一顿。
凝血草?他太熟悉了。黑水集那三株,现在还躺在他的储物袋里。
他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女修。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眼温婉,长发用一简单的木簪绾起。她站在杂物殿门口的台阶下,正询问一个路过的杂役弟子。
那杂役弟子挠挠头:“凝血草?没听说过啊。”
女修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道谢:“打扰了。”
余柏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师姐是在找凝血草吗?”他压低声音问。
女修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她上下打量了余柏一眼——杂役服饰,面容普通,气息微弱,标准的底层弟子。
“你知道?”她问,声音依旧温和。
余柏点头:“后山北坡,靠近寒潭的那片乱石滩,偶尔会有凝血草生长。不过那里靠近妖兽活动区域,不太安全。”
女修眼睛一亮:“寒潭乱石滩?多谢告知。”
她顿了顿,又看了余柏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余柏。”
“我叫苏沐晴。”女修微微一笑,“外门丹堂弟子。最近在炼制一批疗伤丹药,需要凝血草做辅药,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没想到被你一语点破。”
余柏低头:“只是凑巧知道。”
苏沐晴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余柏:“这是一瓶养气丹,虽然品阶不高,但对炼气期弟子稳固修为有些帮助。算是谢礼。”
余柏愣了一下。
养气丹,虽然不如回气丹珍贵,但也是正经的修炼丹药。杂役弟子一个月都未必能攒够贡献点换一瓶。
“这太贵重了。”余柏没有接。
苏沐晴却直接把玉瓶塞进他手里:“拿着吧。我看你气息虚浮,应该是刚突破不久,正需要稳固修为。”
余柏握着手里的玉瓶,触感温润。他抬头看向苏沐晴,对方眼神清澈,没有施舍的意味,只有真诚的感谢。
“多谢师姐。”余柏不再推辞。
苏沐晴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余柏。
“余师弟,”她声音压低了一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余柏心里一动:“师姐请说。”
苏沐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轻声开口:“近杂役院不太平,有些传言对你不利。年度考核在即,小心些。”
余柏瞳孔微缩。
传言?对他不利?
“多谢师姐提醒。”他沉声道。
苏沐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余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手里还握着那瓶养气丹。玉瓶温热,像还带着对方的体温。
杂役院不太平。
传言对他不利。
苏沐晴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她既然特意提醒,说明那些传言已经传到外门弟子耳中了。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余柏握紧玉瓶,转身朝杂役院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回到杂役院时,天色已近黄昏。院子里依旧嘈杂,打水的,做饭的,洗衣服的,各自忙活着。余柏穿过院子,走进屋子。
他的铺位在靠墙的位置。
走到铺位前,余柏的脚步再次停住了。
被子又被翻过了。
这次更明显——枕头被挪到了铺位中间,被子的一角掀开了,露出下面的草席。而且,草席边缘有一处细微的撕裂,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
余柏蹲下身,仔细检查。
草席下面,他藏东西的那个暗格还在,但边缘的灰尘有被擦掉的痕迹。有人摸过这里,只是没找到暗格的机关。
余柏脸色沉了下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故意了。
而且这次的手法更粗暴,更急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且很着急。
会是什么?
灵石?水灵晶?还是其他?
余柏站起身,环顾屋内。几个杂役弟子或坐或躺,没人看他。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像蛛网一样缠上来,越来越紧。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杂役弟子每人有一个小柜子,用来放私人物品。柜门没锁,因为没什么值钱东西可偷。
余柏打开柜门。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杂役服,一双破草鞋,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粗粮饼。东西摆放的位置和他离开时一样,但余柏注意到,那半块粗粮饼的边缘,有一个很浅的指印。
有人碰过。
余柏关上柜门,背靠着柜子,闭上眼睛。
脑海里快速闪过这几天见过的每一个人,听过的每一句话,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王胖子厌恶的眼神,其他杂役弟子躲闪的目光,夜里那些似有若无的注视……
还有苏沐晴的提醒。
“传言对你不利。”
余柏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看来,赵天行的手,已经伸到杂役院了。而且动作很快,很隐蔽。
他走到铺位前,坐下。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打开,取出那十四块下品灵石。灵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冰凉坚硬。
余柏数出十块,放回储物袋。剩下的四块,他握在手里。
然后,他运转功法,开始吸收灵石中的灵气。
既然被盯上了,那就尽快提升实力。实力越强,活下去的机会越大。
灵气源源不断流入体内,丹田里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炼气二层的境界渐渐稳固,朝着三层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四块灵石化为粉末。
余柏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境界从2%涨到了5%,效果显著。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快。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存压力,触发阶段性任务】
【任务名称:突破桎梏】
【任务内容:一个月内突破至炼气三层】
【任务奖励:洗髓丹×1、系统点数×300、《敛息术》×1】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掌握法术】
余柏看着眼前浮现的系统界面,眼神一凝。
洗髓丹,系统点数,还有《敛息术》——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洗髓丹能改善资质,系统点数能兑换资源,而《敛息术》……如果能隐藏气息,那些盯着他的人,就很难判断他的真实修为。
但失败惩罚也很重。
随机剥夺一项法术。无论是火球术还是轻身术,都是他保命的手段,失去任何一个,都会让生存难度大增。
没有退路。
余柏关闭界面,握紧拳头。
一个月。
炼气三层。
他必须做到。
窗外,夜色渐浓。杂役院的油灯一盏盏熄灭,鼾声再次响起。余柏躺在铺位上,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像两点寒星。
他听见屋外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停留了几息,又慢慢远去。
像夜行的鬼。